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39、chapter 39

　　穆妍秋见到她的第一句话是：“好久不见。”
　　黎婉婷愣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不欢迎我进去？”穆妍秋笑道。
　　“哦，”黎婉婷回过神来，赶忙开了门：“请进吧。”
　　黎婉婷的公寓又恢复了穆妍秋初来时的杂乱无章，她们两个把小小的茶几上的杂物堆到一边的沙发上之后，把秋秋买了的食物放了上去。
　　“是炸鸡和家常酸辣汤，我特地绕路去我们学校那儿买的，你还记得的吧。”
　　黎婉婷其实明知道穆妍秋的用意，低着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道：“我去拿碗筷。”
　　她们就着米饭吃起来，还在念书的时候她们买炸鸡通常都要再三思量的，因为叫了第一份，就很有一发不可收拾的风险。吃完之后，通常先是俞悦忍不住说一句，不够吃啊，再叫一份吧，于是打电话又叫了一份，迅速消灭完以后，黎婉婷会说：“再叫一份吧，一人吃一份，反正真的是最后一份了。”事实上等到第三份炸鸡吃完，宿舍里的三个女生也就不太在意这是第几份炸鸡或者要保持身材这样的事了，索性敞开肚皮吃到满意为止，弄得送外卖的小哥非常不满，嘟囔着说难道不能一次叫齐吗？这时候俞悦就会朝他翻个白眼说：“这是女士的矜持，你又不懂。”外卖小哥看着一桌子的鸡骨头苦笑一下。
　　穆妍秋说：“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聊一下了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什么想说的可以和我说。”
　　“没什么事，我能有什么事啊，”黎婉婷伸了伸懒腰，岔开话题：“啊，吃得好饱啊，你要喝点什么吗？茶？果汁？”
　　“白开水就好了。”穆妍秋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俞悦把张帆找来你不高兴了。”黎婉婷在倒开水的时候秋秋说道，这句话让她倒撒了几滴水在手上，虽然烫疼了咬咬牙没有说什么。
　　“其实你完全不必放在心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俞悦了，她就是这样的人啊，你不会担心她真的对陈佩奇有什么想法吧。”“她刚刚分手，而且又分得这么惨烈，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黎婉婷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她坐下慢慢地说道：“我只是，受不了她总是以自我为中心而已，我理解她，也希望她能理解我，陈佩奇毕竟是我老板，又不是说她以前的恋爱都是风平浪静，顺顺当当的，如果真的有什么，那我不是很尴尬？”
　　“这就是你生气的全部原因吗？”穆妍秋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俞悦听说你为了她打架，心里很感动，她邀请你周末去她家玩，怎么样？”
　　“周六我要学车……”“那就周日吧。”还没等黎婉婷回答，秋秋说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黎婉婷拿着手上方案的最终版本敲开了陈佩奇的办公室门，见到他失魂落魄地面朝着窗子呆立着，她喊了几遍“陈总”他都没有反应。
　　她走到陈佩奇边上，用轻轻拍了拍她。
　　“嗯？”他回过神来：“怎么了？”
　　黎婉婷笑道：“发什么呆呢？
　　他摇摇头，勉强打起精神来：“你找我？”
　　“我就想让你看一下我做的方案，我和技术部的工程师已经讨论过了，软件的模块已经分好了，我预期顺利的话项目从启动到完成大约只要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把调试，测试，还有修改的时间都算上去了……”
　　“陈总？”见陈佩奇又有些失神，黎婉婷又叫了他一声。
　　陈佩奇微笑道：“你认为没问题就好。”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黎婉婷见他始终魂不守舍忍不住问道。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她又说。
　　“自从你进我们公司之后工作一直很认真，所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事，是怕你担心。”陈佩奇看上去很累的样子，慢慢地说道，仔细看，这个还不到三十岁的男人俊秀的脸庞上竟然爬上了细小的皱纹，累得睁不开眼的样子让人很心疼。
　　“沈立，你知道的吧，他是我们公司最大的投资人之一，也是抓权抓得最紧的。你知道我们这些员工都认为投资人对行业的了解并不深，只不过是因为掌握了资本，并不应该过多的干涉公司事务。现在他对我们的‘起义’非常不满，随时都有收回投资成本的可能，我们手上目前有一个大项目，还有你正在谈的讯势科技的项目，如果这两个项目启动的话，我们至少有一千六百万的资金缺口……”
　　“那对公司来说……？”
　　“很有经营不下去的风险。”陈佩奇看着黎婉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黎婉婷偶尔会看到沈立从陈佩奇的办公室走出来，光溜溜的脑袋下面长着一对又小又圆的鼠眼，这个时候往往瞪得血红，口中不断地骂骂咧咧，还叫嚣着“都要造反了”。
　　沈立仗着户头上那点钱，确实拿自己当皇帝了，而这钞起义’好像注定是弱势的那一方要失败。
　　黎婉婷勉强笑了笑，安慰他说几个大活人，还能被一千六百万给噎死了？而且又不是没活干，既然有生意，就一定有办法周转得过来。
　　黎婉婷现在却慢慢开始明白了，人还真的能被钱压死。
　　下班之后，黎婉婷一个人在外面晃悠，她觉得好像又回到大学时代，每天十点图书馆关门的时候她总是独自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学校里面的黑暗料理街上传来美食的香气，一对一对小情侣利用这熄灯之前的最后一个小时继续在校园里腻歪着，而她却好像始终都是一个人。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无非是两种，互相依存或者互相利用。这是她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要守护某样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的冲动。
　　她发现脚步不自觉地带自己停在俞悦公寓的门口，她知道敲开这扇门，就会是另一个不同的世界，以前这种差异感让她觉得新奇，现在却让她从心里觉得疲惫。一个想法盘踞在她的脑海里，虽然她知道好像不应该这么做，但还是决定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