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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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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的一个小女孩跑到穆妍秋的办公桌旁,告诉她梁总让她去他办公室一趟。
敲开了他的办公室门,见到梁应言正在打电话,举手示意她略等一等,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
“我们这里要来一个新的实习生,今年刚升大三,学公共关系的,她父亲工作的地方是我们的大客户,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带好她做实习工作,并且给她做一个实习鉴定。”
秋秋皱了皱眉头:“我下班了还要去丁老师那儿的。”
梁应言把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放,说:“这是你自己的事,反正从这一刻开始,你就是她的mentor了。”
秋秋问:“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进她父亲的公司。”
梁应言对着电脑眼皮也没有抬:“不知道,可能因为不是一个行业,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吧。”
走出梁应言办公室的时候她叹了一口气,想象了一下明天要来报道的这位小佛爷会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当这个女生挎着H牌的包,带着墨镜,手里拿着超大杯的咖啡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为现在年轻一代的无神经感到惊讶,哦,忘了说,她来报道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随手把包往秋秋坐位旁的椅子上一扔,也不自我介绍,直接说道:“我最后一年大学课程要在国外完成,所以实习必须提到大三,我下半年要准备出国会很忙,这学期还有一些学分要修,另外还有各种课外活动……”
所以基本上这位姑娘的意思就是,我很忙,没事别来烦我,这份所谓的实习不过是玩票而已,诸如此类的意思。
她甚至说:“你们梁总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秋秋心里嘀咕,他是董事总经理,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实习生,他忙起来连话都不肯跟我好好讲,会特意来见你?
她脱口而出:“梁总很忙,他不会来见你的,从今往后你在这里的实习期间内一切工作就听我安排就是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见梁应言笑眯眯地从他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特意走过来和这个女生打招呼:“陆颜,第一天来报道还习惯吗?不要有压力,这位穆妍秋小姐是我的助理,有什么问题你直接问她吧。”
穆妍秋心里嘀咕,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助理了?
她笑眯眯道:“梁叔叔陪我吃午饭吧。”
“梁叔叔很忙,你和助理姐姐一起吃吧。”
这个叫陆颜的小女生好像并没有就此放弃的打算,隔三差五跑到梁应言的办公室,梁叔叔长梁叔叔短。
“梁叔叔一起去看电影吧。”“梁叔叔要不要去喝下午茶?英式的还是港式的?我觉得港式的太cheap了,我们还是去吃英式下午茶吧。”“梁叔叔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的画廊参观啊。”
她的梁叔叔只能一次又一次对她说:“今天要见客户……后天要开会……下午要准备会议资料……”
每次她被梁应言劝出办公室,总是对穆妍秋没有好脸色。
秋秋说:“陆颜,把资料按项目整理一下。”
她眼睛一瞪:“我是学公共关系的,不是学文秘的。”
秋秋说:“路演方案的PPT准备好了吗?”
陆颜霍得站了起来:“我要去给梁总买午饭了,你自己准备吧。”
到了下午,秋秋终于忍无可忍地冲到梁应言的办公室,把手上的一堆纸拍在他面前:“我只不过是让她去复印一个文件,她把策划小组辛辛苦苦做的配色方案弄得一塌糊涂,这姑娘我是没法用了,请您高抬贵手,收回去吧。”
梁应言慢悠悠地从电脑屏幕上收回神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小孩子么,都是要教的……”
秋秋觉得自己已经连吹胡子瞪眼的力气都没有了,重重地关上了他办公室的门,还听到他在里面嘀咕,怎么这么大火气,难道是内分泌失调之类的话。
她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陆颜跑过来问她:“你为什么在梁叔叔办公室呆这么久?你怎么总是去他的办公室?”
秋秋朝她咧开一个最可怕的笑容:“你梁叔叔在给我上课呢……”
陆颜给他照三餐买的饭,他基本上都倾销到第三世界去了。
“穆妍秋,把我桌子上的早饭收走,我不吃早饭。”
“穆妍秋,把我桌子上的蛋糕收走,我不吃甜食。”
“天哪,她竟然给我买了一个烤鸭,她怎么不支个锅子在办公室里涮火锅吃啊,收走收走,统统收走……”
秋秋捧着一堆食物走出来,摇摇头,这么浪费是会遭报应的。她想了半天,还是没舍得全扔了。
陆颜把写得歪歪斜斜的一周工作小结放在秋秋面前,看到她桌上堆着的食物,立刻就板了脸:“我给梁总买的吃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秋秋刚想说,梁应言说不吃,陆颜却根本不听她讲话,一把抢过她手中要拿去给梁应言签名的文件,跑到他办公室。
秋秋追在后面喊:“他在和客户开会!”
