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依·倾情》秦三三

34、第 34 章

　　“嘭！”的一声，房门被踹了开来，震落墙土无数。
　　赫连睿反身将沐风清往自己身后搂去，将自己挡于沐风清身前。
　　“风清！”一声怒喝几乎响彻整个院落。
　　沐风清刚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反应过来，听到这个声音瞬间睁大眼睛，失声叫道：“师父！”
　　“风清！你这是、你这是在干什么？！”独孤老人在门外已经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整个人处于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之中，指着赫连睿怒不可遏，“赫连睿！你这、你这不知人伦、不知...不知...不知道义的东西！”独孤老人口不择言，现在只想活活生撕了赫连睿！难道沐家就逃不过这个劫吗？！赫连楚雄害了芳儿，现在、现在他的儿子又要来害芳儿的儿子吗？！
　　听到沐风清叫“师父”，赫连睿就知晓了眼前人的身份，尽管从没有人在他跟前如此放肆，但一想这是沐风清的师父，就一语不发忍了下来。
　　眼见师父越骂越难以入耳，沐风清又被赫连睿挡着过不去，只好高声道：“师父！”
　　独孤老人听到这一声“师父”便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看着沐风清。
　　沐风清见状便温声道：“师父，您别生气，伤身。”
　　独孤暗自平复了自己一会儿，看着赫连睿始终将沐风清藏在身后，便低喝道：“风清，你过来！”
　　赫连睿皱起眉头，显然是不愿意让沐风清直接面对现如今暴跳如雷的“师父”。
　　独孤老人却等不了，直接一个飞身往前，向赫连睿身后探去！
　　赫连睿抬手阻挡，两人瞬间就过了几招。赫连睿自是不敌独孤老人，眼见独孤的手就要向赫连睿胸前拍去而赫连睿依旧挡在自己身前，沐风清大急，这胸口的伤才刚好......便想也不想地抓住赫连睿一只胳膊将人往后拉去准备自己去接这一掌。
　　赫连睿没防备沐风清这突如其来的一扯，看着那力道强劲的一掌就要落下，大喝，“风清！”独孤老人不愧是武学高手，见此情形立刻便掌为爪，手往旁边一挪将沐风清的胳膊抓住一扯就将两人分开，将沐风清扯到自己身旁。
　　赫连睿见状暗松一口气，没事...就好。
　　独孤老人将人带到自己身边，尽管心里愤恨赫连睿，但此时还是感觉将人自己徒弟带走为好，便沉声对沐风清道：“风清，现在立马跟为师走。”
　　“不准！”还没等沐风清开口说什么，赫连睿就立马反对。
　　独孤老人转头狠狠瞪了赫连睿一眼，又看向沐风清，态度强硬道：“跟为师走，离开这里！”
　　沐风清看了看紧握拳的赫连睿，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师父，抿了抿唇道：“师父，我...我、我现在不能走...”
　　“为什么？！”
　　沐风清闭了闭眼，咬牙道：“因为...因为我喜欢赫连睿！”
　　此言一出，满室皆静。
　　“风清！”赫连睿罕见的声音中满满的惊喜，向前迈出几步想要将沐风清搂紧怀里。他激动极了，本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让沐风清说出这句话，但现在，现在，就在这种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他的风清竟然说出了这句话，还是在他的师父面前，如此正式！
　　看见赫连睿想要走上前，独孤老人回过神立马将人拦住，转头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你喜欢他？！你喜欢赫连睿？！”
　　“是的，师父。”
　　独孤老人紧紧抓住沐风清胳膊道：“你怎么能喜欢他？！怎能喜欢他？！你不能喜欢他！”
　　沐风清愧疚道：“师父...喜欢上一个男子确实不是正道，但...徒儿从小到大第一次有喜欢的人，我知道师父您一时接受不了，但、但徒儿就是喜欢上了赫连睿，徒儿控制不了自己的心啊...要是徒儿能没有心，也就不用让师父失望了，但...但...但是不能啊...”
　　独孤老人看着沐风清眼中希望得到自己理解的哀求，还是狠心道：“不行！”
　　“师父！”
　　“你喜欢谁都可以，哪怕是个男子！但就是不能是他赫连睿！”
　　“为什么？！”沐风清失声道。
　　独孤老人将沐风清从小看到大，知道自己徒儿认准了一件事就不会回头，直到将这件事做好，现在要他离开赫连睿，也只能......
