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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句话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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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不自觉被撞得退后几步,我揉着疼痛的额头,显然刚刚撞到了对方坚硬的肋骨上。
江淮一直跟在我身后,此刻走上前,两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将我转过身与他面对面,俯低身轻声:“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表示无大碍,痛感正在慢慢消失,更清醒感觉到身边那道影子散发出来的熟悉的森然的气息。
抬头看,我笑:“陶骓,你怎么在这儿?”
陶骓仅着一件白衬衣,下身西装裤,隐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不真实。他说:“徐园,你好像过得挺不错。”
我发出一个音节:“嗯?”
他上前两步,说:“还有些乐不思蜀。”
我回:“啊?”
这时江淮沉稳的声音传来:“徐园,你认识他?”
这个问题好答,我说:“江淮,这是陶骓。陶骓,这是江淮。”
“……”
“……”
可是为何他们俩都不讲话?
短暂的寂静后,陶骓首先开口:“江淮,林卉的表哥。”
我说:“咦?”
江淮露出一抹微笑,不理陶骓反而转头提醒我:“阿卉他们还等着。”
我想说要不你先过去,但陶骓比我先一步开口:“徐园跟我有话要谈,江先生先过去吧,我不介意。”
呃……条件反射去看江淮的反应,只见他表情有一丝僵硬,但还是礼貌的笑着:“噢,没关系,我可以在这儿等,你谈吧。”
我觉得如果继续放任事态的发展可能会酿成一桩简单又复杂,深刻又浅显,内涵又表象的血案。最主要的是我更愿意跟陶骓独处一小会儿,所以我对江淮说:“要不你先过去?”
江淮临走时的那一眼满含不甘地向我控诉着他的愤怒,但我比较欣喜的是看着他真实流露的表情比看着他一脸职业化的微笑更来的舒坦。
看着他走远,我回头直视陶骓:“你对他做过什么导致他从头到脚都透露出讨厌你的感觉?”
他并不着急回答,而是不慌不忙地卷起衬衣的袖口:“不过是拒绝了他们家的求婚。”
我笑出来:“林卉?”
“这件事已经结束。”陶骓双手交臂,“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和江淮一起?”
我回答:“偶遇,然后李霄茂就被骗过来了。”
“李霄茂?看来人还挺多。”陶骓靠近我,他说:“能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吗?”
如果在从前我是不善表达出内心里的渴望的,若经过岁月的流逝而人心也在不断地坚固,也许别人可以,但我还是不行。因为长久以来我们所改正了的,既不是过去,也不是现在,更不是将来。
走廊的灯光有很多种颜色,精白色,昏黄色,妃红色。我同陶骓面对面站着,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在空气中挥散,我闻到了。有丝丝醉人。
这是一场无止境的挣扎,我现在是这样,但我总想变成那样。
所以我说:“现在我想要,行为被思想概念,思想被行为诱惑。”
我走上前,双手用力搂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而我的嘴唇能准确的吻住他。这一刻,我想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闭上眼,踮起脚,唇齿相依。我不敢看陶骓的表情,至少我能小小期待下那不是能让我受伤的表情。
印度有位哲学家曾说,当你看过的每次落日,每处湖泊或者每一张脸孔,最后都变成了让你产生愉悦感的记忆,那你一定想要重复它。理智会败坏情绪,不要问自己值得不值得,这只是一种纯粹的情感。
我现在亲吻陶骓,也只是一种纯粹的情感——纯粹的爱和平静的感受。
真高兴,我能承认。
即使是短暂的一个嘴唇贴着嘴唇的吻,也放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稍微松开手,脚跟着地,我依然像只树懒一样搂着他,并且歪着头朝他笑。
而陶骓慢慢抿紧嘴角:“还记得你对邓淑宇说的话吗?”
我不解地看着他,他低垂的手抚上我的腰:“你爱给你的生命留有更多的余地。我现在还是不是你其中的一处余地?”
这句话我只跟卷卷私下里讲过,我错愕:“你怎么……”
“人生有三大错觉,知不知道?”他退后一步,轻松挣脱出我的双手,“其中有一样错觉是她喜欢我。就像那天你说你选择我,我不会相信一样。你的所有动作,表情都不会再让我有这种错觉。从很久以前开始。”
说完,只留一个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人生果然有很多的无奈,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走廊两旁的灯还亮着,但我竟觉得眼前这样的模糊。
甚至没看清楚另一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劈头盖脸地对着我:“如果不是他纵容你,你以为,你能这样肆无忌惮吗?你该清楚地知道你们已经分手了。全世界也都知道他曾经是你的裙下之臣。你胜利了,那么就请放过他。”
回家的路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雨刷器随着雨声格格作响,手撑着下巴,看见雨水打在车窗上然后以不规则的姿态流下。
我说:“你是怎么看我的?”
