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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聚首 ...
马桶传出一阵花花的冲水声,一会儿,厕所门打开了,黎婉婷捂着肚子从里面走出来,停了快三个月的例假终于来了,她脸上没有一般女人对“老朋友”嫌恶的表情,反而满是欣喜。
她走回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来,呼出一口二氧化碳含量特别高的气。半年前她上头的高管一走,公司的这盘生意七七八八差不多都是她在打理,经常忙得只有回家换衣服洗澡的功夫,连吃饭都是路上匆匆忙忙解决的。饮食不规律,休息不够,加上压力大,让她的经期停停续续,几个月都没有好好来过。
再不正常的话可就要去看医生了,黎婉婷想,她可没有这个闲工夫。
她想喝一口咖啡,她知道例假的时候喝咖啡对身体特别不好,可是她撑不住,喝了几年,不喝就犯困,喝了还犯困。
想想真是挺愚蠢的,想当初她还觉得自己年轻的时候,不惜本钱地拼命,大学毕业才三年的样子,就榨干了她大半的青春。青春是资本,却也是最奢侈的东西,因为拥有的人往往不懂得珍惜。那时的黎婉婷觉得自己才不像这群失去了才后悔的笨蛋,她要抓住青春的尾巴,做出一番成绩,这个时候不奋斗,难道要等老了才奋斗么?
小的时候,大人只教我们,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却没有教我们到底要努力什么。
她起身又给自己道一杯咖啡,撞上了冒冒失失从自己座位上走出来的小马,碰掉了他手中的文件。黎婉婷张嘴就想分享自己的喜悦,差一点就忘了小马是个男生,幸而话到嘴边,即使收住了。
小马是老板的助理,毕业一年多,天天受老板摧残,公事私事全部归他管,加班没个头。黎婉婷叹了口气,相较之下,自己算是不错的了。
她帮小马把地上的文件夹捡起来,随口问了一句:“跑得这么急干什么?”
小马很客气:“林姐,不好意思啊,老板等这些文件急用。”
黎婉婷示意他快去,小马走了两步,转身对她说:“老板好像找你,刚刚看你位子上没人,你有空就赶快去一次吧。”她点点头:“我知道什么事,你快去吧,我就来。”
黎婉婷慢条斯理地敲开老板办公室的门就见到小马战战兢兢地站在罗总身旁,朝着她挤挤眼睛,又垂下眼帘,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可知道老罗为什么找她,大约就是为了近来热销的一款开发板没有库存的事。
她开口就说:“老板,这事不能怪我呀,我去年下半年的时候就说过这款货肯定卖得好,我跟上面说了好几次了,是你们说没有订单不放库存的呀。”
老罗来自台湾,却没有那台湾人看起来惯有的细皮嫩肉,他面相很粗,身材五短,声音却是细细的,台湾腔很重,让人感觉非常滑稽,听他讲话常常忍不住要笑。
他收了收桌上的文件,往身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开了腔:“黎经理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现在英国总公司的人来问,问为什么讯势科技卖得这么好的产品我们不备库存,我总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啊,你不知道我现在跟总部开会,天天被骂得狗血淋头啊。”
黎婉婷听明白了,老罗这敢情是要找个替死鬼。她不动声色:“老板,现在还有一个办法,不知道你肯不肯。”
老罗那眯着的小眼睛立刻放光了:“说。”
“我们从讯势科技那里把货通通都买过来。”
“什么?”老罗眼睛一瞪:“那不是不挣钱!”
黎婉婷平静地说:“他们批发,我们零卖,占领市场最重要,等供应商开始供货,不就有钱赚了么。”
“这……”老罗支吾了几句:“这种话你要我怎么去和上头说?不然你去说?”
“行。”黎婉婷爽快地答应了。
她走出老板的办公室,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最近时常叹气,要是被她妈听见,又该数落她像个丧气鬼一样不吉利了。刚刚小小的一个回合,也算是九死一生,如果她没有想好补救策略,虽然她相信不到三年就坐上区域经理位置的自己不至于直接被老罗炒了,只是想要弄走她,办法多的是。
今晚看来又要开夜车了,黎婉婷看看手表,下午要先去一个地方。
正想着这件事,黎婉婷的电话响了,她翻开手机,是俞悦。这个女人,真是好巧不巧。
“哎哟我的大忙人,我就来提醒你今天下午我来接你,别忘了啊。”刚接起电话,手机里就传来她咋咋呼呼的银铃般的声音。
“怎么会忘呢,秋秋今天4点半的飞机到上海,”她停顿了一下:“不过你确定她那爱女如命的母上大人不会去接她,还要我们代劳?”
