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子佩思盈盈》苏子宓

6、香消玉殒

　　沫沫从小父母双亡，被姨妈收养。姨妈和姨父对她不好。只是把她当成摇钱树。十二岁小学毕业后，就被送到一家戏曲团做打杂。沫沫长得漂亮，上得了台面，团长就让老师傅教她弹古筝。
　　那四年里，沫沫吃尽苦头，若弹得不好不熟练，有时连饭都不给吃的。二十岁那年，戏曲团因故解散，沫沫流落到三榕市。恰好弱水三千开张，她就凭着过硬的技艺进了单厢。
　　因此，在弱水三千里，虽然她的年纪才二十二岁，却是历尽风霜。无情的现世与多舛的命运，让她早已堕入风尘。
　　七七和语娘她们是知道沫沫身世的。看着沫沫常常陪着客人外出，甚至夜不归宿，她们总是奉劝她要自爱些。
　　沫沫说：“没事的，姐姐放心吧，我懂得如何生存。”
　　有一天她喝得酩酊大醉归来，在宿舍走廊上遇见语娘，却一把抱住了语娘。她趴在她肩上咆哮大哭。
　　语娘扶着沫沫回了宿舍，沫沫便把进入戏曲团后的一切辛酸，全部告诉了语娘。
　　“戏曲团的团长是人渣”沫沫大声地哭诉着，每次到了各个地方租场馆办手续时，便要拉着沫沫去做公关。而沫沫为了生存，只能将自己的身体做为本钱，陪着那群恶魔般的所谓执权者，喝酒，上床……
　　以为戏曲团解散了，自己从此逃出魔窟，却没想到，到底是自己长得太过风尘，还是命里早已注定，她又来到了弱水三千。本想以一技之长保留最后的尊严，却依然走进了纸醉金迷的迷离中……
　　总是来点沫沫场子的客人当中，有一位客人，在三榕市人称八爷。此人横行霸道，却又装得温文尔雅。背地里干的勾搭，真是无恶不作，丧尽天良。
　　沫沫出事之前的那个晚上就是跟这位八爷出去的。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才扶醉而归。
　　她回了宿舍换了衣服，还遇见过语娘，语娘见她脸色很差，还劝过她不要上班了，请假多注意休息。只是当时沫沫好像精神恍惚，连话也不回语娘一句，就径自转身而去。
　　语娘也没有放在心上，以为她没留意听到而已。接下来，沫沫来到大堂上，摇摇晃晃地就倒下了，竟然死了。
　　弱水三千的老板有通天的本领，把沫沫的死因压了下来，编成了沫沫患有先天心脏病。而事实上并非如此。
　　语娘有个客人，在酒后说漏了嘴，大夸弱水三千的势力不可小觑。能把一件刑事案件摆成一件正常事件。说沫沫其实是被过量注射了某一种化学药物，才导致死亡的。
　　语娘赶紧追问到底是何物。而那客人却说不出来，只跟她说，那名字难记得很，还带有英文字。然后就倒头大睡。
　　客人被朋友接走后，第二天语娘还打过手机问他，可清醒的他却推说，昨晚喝多了，那是胡言乱语，不能当真的。然后就神色紧张地挂断了通话。
　　语娘又从兜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笔记本纸张给七七看，上面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城南听雨客舍，三楼315。十点整！”
　　七七对语娘说：“这不是一间酒店吗？在城南那里！”
　　语娘说是的，这纸团是在整理沫沫遗物时，她自己偷偷留下来的。其余的都被刘部长销毁掉了。
　　语娘还说，老板出了五万元的安抚费，叫沫沫的姨妈来领。人家已经高兴得不得了，把钱领走，拍拍屁股走人了，连沫沫的骨灰都不要，扔在殡仪馆里。
　　七七黯然神伤，可怜的沫沫，如此悲凄的命运，到最后，连骨灰都没人领回去归宗认祖。哎，世道苍凉……
　　七七再看了看那张纸条，然后问，“姐姐，难道沫沫最后是在这间酒店里过的夜？”
　　语娘说：“我也不清楚，因为我最近班排得有点紧，上回老家有事，把假期都用完了！”
　　七七拿出手机，拍了一下地址，说：“那我这两天有空的话，我去这间酒店问问！”
　　语娘点点头，眼里有一丝温暖的光闪过，她心里想着，还好，这世间并不皆是凉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