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夭》胡紫嫣

8、美人鱼错在没有亲手杀了王子 “美人鱼错

　　雪菲自上次被桃夭挠花脸，尽管因年纪没有留下疤，她还是将桃夭记恨上。
　　“你们稍等一会。”禇睿渊示意林马两家人坐在正厅等候。他穿着白色西装，衬以粉蓝相间格子衬衫，没有系领带，领口处扣子解开一粒。看起来随性而潇洒。他侧身坐在书桌旁，眼神温柔无比注视一身可爱粉红毛呢裙装的桃夭。
　　桃夭端坐在书桌前左手紧握着铅笔慢慢抄录百家姓。（禇睿渊是左撇子，桃夭写字又是他教授。林宏脸色不善眯起眼睛细细审视小丫头。桃夭原本消瘦小脸变得圆润了许多。脸色由原来小麦色演变成白里透红诱人娇艳粉红色。桃夭瓷白色皮肤细腻晶莹，沉静的气质与禇睿渊极为相似。
　　桃夭早饭后会练一个小时字，以小丫头书写速度估计要等上大约二十多分钟。阿姨拿来水果让大家边吃边等。马漠眼疾手快抓起一个大苹果嚓咔嚓咔啃了起来。雪菲穿着一件红色套装秀气坐在客厅椅子上吃葡萄。
　　雪菲吃了几个葡萄后大眼睛一转趁没人注意她，爬下椅子绕到桃夭身后居高临下审视着桃夭田字格本上字迹。她本来只是凑过来看看热闹，看到桃夭田字本上字迹眉毛高挑得意笑开了。
　　雪菲讥笑大声叫道。“你写的字好丑。”桃夭字迹匀称，只是转折处犯了小孩子共同毛病都是圆转不够方正。桃夭被突然出现雪菲惊的铅笔在本子划出长长一道。桃夭扭头瞄了眼不可一视高昂仰着头雪菲，抬头盯着禇睿渊眼睛固执等待他评语。她知道自己写的不好，可她就是希望褚睿渊父亲一样维护。
　　“桃夭比其他同龄写字的小孩写的都要好，日后会更好。”禇睿渊轻抚桃夭梳理整齐头发，清瘦脸庞上漾着暧暧笑容。桃夭欣喜听到褚睿渊维护，嘴角愉悦的翘起老高。
　　桃夭低头拿出橡皮仔细擦去本子长长铅笔道。桃夭安静继续默默的书写百家姓。马漠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凑热闹挤开雪菲站到桃夭身后。
　　“比我写的强多了，你写的字笔画多好多。雪菲最爱臭屁了。”马漠鼓着小脸冲着雪菲做鬼脸。雪菲不高兴抬手便要追打马漠。秦荣喝斥一声，望向跑开雪菲与马漠。
　　林宏惊讶看着安静坐着写字桃夭，这孩子安静超乎平常。桃夭受雪菲的影响写字速度明显降了下来，字迹愈加工整了。
　　禇睿渊亲自给桃夭穿上白狐皮披风。林马两家人除马怀外其它都新奇看着桃夭身上白狐皮风衣。那个年代全中国冬季保暖衣物都是棉衣为主，有钱一点是毛呢大衣。皮草是普通人听都没听过的东西。桃夭身上皮衣是褚睿渊特意找一位旧社会做过皮衣老裁缝定做。
　　众人羡慕目光下，禇睿渊带着桃夭座进车子。
　　桃夭衣服刚刚大肆采购一番，不需要添置新衣。桃夭只添置些纸笔，数本印刷精美故事书。
　　晚饭后桃夭选了本漂亮童话故事书，悄悄溜进书房。她静静窝在禇睿渊脚边地毯上一页页翻看着，碍于她认识字还不多，书上故事她不能完全读懂。桃夭见禇睿渊把文件都推到一边，估计他工作都做完了，小手抓着他的衣袖微微使劲扯了一下。桃夭歪着脑袋淘气晃了晃手里书，禇睿渊双臂轻轻提起桃夭抱在怀里了。他接过桃夭手里印刷精美童话故事书。
　　禇睿渊低沉而清冷声音徐徐在桃夭耳边响起。“海的女儿……他一点也不知道救他的人是她……”这一篇很长的故事，禇睿渊念了许久，中间喝了三次茶才念完。桃夭却听的很认真，手指在故事书中美人鱼插画上摩挲。
　　桃夭听完故事后，眼睛灼灼暗含愤怒光芒仰头气愤的质问。“美人鱼为什么会死，她做错了什么？”禇睿渊成长年代是一个物质极度贫乏年代。他也是头一次读到这个故事，皱眉思考要如何向桃夭解释。
　　“美人鱼错在没有亲手杀了王子。王子愚蠢没有发现真正拯救他生命的人，他应该付出生命代价。王子本来就该淹死在大海里。”桃夭对睿渊回答很满意，笑着点了下头表达她的认同。貌似这个故事是赞扬美人鱼性格善良，为爱情付出生命的伟大。可以像他这样解读吗？两人默契每天在固定时间一起读一个童话故事。只是对于故事解读方面颇令人置疑。
　　又一日禇睿渊抱着桃夭靠在床头慢慢翻着故事低声陪着她一起读。“拇指姑娘……她的垫子是蓝色的紫罗兰花瓣……”
　　“桃夭长大了，我给你找一个玻璃一样精致王子做丈夫好不好。”禇睿渊修长的手指轻点桃夭娇嫩圆润脸颊。