她嗙地打开门,梁应言正在和几个老外开会,竟没有放在眼里,跑过去直接说:“你助理说你不要吃我买的东西,是真的吗?”
梁应言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的打扰而生气,反而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哦,她说她肚子饿了,所以……我也是体恤员工么,她说肚子饿,我总不好不让她吃吧,只好告诉她我不想吃,让给她吃。”
“哦,烤鸭?我闻不了那个烤鸭的油烟味,我知道你买的那个肯定没有,但是……”
五分钟后陆颜气鼓鼓的样子就变成了略带愧疚的表情。“我打扰了你开会,你不会生气吧?”
“没事没事,外国人穷得很,我就跟他们敷衍敷衍呢,做生意呢还是要做中国人的生意。”
陆颜莞尔一笑,走了出来,路过秋秋办公桌的时候,还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秋秋叹了一口气,那些说女人是天生的政治家,喜欢耍心眼的人,显然是不认识梁应言,陆颜这个少不经事的小丫头又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
几个礼拜后,秋秋将一篇以陆颜为原型的小说准备好拿给丁敏看,小说并不长,也就五万来个字。
她兴冲冲地去复印室拿打印稿的时候正巧碰上出来倒咖啡的梁应言。
“你写的东西?”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拿过来,看了几眼,念道:“什么样的时代背景都会产生悲剧的角色,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一个人的悲剧并不一定全是时代造成的,他的生活方式,成长环境,想法和价值观等等都是导致其结果的诱因,特别是对于一个相信万事都是有因有果的人来说,不过最坏的是,她并不认为自己的人生是一个悲剧。”
梁应言读完,笑了几声,什么也没说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秋秋追在后面问:“你笑什么啊?”
梁应言笑意盈盈:“你写古言吧,古言最容易火,什么武侠啊仙侠啊,历史改写之类的,那个有个很洋气的名字,叫什么来着......魔幻现实主义?就那个拿了文学奖的,好像是这个。”
秋秋无奈道:“那怎么能一样呢。”她将自己的稿子抢了回来,决定不和这个不知所云的家伙多啰嗦。
穆妍秋心惊胆颤地看着丁敏读她写的东西,看着她一会儿眉头紧锁,一会儿摇摇头,这真是一种折磨,并且到目前为止她的作品还没有让丁敏满意的。
“穆妍秋小同志,你必须明白一点,写作不是因为你有写作目的而写的,你笔下的人物和故事都要有特定的意义,简单来说,用高中语文的语言来说,就是你立意太差了,所谓功夫在诗外就是这个道理,作为一个写故事的人,文笔好是必要的,但是也要做好采访工作,你写了一个娇生惯养的女生,你想说明什么呢?如果这个故事有原型的话,我建议你挖掘地深一些。”
“我看到现在你笔下的人物也都无非是那种中产阶级,衣食无忧的小女孩子,这和你自己的生活背景是有关的,写作是一件很私人的事情,如果不愿意把自己的内心透露出来,就无法引起读者的共鸣。”
穆妍秋替丁敏整理了几本书稿之后,垂头丧气地拎着自己的稿子走出了那栋黑漆漆的楼。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盯着陆颜看了几遍,直到她不耐烦地问秋秋为什么老是盯着自己。她并不觉得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有什么值得深刻挖掘的,她对梁应言的痴缠倒是变本加厉,下午四点多钟的时候,她跑到梁应言办公室,见他始终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说话,干脆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说下班的时候约了朋友玩,让他一起,如果不答应她就坐着不起来了。
梁应言笑着拍拍她的肩膀,摸摸她的头又捏捏她的脸,弄得站在一旁的穆妍秋心里直骂无耻败类。一会儿,梁应言说:“要我去也行,不过你的助理姐姐也要一起去。”他一脸坏笑地看着秋秋。
“什么...管我什么事...”
陆颜皱着眉头:“干嘛要她去,她看上去...太职业了...”
梁应言点点头:“其实我一直也是这么觉得的,你说你助理姐姐吧也最多二十七八岁,天天穿得就跟大妈似得,作为老板,实在是半点意思也没有,有时候去见客户,都嫌带不出去......”
