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美人生指南》时宿雨

27、chapter 27

　　有时候你觉得面前的那条路很漫长，可能只是因为它通往未知，当你走到路的尽头准备原路返回的时候，你会发现来的那条路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曲折。
　　下了几日冬雨，天就顺时冷得不行，路边的梧桐叶飘飘洒洒落了一地，被雨一浸，贴在了花花绿绿的地板上，宛如一幅画一般。
　　黎婉婷端着咖啡，等在厂商的门口，冻得瑟瑟发抖，咖啡由热转凉，最后被她全部倒进了垃圾桶里。
　　“你们王总的会还要开多久？”她终于忍不住跑去前台问。
　　那个小女孩眼皮也没有抬一下，撅着嘴巴说道：“不知道。”
　　“小姐，我已经在门口等了快一个小时了，麻烦你去帮我问一声好不好。”
　　那女孩看了黎婉婷一眼，一副你爱等不等的样子，学着她的口气说道：“小姐，老板开会我们怎么好随便打断呢，不然你改个时间过来吧。”
　　黎婉婷噎在那里，只好又在冷风里等了半个小时，才听到讯势手机厂的王总粗重的笑声从办公室门口传来，他正把一批刚开完会的“黑西装”送出门去，见到黎婉婷，马上堆起笑脸来。
　　“哎哟，这不是黎小姐么，怎么等在门口，小姚，黎小姐来了你怎么也不找个办公室让她坐坐。”
　　门口那个女孩打了一个激灵，不情愿地站起来说道：“会议室都坐满了，有的在开会，有的人事用做面试了，没地方啊。”
　　“哎哟，你看小黎啊，这是我们招呼不周了，来来来，跟我进来，冻坏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年过半百的王总的笑容，总给人不怀好意的感觉。
　　“王总，关于我们的软件在您公司出产的手机上的接口问题……”刚坐下，黎婉婷就立刻说道。
　　“哎…小黎啊，不要一直谈工作嘛，也快中午了，我带你先去吃个饭怎么样。”
　　黎婉婷面露难色：“王总…”
　　“不用说，就这么决定了。”
　　黎婉婷乘着王总的车到了一家会所，她觉得应门的那个侍者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了她半天。
　　“吃啊，小黎，不要客气嘛。”王总一边给黎婉婷斟酒，一边催她吃菜。
　　“王总，上班时间我们公司规定不能喝酒。”黎婉婷推辞道。
　　“哎呀什么公司呀，你们这个才开了三年的地方，小黎你也别一本正经了，陪我喝两杯怎么样？”
　　黎婉婷喝得醉醺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她走下出租车，朝办公大楼走去，发现陈佩奇等在办公室门口。
　　她高兴地朝他跑去，脚上一崴，倒在了他身上。
　　陈佩奇扶起她来，看了看她的神色问道：“怎么样了，你没事吧？”
　　黎婉婷发出一连串的笑声：“大白天…嗝…喝酒…嗝…我还是第一次…嗝…尝试…嗝…感觉真不错。”
　　“你放心，你干什么总是愁眉苦脸的？万事呢，有姐姐给你挡着。”她也是真喝多了，摸着陈佩奇的脸笑着说，想把他拧在一起的眉头松开。
　　陈佩奇掰开她的手哄道：“你喝这么多酒，还是早点回去吧。”
　　“什么？你以为这点酒，就能把你姐姐我灌倒了？开玩笑，我还有合作方案没有写呢…嗝…”刚说完这句黎婉婷就彻底不省人事了。
　　黎婉婷重新清醒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她在陈佩奇的办公室里睡了四个多小时，香甜无比。她一睁开眼睛，发现陈佩奇办公桌案头的灯泛着鹅黄色的光，而他还在埋头工作。
　　“你终于醒了。”陈佩奇微微笑道，他起身松了松筋骨，倒了一杯咖啡给她：“喝不喝？”
　　“哦，谢谢。”黎婉婷低头道。
　　“我，我怎么睡这么久？”她脸红道。
　　陈佩奇笑道：“可不是，在我的沙发上睡得四仰八合的，我今天算是什么睡相都见过了，打呼声音响得办公室外面的人都能听到了，还有，快把口水擦一擦吧。”
　　黎婉婷的头更低了，在嘴角边胡乱摸了一下。
　　“不过，”陈佩奇温柔地说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睡这么香的人。”
　　“讯势的案子我想再加把劲应该可以搞定了。”黎婉婷因为不好意思，故意岔开话题。
　　陈佩奇点点头：“不过王总这个人我有些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去搞定，这个人风评不好，特别是他执掌讯势手机......你一个女孩子千万要当心。”
