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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惊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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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飞是被扑鼻的香味勾醒的。
一睁眼,就看到袁志邦在桌边忙忙碌碌,“醒了?我还想着怎么叫醒你呢,这下好了。”,
说完,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就摆在罗飞面前,“吃吧,热乎着呢”,袁志邦笑的得意洋洋。
罗飞呆呆接过,“哪来的?”
袁志邦眯起眼,敲敲罗飞的头,“问那么多干嘛,好吃就行了。”
“哦。”
罗飞不急不缓地夹了一筷子面,在嘴边轻轻吹气,袁志邦的眼睛就一直黏在那根根白洁的
面条上。
袁志邦:“……罗飞你怎么不吃?”
罗飞:“烫。”
袁志邦:“……”
袁志邦毕竟是袁志邦,刚消沉下去,陡然眼睛一亮,“罗飞不怕,我帮你吹,吹吹就不烫
了。”说罢就要凑脸过去吹。
罗飞笑了,把手中夹起的面凑到袁志邦跟前,“自己做的面不先尝一下吗?只准吃一口哦。”
“噗,那我先尝一下怎样?”,袁志邦语毕轻轻咬了一口,瞬间面无表情,就要去抢罗飞手
中的碗。罗飞眼疾手快地把碗捧到另一边,“干什么抢我的,都说了只准吃一口。”
“少说废话,还给我。”,袁志邦额头青筋暴起,面色阴寒得能滴的出水来。
“不要。”,罗飞少见孩子气地一别头。
“还给我。”,袁志邦气急败坏,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想一把抢过罗飞手中的面销毁证据,他
宁愿这个外表清新小自然的实则黑暗重口的西红柿鸡蛋面从来不存在过!
罗飞:“我就要吃。”
袁志邦一下子软了,“乖,给我,我去做新的。”
“不要,我只要这个。”,袁志邦还想说些什么劝罗飞把手中那碗shit放下,门外一阵急促
的敲门声打断了他。
“袁志邦!!!袁志邦!!”
袁志邦一把拉开门,大吼:“叫魂啊!”
但见游兆然斜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春情荡漾,“行啊哥们,我真是太小瞧你了。”
“说人话。”
游兆然仰起下巴,“喏,自己去窗台口看。”
袁志邦不明所以地走到窗户边上,探头往下一望,再定睛细看,顿时魂飞天外,猛地把头
缩回来,活像一只受了惊的麻雀,“我的天,怎么是她们!”
“谁?”,罗飞手里依然捧着面条,不解地问。
“催债的。”,袁志邦没好气地说,顺便恶狠狠地剜了罗飞一眼,“好意思说,还不是你干
的好事。”
“我?”,罗飞愣了一下,明白过来,扑哧地笑。
“笑笑笑,看我倒霉你很开心是不。”,袁志邦伸手捏捏罗飞的脸蛋,“还不把你手中的面
放下,不烫?”
游兆然清了清喉咙,假模假样地说道:“袁同志,请你严肃一点,现在是非常重要的时刻,
身为光荣的共产党员一份子,要一眼找准方向,一手抓稳关键,要贯彻落实一个声音传到底,
一根杆子捅到底,一个行动落实到底的“三个一”方针路线,紧跟中央的政策精神,不要掉
队,听明白了吗?!”
袁志邦和罗飞默默地看着谢兆然唾沫横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袁志邦直接横了句“写
检讨写傻了吧你?”
原本兴致正高的游兆然顿时撒了气,“别说了,魂都快抄没了,你闻闻,我感觉身上都发
霉了。”
这家伙,好的不学学坏的,学着袁志邦翘课,奈何功夫不到家,被教授抓到,硬生生罚抄
了三天的刑法,生生把他恶心死。
“去,离我们远点。”,袁志邦毫不客气把他赶到门边上,倒是罗飞不忍心,问:“所以你
来是有什么事?”