“嘘…”俞悦故作神秘:“她妈不知道她回来。”
“什么?为什么?”
“唉,你自己问她,”俞悦说:“我大概三点的样子到你办公楼下,没有问题吧?”
“不用,我现在就出来。”
她和俞悦约在淮海路上的一家咖啡馆里,俞悦看上去才去过美容院的样子,精神焕发,光彩照人,还是开着她那辆路虎,从头到脚都细细装扮过了。相较之下,她形容憔悴,眼睛下面挂着的大大的黑眼圈显示了她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出门之前连头发都没有好好梳过,见她之前还是略略迅速在脸上压了点粉的,这让没有血色的她看上去更加苍白。
她叫了一堆吃的。这家咖啡店是她经常光顾的,白天是咖啡店,到了晚上就变成了酒吧,白天也有鸡尾酒点,吃食是西式简餐,薯条,意面,汉堡,芝士蛋糕之类,木头制的桌椅和程亮的吧台显得既有质感又温馨。
“你干嘛啊?”俞悦对着桌上一大堆食物,发出了她特有的一惊一乍的叫唤。
“吃午饭啊,坐啊,一起吃。”黎婉婷把俞悦的那一份推到了她的跟前。
“你现在吃饭,现在都快一点了诶。”俞悦看着眼前油腻腻的匹萨皱了皱眉头。
“上午忙么,没来得及吃饭,”黎婉婷不管她,自顾大嚼起来:“难得下午溜出来吃顿饱饭,不吃过期作废。”
俞悦摇头:“吃这么多不怕胖么,看看你的吃相,小心没男人要。”
说起来黎婉婷叫了这么一个温婉动听的名字,实则大老粗一枚,尤其是在身边没有同事的情况下,简直是原形毕露。
“心情不好,要大吃一顿。”她夹起迅速消灭的第三只鸡翅。
“你们老板又整蛊你了?”俞悦拿起脉管,吸了一口面前那杯粉红色的饮料,很对胃口的样子。
“整蛊倒还好了,他能难到我什么?我真金不怕火炼。”
“哼,”俞悦轻笑了一声,余音婉转,千娇百媚,她说:“这么卖力干什么,你看你面黄肌瘦的,皮肤又粗,作为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对不起自己。你忘了我手上有你们老板的杀手锏啦?随便糊弄糊弄就行。”
“我哪像你啊,人家可是要出门赚生活的,”黎婉婷一口吸干净她的橙汁:“早点熟悉业务早点脱离苦海,我能在这里长做得长久?不过就算跳槽,也得要有资本。”
等桌上的食物消灭了大半,她方才有了一点饱足感。
“我不想喝软饮料了,我们喝一杯吧。”她不满意得推开手边的杯子。
“得了,要喝晚上喝,”俞悦摆摆手:“我觉得你有空先去做个spa再说,这大半年没见,你这副样子,是要吓坏秋秋了。”
黎婉婷拿起手机,不在意的对着屏幕照了照,打出一串又长又响的饱嗝。俞悦对着她头直摇:“出门别说我认识你。”
她拉着还嚷嚷着没吃够的黎婉婷走出了店里,坐上她的车。
“你说你也不胖,怎么就能吃这么多呢?看来给你吃也是浪费,不长肉。”俞悦亲昵地捏一捏黎婉婷的脸,调侃道。
“你管我。”黎婉婷得意地将俞悦搁在车前的墨镜带在脸上,做出一副不理她的样子。
一脚油门,车疾驰而去。
经过一番梳理,去了那病怏怏的脸色,黎婉婷露出了美人坯子的外表。她的皮肤有些皲,她自己又不懂得保养,所以显得暗沉沉的,这做了脸就像鸡蛋剥了壳一样容光焕发,又换了身衣服,黎婉婷站在镜子面前,直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话真是没有错。
她看着镜子面前的自己,有多少时日没有这般打扮过了。“有钱真好。”她从皮夹里甩出信用卡来。
车向国际机场驶去,到了拿行李的等候区时间已经有些车迟了,她们没有见到秋秋的踪影,四下寻找。
“别是过了时间她走了吧,都是你非拉我去做脸。”黎婉婷一边四下张望一边埋怨道。“你不也很享受么。”“不可能,机场离她家这么远她怎么回去啊,快打个电话再去问问。”
争论间,机场广播里响起了寻人启事。
“请黎婉婷,俞悦小姐听到广播后速至一号服务中心。”
广播重复了几遍,黎婉婷恼怒地说:“这没头没脑的一准又是忘记带手机了,搞得我们倒像找不到路的小孩子。”
服务中心的门口,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还没有走近,已忍不住相视一笑。秋秋还是顶着一头她标志性的埃及艳后发型,刘海一刀平,发梢也是一刀平,让她看起来有点像日本艺伎,穿一件藏青色的毛呢夹克,雪纺衬衫和平底鞋,背着一个瘪瘪的书包,只拖了一个箱子。
“Givemeahug,youbitches!”秋秋热烈得给了她们一个美式的问好。
“美了美了又美了!女人,我要你带的包包,香水,化妆品……”这是俞悦的问好。
“别站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还不快走。”黎婉婷不满得嘟囔道。