陆颜笑得花枝乱颤,秋秋气愤地提醒他们自己就站在旁边,又不是聋的,全听得见。
下班的时候陆颜的朋友果然等在办公室楼下,两个女生,一个男生,看上去全是家境殷实的小孩,说话都带着三分优越感。男孩开车,但坐不下六个人,梁应言说他和秋秋一辆车,其余的坐男生的车,陆颜看上去不大乐意。
穆妍秋第二次坐梁应言的车,她看上去闷闷不乐的,梁应言问她在想什么?她摇摇头,说:“就是想起了自己念大学时候的样子,年轻就是好,一件汗衫一条牛仔短裙子一双凉鞋都可以穿得这么有活力,你看到那个女生戴的耳环了嘛,大得都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的耳坠子拽下来。”
梁应言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说什么这种话,不要倚小卖老,装腔作势。秋秋又摇头说:“我真是这么想的。”
他们先下车的地方竟然是游戏机房,秋秋都几百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老实说她念书的时候就是一个好孩子,满腔理想抱负,几乎从不玩乐,游戏机房里满是像陆颜这样的女孩子,花花绿绿的衫耷拉在身上,和同伴们大声说话,众多人围在一起看两个人打游戏,他们精力充沛,热衷于四处游荡,也许是没有其它东西让他们释放自己的能量,也许是他们乐于挥霍挥霍自己的青春。
穆妍秋每次看到这群学生,总是回想起自己念书的时候,然后自己我肯定一下,觉得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的时候,好像没有这么幼稚。
游戏厅里陆陆续续有人同陆颜打招呼,陆颜的样子看上去对这儿比对自己家还熟悉,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
陆颜和朋友的两个人在跳舞机上的一段热舞引来了游戏厅里的许多观众,秋秋觉得自己像是进了某部风格迥异的动画片,周围什么奇形怪状的人都有,染着各种颜色的头发,穿得稀奇古怪,新一代的次文化搞得她脑子生疼,她被周围的嘈杂声包围了。
陆颜跳完一首歌,旁边有小女生问她那个穿西装的人是谁,她一昂头说:“我老板。”女生们立刻爆发出一阵感叹:“好帅!”于是她们开始悉悉索索地打听她在什么公司,做什么工作,这种瞩目显然让陆颜很受用,高兴地在一旁高谈阔论。
梁应言对秋秋说:“怎么,不喜欢这种场所?”秋秋说:“你就当我是羡慕嫉妒行了吧。”梁应言笑:“确实确实,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太美好了。”他把投篮机里的一个篮球递给她:“怎么样,偶尔出来玩,就索性放松放松?”
秋秋略犹豫了一下,运动并不是她的擅长,不过梁应言说得没错,他往投币机里扔了三枚游戏币,篮球就哗哗哗地从机器里落了下来。梁应言略松了松领带:“一起投?”
梁应言的投篮技术比秋秋想象中的要好,这和他平时办公室里的形象有些不太符合,她不觉得梁应言是很热爱运动的那种,至少不是篮球这样激烈的运动,看来每个男人在成长为男人之前,都经历过男孩的阶段。
梁应言一边投一边笑道:“你水平太烂了,一直把我的球打出来。”
秋秋说:“彼此彼此,我念高中的时候技术还是可以的好嘛。”
这一幕落在陆颜的眼中,她立刻停止了她的讲话。
“哦,还是破纪录了,”梁应言咂嘴道:“看来我实在太会投篮了,即使被某人影响还是可以破纪录。”秋秋抿嘴一笑。
“穆助理,”陆颜跑过来对她说:“我看叫你来的时候你不大高兴,看来还是很会玩的么,不如也上去跳一首?”
秋秋推辞道:“不不不,我跳不来的。”
陆颜拖着她的手突然一用力,咬牙切齿道:“怎么会呢,我看你玩得可高兴了。”
秋秋摆手:“这是你们小女生玩的,我怎么好玩。”
陆颜笑道:“那你就是只愿意和梁总玩,不愿意和我这个实习生玩咯。”
她的话明显不太友善,秋秋有种被逼上梁山的感觉,她对陆颜的咄咄逼人有些反感,突然微微一笑,拨乱自己的头发,脱掉了外套和衬衫,只留了一件薄薄的吊带。
“那就试试吧。”她平生最不中意别人挑战她:“你要和我一起跳么?”
陆颜和梁应言都愣在当场,陆颜和她一起站到跳舞机上。
一曲舞毕,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得看着这个穿着吊带衫和及膝料子裙的女人。
“我分数比你高哦。”看着屏幕统计完分数之后,秋秋特意指出,她很满意陆颜看着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心想小屁孩,姐姐出来混得时候,你还在穿开裆裤呢,虽然这话并不真,不过这五六年的饭也并不是白吃的。
自从这位实习生来了之后,秋秋的下班时间都要比平时晚了许多,不是被她弄得要返工几次,就是替她收拾留下来的烂摊子,要不然就是她缠着梁应言带她出去玩,而他每次都要坏心眼地拖着秋秋一起。
很多时候,秋秋回到住处,俞悦的家,夜已经深了,屋子里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因为公寓很宽敞,这是反而显得比黎婉婷的小套间看上去更加孤寂。
“回来了。”
秋秋正要轻声地走去厨房,沙发上突然传来的俞悦的声音把她下了一跳。
“怎么了,”她走过去:“怎么不开灯,独自坐着?”