　　独孤老人深吸一口气道：“为什么？我来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风清，你的母亲沐芳是现任赫连山庄庄主赫连楚雄的结发妻，你是赫连楚雄的儿子！你跟他！”指着赫连睿，“赫连睿！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师父，你、你说什么呢？”沐风清扯起嘴角问道，他觉得师父是为了让他离开这里、离开赫连睿才说出这谎话，但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说：师父从不骗自己。
　　“哈哈哈！”赫连睿听到这话后竟然朗声大笑，“这决不可能！”
　　“我独孤从不骗人，既然如此，那我就来告诉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何事！”
　　独孤老人放开一直拉着沐风清手，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在桌边凳子上缓缓坐下，将前尘往事一一道来。
　　半晌，那些令人痛苦却被人刻意隐藏的历史随着独孤老人的一声叹息也尘埃落定。
　　屋内静得落针可闻，死一般沉寂。
　　“师、师父...这...”沐风清声音干涩到了极点，动了动喉咙，“这...是真的吗？”他现在心里乱极了，自己的母亲被人抛弃，生下了自己后在悲痛中去世，而伤害她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父亲，自己的父亲就是前几日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帮助过自己的赫连楚雄！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告诉过自己...沐风清转头望向赫连睿，自己竟和他是兄弟！这又是多么讽刺！第一次，觉得老天如此不公...
　　沐风清眼中略有期待的看着自己师父，期待他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因为师父不喜欢赫连睿、不想让自己和他在一起而故意说的谎言...虽然他知道师父从不屑于说谎...
　　看着备受打击的沐风清以及眼中那一丝期待的神色，独孤老人也哑了声音，但还是直直地望向沐风清眼中，道：“你觉得...这是师父在骗你吗？阿清...你知道的，师父...不会骗你的...”
　　沐风清闻言竟在瞬间落了眼泪，从没见过沐风清哭过的独孤老人也红了眼眶，嘶哑着声音道：“你母亲生前说过...不想让你活在仇恨之中，所以，尽管我恨不得将赫连楚雄千刀万剐，但...阿清，你还有你的人生，不要去恨那些不值得让你放在心上的人...还有...”转头看了看眼眸深沉，看不懂情绪的赫连睿，“你和他...就当是一场梦吧...跟师父回去吧，等时间长了，过去了，就好了。”
　　赫连睿上前将还在落泪的沐风清抱在怀中，偏头在沐风清耳边轻声道：“别哭，风清。”
　　沐风清闻言顿了顿，眼泪瞬间落得更凶了。
　　赫连睿心疼又心酸，“别哭...还有对不起...”独孤老人口中自己的父亲让他感到陌生。还记得小时候虽然父亲对自己不甚亲近但起码尽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在自己心中，父亲威严，教给自己许多，他其实不相信他会是那样一个人，但此时此刻，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他只能语言贫瘠向怀中这个人替自己的父亲...不...如果独孤老人所言非虚，那就是替他们的父亲道歉，尽管这声“对不起”显得如此单薄、如此不堪一击。
　　将人搂了一会，赫连睿抬起沐风清的脸，轻轻地抹掉沐风清的眼泪，深深地看着那双盛满眼泪的眼眸，轻声道：“你信我吗？”
　　沐风清哽咽着点点头。
　　“那好，让师父带你回去。等着我去找你。”
　　说完转头对独孤老人道：“前辈，家父从小便教我如何做人，说实话，我不相信家父会故意抛弃妻子，这其中有何隐情我自会调查清楚。这之前，还请前辈好好照顾风清。”
　　“哈哈！”独孤老人简直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说你不相信，好！那你就去问吧，好让你死了这条心！还有，我自己的徒儿我自会照顾，还用着你来说？！”
　　赫连睿没理会独孤老人那些言语中的暗讽，快速在沐风清唇上亲了亲，道：“风清，等我。”说罢，转身走到院子中间，随即出现两人单膝跪地等候差遣。
　　“非凡，吩咐下去，这宅子里面一切照旧，好生伺候沐公子和独孤前辈，不可怠慢。你就跟着沐公子，不论何处。”
　　“是，属下明白。”
　　话语落下，赫连睿随即消失在浓浓的黑夜之中，叶飞赶忙跟上。
　　独孤老人看到赫连睿亲吻徒弟的动作后被惊得半晌才回过神来，顿时气炸了肺，怒道：“这个畜生！”说着竟要起身去追。
　　“师父！”沐风清上前挡住独孤老人，轻轻吐出口气道：“师父，别追...”
　　看着沐风清眼中的哀求，独孤老人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半晌，吐出一口浊气，疲惫道：“罢了罢了...不早了，先在这休息，明日一早就走。”
　　沐风清看着泼墨似的黑夜，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