秋秋和俞悦在停车的地方争着要开车。“什么地方的路况能跟上海比,非要开你当心刚回来就吃牌。”俞悦说。“不,我要开!”秋秋还是和以前一样固执。
车子上了高架,行路还算顺利。坐在副驾驶坐上的俞悦盯着秋秋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羡慕道:“在美帝吃什么好东西了,皮肤养得这样好。”秋秋笑笑,未及答话。黎婉婷凑上来:“你有的好解释了,放着好好的工作不做,跑回来干什么?还瞒着你妈,不怕她揭了你一层皮。”
“这个慢慢说,”秋秋轻松地驾着车:“今天晚上有什么安排?”俞悦看看她的手表:“到市里大概六点多,先晚饭,再是…”两人异口同声“Happyhour!”
“行了行了,”黎婉婷打岔道:“拍音乐电影呢你们,不好好看着路。”
“这是什么?”秋秋问。“什么?”“灯光。”“哦,你说高架这里的?好像世博会之后就有的。”“不喜欢,光污染。”“你不是大半年之前刚回来过嘛,那时候就有啦。”“那次我才回来了几天,看着更像魔都了。”
秋秋心满意足地开着车,一部跑车从旁边驶过,“呲”地一阵油门声,窜到了她们前头。
“shit!”秋秋说:“上海司机全是流氓。”她踩油门加速,和这辆车较上劲这辆车的势头。“得给点教训。”她说。
“喂!”黎婉婷一边惊恐的抓住车座,一边吼:“认真开车,开慢点。”
“我好歹也七八年的驾龄了,坐好了没事。”秋秋又踩油门。
两辆车直追了七八条街,一起停在了一处红绿灯路口。“你这是要开到哪里去?吃饭的地方我们有定位!”黎婉婷铁青着脸说,话音刚落,红绿灯一闪,两辆车又加码驶去,正并驾齐驱,秋秋心里一得意,对着对方车主比了一个中指,她没想到这辆深墨绿色SUV车主竟然是个女的,忽然有几分尴尬。
“小心!”坐在前排的俞悦惊呼一声。
秋秋适才分了神,没有见到前面走过的人,被俞悦的叫声一惊,只觉得好像撞到了什么。
“下车下车。”秋秋说。黎婉婷不会开车,此时已经吓得僵住了。
“你不会,想让我畏罪潜逃吧。”秋秋对她说。
她哆哆嗦嗦得和她们一起下车,她们三人挽起手,走到车前,看见车灯前坐着一个男人。
“你…没事吧?”她们推搡了半天,终于秋秋用手轻拍了拍那个男人问道。
男人穿着蓝色的衬衫,牛仔裤和跑鞋,手里拎着西装,把脸深深地埋在西装里。
“喂。”秋秋又叫他。
“嗯?”那男人抬起头,睡眼迷离地望着她。
“喂,他好像醉了。”黎婉婷说。
秋秋低头看那男人,一张猜不出年纪的脸,明明白白净净,眉清目秀,却胡子剌扎,脸色疲惫,手里的西装轻轻搭在肩膀上,看上去很颓废。她蹲下身想把他拉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男人看上去并不健壮,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
“这位先生,你有被撞到吗?你有哪里不舒服吗?”秋秋继续锲而不舍地问。
“嗯?”得到的还是似是而非的回答。
“这个人醉糊涂了,”黎婉婷说:“说不定我们根本就没有碰到他,是他自己喝醉了,一屁股坐在大马路上的。”
“我们快走吧,”她又催促道:“要赶不上饭店预约了。”
“不行,万一这人身上有什么伤没有及时送医怎么办?”秋秋说。
她们又前前后后仔细检查了一下。
“我看这人只是醉了,没什么问题。”俞悦说。
秋秋憋了憋嘴,从包中掏出一张名片。“先生,”她虽然知道那男人是不可能认真听到她说的话了,不过还是对他说道:“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今后身体上有什么问题是因为这次事件引起的,你可以打电话给我。”
车子越开越远,秋秋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只见他还是呆呆地坐在地上,不免有些担心和愧意。
晚饭定的是嗜辣的秋秋最喜欢的川菜馆。她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够辣!呼,爽,不行了,干脆明天直接飞成都去吃去吧。”
“不过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了,得找工作先。”她又说。
“你说你回来干什么呀你?”黎婉婷把一块子蘸着辣椒的牛蛙腿放进嘴里,因为咬到了大料,又噗一下吐了出来。
俞悦也说:“老实说,你回来到底准备干嘛?你这样好的工作,再混几年拿了绿卡再回来也不迟啊。况且那边空气好水质好,那是各种发达,社会福利又好,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下一代想想,你想他们吃苏丹红还是瘦肉精?”
