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38、chapter 38

　　俞悦专门为VIP客户建的卫生间看上去富丽堂皇，洗手台是绿色花纹的大理石，墙上的玻璃镜镶嵌着金框，壁灯是精巧的火炬桶的样子。
　　黎婉婷洗完手，对着镜子补了补妆，暗自叹到，人家说至少三代才能培养出富人这话是没有错的，富人不仅是有钱而已，光有钱的，那是暴发户，毕业这么些年俞悦在上海，也不好好上班，整天把嫁入豪门挂在嘴边，也绝不是一无是处的。
　　盯着镜子看得久了，黎婉婷有些恍惚，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也有可能是心里学家说的，人都有双重性格，所以对着镜子看得久了，有时候会认不出镜子里的那个人是谁。
　　那么她的第二重性格是什么呢？她松了松有些紧的肩颈，捋了捋头发，闭上眼睛。
　　她或许自己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是很有些魅力的，尤其是她闭上眼的时候，看上去有几分疲惫，有几分无助，有几分悲伤的样子，这毫无防备的表情让她好像一只迷路的羊一样楚楚动人。
　　洗手间里走进来几个时髦的女人，风格看上去同俞悦有几分相似，从手包里掏出化妆品，倚着洗手台就开始化妆，一边肆意地说笑。
　　其中一个说：“你看俞悦那副得意的样子，不就是开了一家服装店么，她要是有本事，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何必还出来挣这个辛苦钱。”
　　两一个说道：“就是。她刚刚和男朋友分手，你们知道为什么分手吗？因为她男朋友和她美甲店里的一个打工小妹劈腿了，这不是笑死人吗？”
　　一个又说：“哼，从念书的时候她就是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好像是个男人就会喜欢她一样，搞半天还不是一个人，我小孩都两岁了，公公婆婆宝贝得不得了，生活不要太惬意哦，到底谁是赢家？”
　　说完那几个女人又纵声笑了起来。
　　黎婉婷并不认识这几个女人，想来应该是俞悦的初中或者高中同学，她初中高中念的都是一直是上海最好的私立贵族学校，这才让她在上大学的时候对学校的设施一百个不满意，看到这几个女人，黎婉婷才终于明白俞悦傲慢以及娇滴滴的脾气是哪里来的，在这种女人面前不能有丝毫的示软，不然保管被她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黎婉婷本来被她们挤到了一边，这时候又走到洗手台边上，掏出口红画了两下。几个女人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她也没有在意，故意把她们放在洗手台上的化妆包弄翻在地上。
　　“喂！你干嘛？”刚才第一个说话的女人朝着她喊。
　　黎婉婷转过身来悠悠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另一个又喊道：“你把我们的东西弄在地上了，你没看见吗？”
　　黎婉婷冷笑道：“我就是故意的，怎么了？”
　　“你……！”
　　“没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们社会的蛀虫，造大便的机器。别忘了，你们喝的是俞悦的酒，吃的是俞悦的东西，连你脚下踩着的这块地都是俞悦。你们又算什么东西？以为世界都是绕着你们转的吗？可笑…离开父母和男人，你们靠什么活下去？啊？”
　　那几个女人气得脸色都变了，也顾不上踩着高跟鞋，穿着礼服裙，就要朝黎婉婷扑过去。
　　“喂，怎么回事，不要打了，住手，都停手啊！”黎婉婷的背后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她回头一看，以为自己眼花了，张帆怎么可能到这里来？
　　“几位女士，我不知道黎小姐怎么得罪你们了，不过这是别人的派对，而且她有点喝醉了，我请你们宽容一点，做符合身份的事情。”这分明是张帆的声音啊。
　　黎婉婷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脸，眼眶湿润了。
　　“哼，”一个女人说：“不知道哪来的泼妇。”她甚至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刚刚进卫生间时故作的优雅和高贵都不见了。
　　黎婉婷又挣扎着要冲上去，抬脚就要踢人。张帆死命地抱着她，那几个女人被黎婉婷的表情吓到了，那了手包匆匆走了。
　　“喂，你干嘛拦着我啊！我要替她们的父母教训她们，看着也老大不小了，不知道都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黎婉婷！”张帆从背后抱着她：“你冷静一点！”
　　街边的台阶上，张帆替黎婉婷拿来了一瓶矿泉水，她打开喝了几口。
　　“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好什么，”黎婉婷没好气地说：“我还没骂够呢，都怪你拦着我。”
　　张帆笑笑：“这是我第二次见你和人家打架了，你真的是……”他虽然语气是在责怪她，但是表情里却藏着几分怜惜。
　　黎婉婷愣了一愣，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抬头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帆挠挠头：“你朋友请我来的。”
　　“我朋友？”黎婉婷奇怪道：“我哪个朋友？”
　　“就是这家店的店主啊。”
　　“俞悦？”黎婉婷不解，为什么俞悦会叫张帆来？
　　当然这个问题没有花费她太多的时间去想，怪不得她一再问为什么陈佩奇没有来，她是想让他看见她和张帆在一起，她想撇清一个障碍。
　　黎婉婷突然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她不知道俞悦拿她当情敌这件事对她来说算不算是一种褒扬。她不知道原来朋友之间也需要用这种手段，她觉得自己愚蠢，刚刚还这样帮她讲话，还为了她打架。
　　“你怎么了？”张帆有些被她的笑声吓到了。
　　黎婉婷的心中涌上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感。
　　“没什么，我想回家。”她无力地说道。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骂那几个女人的话好虚伪，好像嘴上说要靠自己，心理恨不得能靠父母靠男人。
　　这些女人的生活对黎婉婷来说，是吃不到的酸葡萄。
　　而后的几个礼拜，她故意避开自己的两个朋友，俞悦打电话来问她那天晚上为什么自己就走了，她也只说在忙工作不方便说，后来干脆不接电话了。
　　她发现除了俞悦和黎婉婷，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其他朋友了。
　　她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天又已经全黑了，公寓楼道的应声的灯没走两步又暗了，黎婉婷在包里掏钥匙，找半天没找到，无奈咳嗽了两声，把过道灯喊亮。
　　她看见穆妍秋抱着外卖正等在她的公寓的房门口，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