“我能有啥事,是他有”,游兆然翻翻白眼,“所以袁大少爷,您呢是打算翻哪位夫人的牌
子呢?瞧了一下,这短长肥瘦、玉环飞燕的,哎你给说说,到底是哪个?”,话说完就巴到
袁志邦面前,摆明讨不到说法就不肯走了。
袁志邦呼了他一巴掌,“滚,人家只是找我帮她们补习而已,瞧你这脑袋也不大,怎么净
装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飞,他说一个看中的都没有,你信吗?”,谢兆然扭头问道。
“嗯”,罗飞点头。
游兆然震惊了,“罗飞,你怎么可以这样!!!你难道不应该勇敢地站出来指出革命修正主
义错误的路线吗?!难道你不应该为伟大的祖国,为还在苦难中的中国人民而战斗吗?!难
道……呜呜……”
游兆然废话还没说完,就被袁志邦随手拎起的一块臭抹布塞住了嘴,同时抓住他的领子把
他往外拖。
“呜呜,呜呜……”
“罗飞,我下去处理一下事情,很快上来”,袁志邦拖着重物,轻描淡写道。
“嗯,早去早回。”
罗飞无视谢兆然求救的目光,淡定地捧起碗喝了口面汤,轻轻一笑。
好家伙,够咸的。
——
纵然千不情、万不愿,袁志邦毕竟是袁志邦,在众多美女恳求的话语中无奈地被拖进了图
书馆,开始接受“审讯”。身边不时有人投来羡慕的目光,袁志邦装作没看到,把头低得更
低,就差没贴在书页上了。
“袁同学,那个,你不舒服吗?”,丁佳忧心地看着他,明亮的眸子里写满担忧。
“没什么,就是有点困了而已。”,袁志邦希望对方足够聪明,听得出自己的弦外之音。
“可是……现在才上午十一点整”,丁佳小力地咬了下唇,“就快吃饭了,要不……大家一
起吃完饭再回去休息休息?”
虽然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但也是可以考虑的,顺便给罗飞打点热菜回去吃……正计划着,
冷不丁肩上被人轻轻敲了敲。他望过去,见丁佳不好意思地推来一本练习册,“这道题我看
不懂,能教下我吗?”
袁志邦接过练习册,无意间抬眼看了眼门外。
一个矮胖的中年妇女正抬头朝门内看,眼色犹豫、躲闪不定。
只是,特别眼熟。
袁志邦不由得站起身子,他的动作把周围人吓了一跳,“抱歉你们等一会,我好像看到了
一个认识的人。”,他话还没说完,就匆匆朝外走去。
中年妇女也注意到了英俊帅气的袁志邦,她吓了一跳,想要走,却仿佛被不知名的力量钉
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袁志邦一点一点接近。
“阿姨,好久不见了,近来还好吗?”,袁志邦温和一笑。
原来这个中年妇女不是别人,正是曾在圣安医院有过一面之缘的孟芸的妈妈,她打量了
袁志邦老半天,疑惑地说:“小伙子,你是哪位?”
“哦,我是孟……”,袁志邦笑容凝在脸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强硬压回喉间,沉甸
甸地压到他心上。他在说什么浑话,孟芸已经不在了啊。他略一思忖,换了说辞,“阿姨您
大概忘记了,我前段时间有事去了趟圣安医院,还是你帮了我的,你忘了吗?”
孟芸妈妈恍然大悟,“哦,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说怎么瞧着你有几分眼熟,却始终想不起
来呢,瞧我这记性,哎,人老了。”
“阿姨别这么说,你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袁志邦笑问。
孟芸妈妈犹豫着说:“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
“就是什么?”
“没什么,大概是我失心疯了,我这就回去”,孟芸妈妈歉意一笑说。
袁志邦目光闪烁,温声道:“阿姨,不介意的话,我送你出去?”
“好,好。”
酷暑时节,刚降过一场大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也流动着湿意,凉凉的,沁心入肺。
袁志邦领着孟芸妈妈沿着一条小路往下,走了有十几分钟了。
“袁同学,我怎么感觉离校门越来越远了呢?”,孟芸妈妈担心地问了句。
袁志邦笑了笑,“我们校门口那边路面不大好,而且校园整体建在一处略高的山坡上,四
周校门的地势较低,刚下过了大雨,正门估计被淹了,我带你去东门,那里一出门口就有回
去的公交车,也很方便。”
孟芸妈妈想到来之前沿路见到的砂砾碎石,便释然了,“怎么你们这边也不修一修?这样
的路,怪不好走的。”
“按我们校长的原话:留着!我看日后哪个混账玩意敢不好好学习的,下雨了就给我往那
泥地上一躺,不躺够四五个钟别想给我爬起来,治治他们的懒骨头他们就乖了,就听话了。”,
袁志邦模仿梁校长的语气怪模怪样地说道,滑稽极了。
然而,即使是最成功的谐星也无法逗乐一名心事重重的忧郁者,孟芸母亲只是扯了扯嘴角
做个回应,无声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苦闷、寂寥。
袁志邦不喜欢这种低沉失落的感觉,他喜欢昂扬的斗志、向上的积极以及永怀希望的乐观,
这条路走的他是筋疲力尽、颇为难捱,而对老者的同情和责任感又迫使他不得不撑下去,一
直走。
所幸,目的地近在眼前。
穿过林叶织就的帷帐,一角纯白在眼前乍现。笔直的线条、银白色的钢窗、漆得雪亮的
外墙,远远传来盈盈笑语、少女们像花一样在眼前耀眼地绽放。
孟芸妈妈不禁顿住脚步,眼角闪现着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