“我出国是想找到我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我找到了,所以我要回来。”
讨论从饭店延续到了外滩一家她们最喜欢的酒吧。渐深的夜色是一群群夜行动物们一天最好的时光。
“所以…你打算回来做什么?”黎婉婷喝得已是微醺。
“我想做一个作家。”
“什么?”两个人仿佛从这灯红酒绿的环境中清醒过来,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想做一个作家,我在纽约经常去SOHO区和那里的人交流,我觉得写作是我想做的事情。”
她们愣愣得看着秋秋,因为酒精的作用,显得更加表情呆滞,好像再看外星人一样。
“你想做什么?”黎婉婷又问了一遍。
“干嘛…”秋秋奋力的解释道:“现在不是以前,发展不是GDP,不是宁可要资本主义的草,不要社会主义的宝的年代,我觉得那边发展饱和了,中国各行各业都落后,这就给了我们追寻梦想的理由,除了每天躲在格子间后面,我们还可以做更多……”
“这是一个中国梦,OK?我们可以生活在梦想里。”
“不要再对我做这个白痴脸了好吗?”秋秋叫道。
“你有什么计划?”俞悦收起她的表情:“你打算住哪里?你总要吃饭吧。”
“我会开始找房子,不过今天晚上就只能暂住在婉婷家啦,我总还有点积蓄,吃饭应该不成问题,还是会找一些编辑之类的工作做起来。”
黎婉婷摇头:“首先,我从来没有听过说你要做什么,作家?第二,你想得太简单了,上海工作这么好找?你虽然是留学背景,毕竟没有干过这行,到头来做个小助理,白受人家气。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这份工作死撑到现在?”
秋秋并没有在意她说的话,她虽然不反对,却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的想法,于是笑说:“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才大半年没回来,你就从小职员做成经理了,恭喜啊,黎经理。”
黎婉婷摆摆手:“我也是因祸得福。”
秋秋忍不住好奇地询问。黎婉婷看了一眼俞悦,俞悦开口说到:“你也知道她老板是台湾人,台湾的正妻不算,内地大老婆小老婆包养了一堆,这不,正想收我们黎经理做小四还不知道是小五呢……”
她话还没说完,黎婉婷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作恼了似的拿手锤她。
“这丫头也是老实巴交的,”俞悦笑得合不拢嘴,亲昵得搂住黎婉婷,继续说道:“跟我说了几次,说她这罗老板对她手脚不干净,我就说我来替你治治他。”
“那天我让她故意穿得风骚一点,做一点欲拒还迎的样子,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差点穿帮,当下她老板果然把持不住了……”
黎婉婷见她说得这么绘声绘色,没大好意思,嘲笑了一句:“你改行当说书先生算了。”
“就在三件脱了两件,要紧的关头,”俞悦忍住笑,仍旧说得津津有味:“我就拿着照相机冲了进去,她就赶快跑了。”
秋秋惊讶:“你勒索他?胆子太大了吧,他要是告你你可吃不了兜着走。”
俞悦不屑地说:“我能这么笨吗?而且如果这样,婉婷她这份工作也不保啊。”
“我骗他说我是他老婆派来监视他的,现在捉奸在床,叫他自己看着办。老罗他老婆是什么人?他老婆娘家可是在台湾做军火生意的,黑白通吃,这公司半间都是她家的,随便丢了个经理给他做做。要是被他老婆发现,丢了工作还在其次,只怕不知道是谁吃不了兜着走呢。”
秋秋知道她念书的时候就爱传八卦,故意问:“他家的事,你怎么都知道?”