　　黎婉婷轻轻地点了点头，肚子里发出一声长而响的咕噜声。
　　陈佩奇笑道：“该吐的都吐得差不多了，又睡了这么久，也是该饿了，走我们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黎婉婷想了想：“就上次那家日料店吧。”
　　公司边上的这家日料店关得很迟，十点的时候都还是灯火通明的，里面充满了食物热腾腾的香味，在这样一个冬夜，显得十分温暖。
　　黎婉婷咕咚咕咚地把面汤喝得干干净净，又开始嚼起色拉里的白菜丝。
　　陈佩奇不禁笑起来：“你还真是吃得下睡得着啊。”
　　“人生苦短，及时尽欢。”黎婉婷说道。
　　陈佩奇温柔地看着她，呵呵一笑。
　　“婉婷，我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陈佩奇认真地说道。
　　这个突然省略了姓的称呼让黎婉婷正襟危坐起来，咽了咽口水问：“什，什么事啊？”
　　“我和我的几个合伙人都不是科班出身，我们虽然碰巧遇上了一个不错的项目，但是我们还是需要一个有相关知识的技术合伙人。我知道你说你不是对口专业，但是总是比我们懂得要多一些，而且我觉得你这几个月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适应能力都不错，怎么样，我们现在缺一个合伙人的位子，你要不要考虑加入？”
　　陈佩奇微笑道：“我也不能诓你，做合伙人绝不像表面听上去的那样，首先你要参与和承担公司的运营，也要承担公司业绩的压力，你会有分红，但是如果公司穷得发不出工资了，首先给砍掉的肯定是合伙人的钱……”他开玩笑道。
　　还没等陈佩奇说完，黎婉婷就立刻举手说：“我加入！”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有些懵了，等回过神来，发现陈佩奇正盯着她看。
　　“又不是上课回答问题，还举手的，”陈佩奇笑道：“你真的想好了？像你这样的资历完全可以再往大公司跳跳看，创业只是面上好听，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会占用很多个人时间，而且很有失败的可能。”
　　黎婉婷耸耸肩，说：“我没什么可失去的。”
　　陈佩奇笑了：“这句倒是大实话。”
　　黎婉婷立刻朝他拳头相向，一拳打上去之后，又发现自己同陈佩奇虽然从小认识，但好像又没有那么熟，于是尴尬得收了回来。
　　然而在公司的投资方和几位创始人的会议上，新纳合伙人的提议进展地并不是很顺利。
　　“死光头，以为扔了几百万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另外两位公司合伙人显得尤其愤愤不平。黎婉婷看得很清楚，这是资方和公司创始人的一场较量，而邀她入伙，不过是在这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多增加一个筹码，而矛头直指的正是当初慧眼识才的第一位天使基金投资人沈立。
　　沈立的光头是他的外表中标志性的一面，让他看上去充满智慧又精明，而事实上，按照其他合伙人的话来说，是个只会四处砸钱，根本不懂怎么搞事业的人。
　　“黎婉婷，从今天开始，我升你做业务部门的经理，我知道你进来只有几个月有些不合规矩，不过非常的计划只能用非常的手段来执行。你一定要尽量搞定王总那边的那一单，这会为我们的谈判增加很多筹码，没有人会放着钱不想赚的对不对？”
　　会后陈佩奇对她再三叮嘱。
　　事实上黎婉婷对于人际的处理并没有头绪，不然她也不会从前一家公司这么狼狈辞职，她所能采用的，只能是手段软磨硬泡，但事后发现，她的这些做法，好像并没有起到预想的作用。
　　入了夜，酒吧里迷彩的灯光开始起舞，梁应言站在穆妍秋和冯筱筱的卡座边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
　　“穆妍秋，你可真好啊，扔下自己老板在这里玩。”他又转向季君：“小朋友，不知道未成年人是不能进酒吧这种娱乐场所的吗？你妈妈知道了可要担心的。”
　　季君面不改色：“这是我家的酒吧，并且我已经成年了。”
　　梁应言被一呛声，有一刻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儿又道：“那你也不能带着阿姨们这么玩，阿姨们年纪都大了。”