“没什么。”俞悦打开灯,鹅黄色的厅灯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比平日里显得苍白,卸了妆的她看上去柔和了不少,去了凌厉倒也并不难看,美貌中多了几分清纯和稚气。
她把她的手机递过来给秋秋看,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手臂,内侧是斑斑香烟的烫痕。
秋秋一惊:“这是......?”
“丁立峰刚刚给我来电话了,他说如果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就从他的公寓上跳下来,他站在阳台上打的,还问我有没有听到风的声音。这也是他发给我的,他说他心里不高兴就拿烟头烫自己,他一想到我和华明生的事他就烫自己一个烟头。”
“她妈也给我来电话了,她说我太影响丁立峰了,叫我别再和他在一起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平静,并听不出情绪上的起伏和倾向。
“那你准备怎么办?”秋秋小心地问了一句。
“呵,你没有听到他妈的语气,就好像是他儿子在国外打拼,我就守不住空闺。”她并没有正面回答。
她穿着拖地的长裙,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上去像一只猫。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大脑是怎么运作的,特别是在爱一个人的时候,可能我一边的脑子告诉我爱一个人就要放他自由,我另一边的脑子却又极端地告诉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不了玉石俱焚。”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对我来说始终是一个谜,茫茫众生,人海拾珍,谁又是谁的唯一,我很感谢他怜惜我,珍视我,但我不需要他禁锢我,独占我,有时候我甚至觉得这种体验像是一种等价交换,但我并不愿意再继续这项买卖了。”
秋秋在她房间书桌台灯的灯光下,随手写下她对两个人心理的分析,又随手丢开了,感情问题确实不是她的强项,不过她还是想尽其所能帮一下朋友。
而她自己则被工作中的琐事包围了,她有时候甚至觉得,一些小情绪小麻烦,才能让一个人更加饱满,太过一帆风顺的人生,反而美好得有些失真了。
“穆姐,”公司里的另外一个实习生跑过来找她:“陆颜好像到现在也没来上班,上次你说的那个笔录的整理我一个人先做起来吗?”
穆妍秋摆摆手:“你一个人先做吧,别指望她了,她如果来了,你让她帮你校对一下也就是了。”
那孩子很勤快,点点头,立刻就去做了。过半天,她又跑过来:“穆姐,陆颜还没有来,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了吧,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她?”
她想了想,说:“打给她也没用,说不定还在寝室里睡着呢,这样吧,过了午饭之后如果她还没有来我会联系她的。”
坐在陆颜旁边的公司文员轻声抱怨道:“她不来不是更好,来了还要安排事给她做,我看她做事,比我自己做还累,还不如我一手一脚做了算了。”
穆妍秋买了饭团面包和同事坐在茶水间里吃午饭,路过的梁应言走进来问:“咦,平常这个时候陆颜不是都会送吃的给我么,今天怎么还没送来?”同事几个告诉他,陆颜还没来。
“还没有来?穆妍秋你有打过电话吗?”梁应言喝了一口手中的咖啡问。
秋秋还没有回答,梁应言的手机就响了。
“喂?”他接起来,说了两句,神色微微凝重起来。“在哪家医院?我是她老板,好,好,好我马上来。”
他挂了电话,对秋秋说:“陆颜在来公司的路上,出车祸了。”
穆妍秋和梁应言急忙赶到了医院,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觉得有些脊背发凉,现在到了医院,更是觉得哆哆嗦嗦心里泛毛,她觉得除了小的时候和体检,这两年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医院了。
梁应言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她倒希望他可以责备她几句,谁都知道梁应言虽然大手大脚,但是爱财如命,公司对他来说尤其重要,而这件事无疑会让他失去一个大客户。
陆颜的父亲已经等在病房门口了,板着脸的表情仿佛在说,我把女儿交给你,你连一个大活人都看不好,怎么做事业?梁应言走到手术室门口,往那里一站,并不说话,他好像只是出于道义而来探视他的员工,并没有同陆颜的父亲寒暄或者道歉的打算,倒是穆妍秋一边点头哈腰得赔不是,一边暗暗祈祷陆颜千万不要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