俞悦神色得意:“这种事随便问问就知道了。”
秋秋问:“那然后呢?”
俞悦继续说:“我说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也不想破坏人家庭,更不想他莫名其妙横尸街头。如果老罗知错能改,我可以给他一次机会。条件是以后再也不许染指这女孩子,没被我抓到的就算了,还要给她升职加薪。”
“这又是为什么?”秋秋问。
“封口费啊,难道只有我一张嘴要堵?黎婉婷她不生嘴不会去告状?任谁有风吹草动传到他老婆耳朵里,老罗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听了这一番逻辑严密的“陷阱”,秋秋都不得不感叹,老罗碰上俞悦,也是活该认栽。
三月的上海乍暖还寒,俞悦裹了件灰色的裘皮大衣,里头只有一件薄薄的针织衫,下面是短裙丝袜,玩热了的酒吧场子到处都是人,高鼻子白皮肤的外国人看上去最兴奋,比较内敛凑在人耳朵旁说话的,大都是亚洲人。秋秋她们三人本来坐在露台上,也许此刻在她们眼里,什么名山大川也许都没有黄浦江两岸的景致美了,几杯洋酒下肚,从浦江上吹来的风顺时让人有些迷乱晕眩。俞悦缩了缩脖子:“冷死了。我们进去吧。”
秋秋今天异常地好兴致:“我们去下一场吧。”“别了,我还得回去开夜车呢,明天中午有个会。”黎婉婷把钥匙放在秋秋面前:“今晚就先把东西提我家去住吧,以后的事慢慢再商议。”她停顿了一下:“我还是不相信一个好不容易把Fiance master degree念出来的人,会非要回国,当什么作家?敢情以为人人都能拿诺贝尔奖?”俞悦嫣然一下:“我等一下也有约会,等你收拾停当了我们明天再聚。”秋秋问:“什么约会?你男朋友回国了?”黎婉婷哼了一声,俞悦说:“我跟他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谁还能没个备胎呀。”黎婉婷显出疲乏的模样,俞悦结了帐。
秋秋说:“下次我下厨,我一个人生活没学别的什么,厨艺倒是还可以,要来啊。”
和朋友们散了之后她独自一人拎着行李箱走在黄浦江的岸边,她心里很坚定,繁华的景色多看会厌,必是要找到真正的自己。
黎婉婷坐在计程车上,她想起秋秋方才说的话,觉得她是嫉妒了,她叹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的夜色,想着秋秋说的话。梦想。多么小孩子气的话,却是那样奢侈的东西。
俞悦面对面前的声色男女,还是嫣然一笑,露出唇红齿白,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这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朋友的朋友拉的场子,对象不是官富二代,就是企业高层。
她们三个女子在这座让人容易沉迷的城市里,走着自己的道路,她们也并不全是坚定,偶有迷茫,但是她们深深地相信一点。
很多东西,只要你足够想要,就能够得到。
黎婉婷,秋秋和俞悦三人是大学室友,从她们这一届开始,兴起不同专业的人混住一间寝室,好像说是帮助开拓思维视野什么的。
都是固执的姑娘,所以也没见怎么开拓视野,一开始,是很互相看不顺眼的。
说来也奇怪,她们的四人寝室一直都只住着三个人,后来有一个和室友关系处不好的女生申请搬来她们寝室,发现还是住不习惯,遂察觉毛病可能在自己身上,于是干脆校外借了房子一个人住。
她们私下盘算了一下,觉得彼此不是各自专业内的高精尖,就是吊车尾,才凑了个奇数出来。
开学第一天俞悦家的佣人替她收拾完床铺,她和她妈就叉着手站在一旁看,连立着的姿势都是一模一样的。她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将她那瓶瓶罐罐的化妆品,琳琅满目地摆整齐,还多次有侵占秋秋的地方的嫌疑,她都好脾气地不做计较了。
俞悦的母亲拉着她们两个的手,一人一个画满logo的包,还说送钱没诚意,包都是用过的,就当个见面礼,别不好意思收,我们家俞悦今后就拜托你们了。