　　季君仍旧是表情平静：“两位姐姐刚刚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处理了一下而已，本来说在我家的酒吧遇上这样的事，照理这单应该是我来买的，不过既然梁总来了，我想我就没必要逞能了。”他挥挥手让服务生递上账单。
　　梁应言瞪着账单，无奈地掏出皮夹子来，穆妍秋在一旁拼命地忍住笑，也算借酒卖疯。
　　“喂，回去了！还笑！等明天去了办公室我再找你算账！”
　　穆妍秋立刻装模作样地收起笑脸，不过嘴角还是渗出盈盈笑意。
　　“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回去。”梁应言打开车门。
　　季君从酒吧门口走出来，说道：“你送这位小姐回去吧，穆小姐我来送。”
　　“什么？”
　　“时间不早了，这样会比较快一点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了，这样大家都可以早点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梁应言上了车后，甩上车门径直开走了。
　　穆妍秋基本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了，更不知道当晚俞悦和丁立峰没有在酒店留宿，也回了家。等她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发现季君躺在她旁边的时候吓了了一跳，“啊”地叫出声来。
　　季君睡得很沉，当俞悦衣衫不整地从楼上冲下来大叫着“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家里进贼了”的时候，他还兀自熟睡着，直到穆妍秋看到跟在俞悦后面，只穿了一跳底裤的丁立峰又发出一声尖叫的时候，他才揉揉眼睛醒了。
　　俞悦暧昧地笑道：“哎哟，不错呀穆妍秋，认识了八年多时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小弟弟你今年几岁了呀？”
　　秋秋瞪了她一眼，把她推出房间。
　　“抱歉，”季君捋了捋蓬松的头发，又扣上衬衫的扣子：“我昨天送你回来的，你…一直拉着我…说…说要去酒店，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在这里睡着了。”季君犹犹豫豫地把话讲完了。
　　“什么？”穆妍秋此时已经羞赧到了极点，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我，我真的这么说了吗……？”
　　季君歪着头笑道：“你大概真的喝得太醉了。”
　　穆妍秋突然心中一动，手脚有些没力气，她赶忙揉揉脸让自己醒一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等洗漱完毕，俞悦留季君一起吃早饭。
　　“我们家穆妍秋可会做饭了。”她笑着说道。
　　季君微笑道：“是啊，以前和她的公司一起去outing的时候已经尝过了。”
　　“哦？”俞悦故作饶有兴致的样子问道：“我还不知道有这一茬。”
　　“行了，快吃吧，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穆妍秋没好气地说道。
　　俞悦和丁立峰又在两人面前做出亲密的样子，互相喂食，又用纸巾贴心地为对方擦嘴，秋秋只能尴尬地冲他们笑笑，临了要走的时候，俞悦还做出依依不舍地样子，让季君以后“经常来玩”。穆妍秋又瞪她：“走了啦，上班要迟到了。”
　　当穆妍秋捧着沉重的脑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前一晚喝醉酒嗤笑着的轻浮样子她自己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她觉得梁应言在办公室里窜来窜去，总是斜着眼睛阴阳怪气地睨视她。
　　穆妍秋想起早上的那一幕，看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干嘛老是看着我？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你觉得呢……？”
　　“还不是因为你给我下药！”
　　梁应言似笑非笑道：“我看你不是挺享受的么，昨天那小子送你回家，今天又送你上班。”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