正在开车的茂茂闻言,不确定的转头看我一眼:“你什么意思?”
我说:“刚才在餐厅,我碰到了陶骓。”
茂茂“噢”一声。
我继续说:“我亲了他。”
茂茂手一滑车差点偏离方向驶向人行道,然后迅速保持镇定,靠边停车。
他问:“结果你们终于和好如初了?”
我说:“并没有,他让我不要给他错觉。让人感到可笑的是,林卉对我说了同样的话。应该是相近意思的话,不过更难听。”
“什么话?”
我不答,看向茂茂,认真的问他:“你觉得我是个玩弄感情的人吗?”
茂茂沉思了会儿重新启动车子,冲进雨夜中。他说:“我爱开玩笑,但我从来不轻易拿感情开玩笑,因为我怕失去。但是不可能因为这样,我就不把任何人当做朋友。我心里明白,谁该被信任,谁该被止于泛泛。所以能和你做朋友,是我三生有幸。至于你是不是会玩弄感情,我想答案很明显,有我这样一个优质高富帅在身边你都不为所动,一心只上吊在一棵树上,这样的玩弄手段也太次了些。”
我笑了,好像我从来未仔细了解过李霄茂。这样一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会照顾好每一个人的感受,人也的确很好看,比女人还好看。尽管最近一直在做苦力,但只是让他的身材看起来更加硬朗了。
我不禁感到疑惑:“没道理啊,竟然没有女人向你表白?”
茂茂悲从中来:“就是!你永远也不无法了解到当看见搬砖挫男身边围着白莲花,无奈君子放低下限也只寻到绿茶婊的时候。旁人看了都为之不忿,更何况是本人!那心肯定是哇凉哇凉的。”
瞥见他身上价值不菲并且搭配完美的衣服,我说:“如果你在板砖的时候,肯穿着背心。下班的时候,肯踩着三轮。应该也是有白莲花的。”
清晨的空气带着夜雨冲刷泥土的芳香。很感谢昨晚李霄茂对我人格表示的看好。思考了一夜,我脑内分泌出一种激素,强烈反应出一种需求。鉴于我的行为应该让不少人对此产生了误解,我觉得有必要去澄清下。当然不会对每个人都解释清楚,但至少要让在意的人明白,那不是错觉。
所幸雨未一直下,让我能保持这种状态出门。换好衣服出了门,拦下一辆的士去陶骓家。
路上,消失已久的卷卷打来电话。
她说:“徐园,紧急情况!”
我将车窗摇起来,风太大听不太清,我说:“什么紧急情况?再紧急也没有我现在要做的事紧急。”
她说:“不管你要做什么在我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我这才是大事!我我我我我,我他妈把人民警察给打了!”
把手机拿到眼前看看,确定是卷卷打来的没错,复又放到耳边,语重心长:“邓淑宇,别开玩笑,我现在要去找陶骓。”
她停顿,说:“你什么情况?”
我回复:“你又什么情况?”
最终,和卷卷约在她家附近的甜品店。
刚坐下没多久,门口就出现一个带着太阳镜,围着深灰粗线围巾,把大半张脸遮住并且畏畏缩缩朝里望的女人。不用多想,此人是卷卷。
果然,在我手机响起的那一刻她循着铃声看到我,然后挂断电话迅速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我说:“你在演谍战片?”
卷卷东张西望一阵似乎确定没什么人才取下太阳镜,但围巾还是挡着脸。她说:“我准备出去躲一阵再回来。”
我说:“真把人打了?看你这样子对方好像来头不小?”
卷卷招呼服务生过来,点了杯热摩卡后对我说:“不认识。”
这种话……显然不能相信,我说:“不认识还跑出去躲?”
她说:“本来不认识,来的路上用手机搜了下就认识了。”
“嗯?”
“说来话长。”
“那你长话短说。”
卷卷哀怨地看我一眼,说:“我现在只是想在临走之前再见你一面……”顿了顿,她逼近我,“你说你要去找陶骓?你受什么刺激了?”
我想卷卷是做足了计划才来见我的,便把要去找陶骓的事告诉她,我说:“卷卷,你有没有既想要又不敢要,既爱又恨,既渴望又抗拒的时候?我有。最近我才想明白,以前的我是这样子的状态,给人的感觉亦是。我不喜欢,我想变成自己比较喜欢的另一种状态。但这份理想,离了某些人就办不到。”
“我和陶骓之间存在着一种误会。我想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告诉他,我喜欢他并不是错觉,我要让他相信。”
“我发现了心是如何被占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