开学没几周俞悦的东西就更开始泛滥起来,衣服,包,首饰,杂志,保养品,让你觉得她好像无处不在。也只有她一个人用的是粉红色的蚊帐,害得军训的时候她们寝室屡次被辅导员批评。
黎婉婷说,你也可以送个包给辅导员,堵她的嘴啊。俞悦抬了抬眼皮,故作不理。她和秋秋互相望了一眼,这大概就传说中的公主病了,只是这位小姐,公主得都快出神经病了。
三个女生的生活取向也是一望便知的,秋秋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泡图书馆,上课的出勤率也是她们寝室最高的,黎婉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打工,她从大二就开始兼职了,看到学校公告栏上招聘的小广告,就欢欣雀跃地扑上去仔细阅读,不管是洗完澡,上完课,还是从食堂出来,只要路过这块小公告栏,她是一定要上去看的,所以基本上家教,发传单,快餐店,你想得到的兼职她都做过,一度她卖可乐的时候的打扮还在网上流传过一段时间,虽然时常站在大太阳底下晒得她的皮肤黑黝黝的,但是红白相间的背心小短裙还是让她显得动感十足,于是学校同学都叫她“可乐妹”,最红的时候坐地铁,买早饭都有人认出来。
俞悦的大部分时间呢,不消说,自然都是花在她那张脸上了,她可以天天捧着美容杂志,早晚涂9种不同的保养品,业余爱好就是看时装杂志,画指甲,买衣服,把出去参加各种活动时拍的照片晒在网上,然后嘲笑别人一身淘宝货。
她们三个那时候还能叫女生,相熟之后,俞悦曾捧着黎婉婷的脸说,一张黛玉脸,却总爱把自己往傻大姐整,真是浪费天赋,活该劳碌命,她说所谓郎才女貌才是佳配的说法,就是说男的就应该死命干活,女的只要漂漂亮亮地站在一旁,就算是完成自己的本职了。
她们刚进D大的时候,黎婉婷和秋秋两个常常怀疑,虽然D大也并不是什么顶尖的大学,好歹也算不错,俞悦这样的,究竟是怎么考上来的,这不是对国内升学制度的极大讽刺么。俞悦往她公主床里一躺,漫不经心地说,我妈说了,不管怎么样,大学还是要考的,不管是念大学还是以后工作,不过就是为了在婆家那里听起来好听一些罢了。
她说现代女性是整个人类历史上最苦的一种人,反正古代女人只管生孩子,男人呢,从古至今都是只要好好工作的,现代女人呢,又要管生又要顾家,工作还不能差了,这是什么道理?她眼皮一翻,吐气如兰,有本事小孩跟我姓,我就出去挣钱。
当时俞悦班上的班长叫梁静,是黎婉婷的发小,她们在寝室闲来无事,就会聊起这个女生,俞悦是学工程管理的,但是大家都一致认为,俞悦是把男人当工程,给管理了,这个梁静却可以算是工程管理专业的翘楚了,号称不但拥有系花级的美貌,而且聪明过人,成绩优异,还是一个十分活跃的活动家,社团,学生会,辩论队,从新生致辞到毕业汇报,哪哪儿有她的身影,就跟四处散播的俞悦的物品一样。
梁静有一个交往很久的男朋友,只是女大十八变,梁静越变越优秀,她男朋友却越发平庸,她时常也会跟要好的黎婉婷抱怨两句她那在她眼里不怎么长进的男朋友,一方面却几次三番分不了手,一是她不想做这个感情中的坏人,好像因为本事了就忘记一路陪伴自己的男友,二是她确实忙,没有时间交其他男朋友,而按照她的说法,人总有寂寞的时候,总想在有心事的时候有个人商量,特别是那些跟父母朋友都不太好说的事,所以越拖越久,战线越拉越长,只能时常来跟黎婉婷诉说,弄得她听了都心烦,她想既然分不掉,就安分得好着,折腾什么。
俞悦却嘴巴一撅,大是不以为然,她说要么爱一个人无条件接受他的一切,要么给不了感情就那物质来补充,因为无聊而在一起,这算什么理由?
秋秋和黎婉婷当时觉得俞悦虽然骄横,但是这话讲起来听上去还是挺有见识的。那是那时她们被她冠冕堂皇的话给骗了,没看到她之后一个男人一个男人换得勤快,踩着前男友的尸体乐此不疲地往前爬,就再也说不出来这漂亮话了,道理谁都会说,人内心那点儿阴暗的小心理却就不愿意挖掘了。
这本需要大改一把^3^
争取明年年初开始改,等等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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