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53、chapter 53

　　第二天秋秋起床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中午了，她觉得自己好好睡了一个长觉，但醒了之后还是浑身酸痛，梁应言并没有来叫她，她有些奇怪，洗漱完去敲他的房门，没有反应，心里纳闷，这家伙不会是抛弃自己先走了吧？
　　她只好自己走到俞悦打工的餐厅，餐厅边上石灰色的墙上新挂了张艺谋的《印象云南》的宣传海报，过了昨晚她挺佩服演员的，自己演了一个晚上“忧心独自在外的朋友的好闺蜜”的角色，就觉得心好累。
　　她坐着读了一会儿从酒店拿出来的旅游宣传册，想到自己到云南还没好好玩过，明明来到世外桃源，却还要为俗世所烦恼，就有些悲哀。
　　一会儿俞悦走厨房走出来，端了两杯生扎出来。
　　“拜托，大白天的喝酒？我要吃早饭，我是说午饭，不要喝酒。”
　　“这是陈涵自己搞的小作坊出产的啤酒，”俞悦没好气地说：“我可是为了这东西回不了上海的，不喝干净我这口气怎么能顺呢？”说罢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叹了一口气又说：“唉，怎么就这么坎坷呢，唉…”
　　秋秋被她小孩子得举动逗笑了。
　　“你笑什么？话说你家那口子呢？今天怎么不见人？”
　　“什么我家那口子…”
　　“霸道总裁梁应言呗，噗…”俞悦忍不住自己也笑了。
　　秋秋心里一荡，装作不在乎地说：“谁知道，今天起来就没看到人，估计是自己坐飞机回去了吧？”
　　“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不厚道了吧！我说你们也别装了，他千里迢迢陪你到这里来找我，你别告诉我你们还只是朋友关系。”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么叫你不知道。”
　　“来这里的第一天晚上…我们接吻了。”秋秋正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俞悦，话就从自己嘴里溜了出来，她确实需要一点建议，而在这种事情上面，有谁比俞悦更专业呢？
　　“接吻了？”俞悦激动地跳起来，大声嚷道。
　　店里的其他客人都朝她们看来。
　　“嘘…你小声点。”
　　“然后呢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说你们接吻了，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啦。”秋秋耸耸肩。
　　“他什么意思？”俞悦皱眉道。
　　“唉…”秋秋假装大度地开解俞悦道：“我们都是成年人，有时候气氛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也很正常，我觉得没什么……”
　　俞悦翻了个白眼，吐出两个字：“烂人。”
　　厨房端出来一小盅帕鲁达，一份烤罗非鱼，鸡豆粉，半锅汽锅鸡和一碗米线出来，俞悦只尝了几口烤鱼就不吃了，她说如果她再吃一顿米线，一定会吐的。
　　这个矫情的女人，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上班族，希望可以辞掉自己那份无趣和只为了糊口的工作，来这里过一个间隔年，而她不过来了几个礼拜，就抱怨个不停。
　　二人吃到一半，只听到门口传来一阵爽朗地笑声，而后陈涵和梁应言二人就走了进来。
　　“你们在聊什么呢？”俞悦没好气地问道。
　　陈涵跑过去抱了抱她，显然没有注意到她的语气，“亲爱的，”陈涵说：“我们回杭州吧。”
　　“什么？”俞悦惊讶地差点连手上的筷子都掉下来了。
　　“呃…等一下，为什么突然想回去了？”
　　“梁先生今天早上约我谈生意，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小作坊不适合新世纪的生产模式，我们需要找到更好的水源、更优质的小麦和更廉价的加工厂，当然我还是坚持我的啤酒要是纯手工的，你知道我很讨厌现在工业化的所有千篇一律的东西，梁先生正好认识杭州一家啤酒加工厂，有三十多年的加工工艺，他愿意亲自陪我前去拜访。”
　　秋秋惊讶地看着梁应言，这个唯利是图的正人君子，这个那“不产生经济效益的事不要来和我谈”挂在嘴边的男人，居然会主动做这样的事。
　　“亲爱的，你不觉得梁先生说得很有道理吗？噢，我还没有说，他愿意帮我们做市场推广工作，当然我告诉他我现在没什么钱，他说愿意用抽成的方式让我慢慢还这笔钱。”
　　好吧，他还是那个爱财的梁应言，倒也取之有道。
　　此刻的俞悦两眼放光，再好的演技也抑制不住此时她内心的激动。
　　“噢噢，我…我会想念我们在这里度过的美好时光的，今晚就可以开始准备行李了吗？”
　　秋秋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来，让我们来为梁先生的机智和慷慨干杯。”
　　四只装买了啤酒的杯子碰在一起，乳白色的液体沿着杯沿流了出来。
　　秋秋拿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梁应言，说：“喂，谢谢你啊。”
　　他则只是得意地抿嘴一笑。
　　欢乐和憧憬充斥在这些青年人的心里，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有时候生活给他们尝了一点甜头，只是为了给他们一点盼念，好让他们咬着牙，度过接下来的无望。
　　俞悦可能是太高兴了，还没喝几杯就醉了，拉着梁应言嚷道：“啊，我应该怎么感谢你呢，这样吧，我把穆妍秋赐给你，我们就算扯平了。”
　　秋秋刚送到嘴边的一口啤酒差点全喷了出来，陈涵笑道：“悦悦大概是真的醉了，你们不要介意，我扶她回房间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他们两个又在位子上坐了一会儿，都不走，也不说话。
　　“那…我们也回去吧。”梁应言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好像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穆妍秋，前天晚上的那个吻，我想和你解释一下…”
　　秋秋停下脚步，站在他面前，直视着他。
　　“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不知道…我只是，喜欢你陪在我身边，我喜欢你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不希望看到你烦恼，希望你在有困难的时候可以依赖我……”
　　“应言。”秋秋抬手阻止了慢慢靠近的梁应言。
　　“如果你想炒我，你可以直说。”
　　“什么？”他好像有些没有听懂。
　　“我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我不喜欢把我的私生活和公事搅在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所以目前我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发展。”
　　“不会在你还是我老板的时候。”穆妍秋补充道。
　　穆妍秋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显然她滚烫的双颊和剧烈的心跳都在和她唱反调。她觉得自己在梁应言说喜欢她的时候真的动心了，老实说她不知道这一辈子还能动心几次。
　　她有些怀疑自己到底是在执着什么，要这样推开触手可得的幸福，是梁应言和冯筱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让她却步，还是他本身藏着的秘密，或许她只是想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挖掘这个家庭背后的故事，如果走得太近，是没法好好用一个客观的角度去描述每一个当事人的心里活动的。
　　第二天，秋秋一睁眼，就看到床头柜上放着的早餐，精致的银盘里放着各种西式甜品，还有果汁和花，盘子里还放着一小张卡片，上面写着：“我希望你快乐，即使你并不爱我。”
　　卡片并没有署名，但秋秋还是一眼认出了梁应言的笔迹。一阵感动涌上了她的眼睛，虽然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不知指得是什么，但是简单的文字本身就包含感人的力量。
　　“住我隔壁房间的那位先生呢？”秋秋跑去问楼下的前台服务员。
　　“噢，梁先生啊？他走了，让我跟你说一声，他先回上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