　　“拇指姑娘的玻璃王子太小了。睿渊英俊潇洒比较适合当我的王子。”桃夭甜笑学着禇睿渊样子轻点他白皙如玉脸颊。禇睿渊额头抵着桃夭额头长长感慨后轻声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变成老王子了，不好看了。”
　　桃夭娇嫩手指沿着睿渊浓重而有型眉毛滑到他那双摄人心魄眼眸，挺阔葱管鼻子不知让多少中国人嫉妒，唇薄而有型。桃夭圆润食指沿着粉嫩唇瓣摩挲不去。禇睿渊眼底亮光一闪而过，逗趣咬住桃夭不老实的白嫩手指。
　　“淘气。”禇睿渊轻笑着斥责怀中淘气桃夭。
　　“睿渊十年后仍然是一个英俊王子，我也会是一个漂亮的公主。”桃夭不等禇睿渊回答兀自点头下了决定。
　　“我的小公主时间不早了，你该就寝了。”禇睿渊夸张的比划一个外国电影常出现的动作，桃夭被逗的格格笑了起来。
　　元旦过后X城进入一年中最冷季节，滴水成冰出屋呼吸间就有大团白气。天气预报说这一年冬天是建国以来最冷一个冬天。因为禇睿渊娇宠，这个冬天却是桃夭有记忆以来度过最温暖的冬天。
　　禇睿渊公司事多。他没有时间盯着桃夭练字了。好在桃夭极为听话，每天皆会主动把他部置内容认真完成。桃夭努力模仿字帖上字体，离上次雪菲指责她字丑也不过二十多天。桃夭字迹工整极了，结构匀称横平竖直，字与字之间距离控制恰当。桃夭花心很多思练字。
　　禇睿渊晚上看到桃夭字颇感欣慰。他更加用心教授桃夭学习《幼学琼林》《唐诗三百首》旧时儿童启蒙读本。桃夭记忆能力又一次让禇睿渊震惊。他只教一遍，桃夭便能自己读下来，一个错读漏字都没有。这是相当不容易，两本书有许多如今不常用的生僻字。
　　桃夭学习不需要禇睿渊操心，生活上却让他颇感挫折。
　　桃夭面食米饭都不甚喜爱，蔬菜吃的也不多。唯一喜欢吃的就是肉，红烧白切炖炒皆可，顿顿吃也不嫌腻。有一次禇睿渊想看看桃夭在他不阻拦情况下一餐最多能吃多少肉。
　　她竟然吃下半斤瘦肉，把禇睿渊吓的不得了。他怕桃夭吃坏肚子，况且偏食造成营养不良也不好。禇睿渊开始每天盯着桃夭不让她吃太多肉。后来他发现桃夭大量肉食摄取，除了让她在短短四个月时间快速拔高六七公分外，没有其它不良影响。禇睿渊也就不再要求桃夭匀衡饮食了，只是叮嘱厨师每餐准备两道素菜。桃夭将素菜吃浄了，禇睿渊对她只吃肉不吃主食习惯也就懒的纠正。
　　XX年二十五，X城一夜之间降下十多厘米厚大雪。整座禇家大院都被皑皑白雪覆盖。
　　桃夭早晨醒来后惊奇看着满院厚厚白雪，吃饭时候都就坐不住了不时张望窗外。
　　“好好吃饭，练半个小时字再到院子里玩半个小时。”禇睿渊神色严厉，筷子轻巧的在桃夭白玉小碗边上敲了一下。桃夭淘气伸出舌头冲着禇睿渊做了一个鬼脸。禇睿渊眼睛怒瞪欲要吓唬一下淘气桃夭，不知怎地没能把持住笑了出来。桃夭也跟着浅笑起来，眼眸盈盈含笑瞅着睿渊。
　　“不要只顾着吃肉，也吃一些蔬菜。”禇睿渊夹了一筷子菠菜放进桃夭碗里。这一筷子量有点多，盘中菠菜立刻少了三分之一。桃夭嫌弃看着绿油油菠菜，最后老实把菠菜配着米饭慢慢咽下。桃夭食量比同龄孩子大许多，仍然比其他孩子瘦小。禇睿渊瞅着桃夭依旧瘦弱手臂心疼把她喜爱糖醋排骨一连夹了数块直到堆满白玉碗才罢休。
　　桃夭贴心盛一碗浓浓鱼汤推到禇睿渊面前。一大一小两人份外温馨吃着早餐。
　　轩正院来了很多人，他们年龄大小不一，行业不同，服装各异。他们共同点是都持有一张正面雕刻着北斗七星，背面刻有开阳二字银质通行证。
　　轩正院正厅气氛庄严肃穆。禇睿渊座在客厅雕花卧榻上，逐页翻看各家交来一年大事记。
　　“开阳自立派历经二千余年，至我这一代门人凋零。不及各家门人广布家大业大，开阳财力人脉远远不及各家。各家不必年年向我汇报一年大事且奉上大笔岁礼。”禇睿渊声音轻快，眼睛似是不经意扫视在场众人，其中散发出漫不经心诠释出他真的不在意各家脱离他的管辖。
　　开阳门所辖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摇光各家门人听到禇睿渊话先是惊诧，随后各家长老仅仅浅浅一笑并不接话。年青人显得兴奋不已，要知道他们敬献的岁礼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年青人在各家长老凌厉眼神胁迫皆乖乖闭紧嘴巴，不敢发表意见。
　　“先生收了岁礼，这些年对天玑尽了庇护之责。来年岁末聚会天玑门会准时到。”天玑长老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率先发言。余下各门也纷纷附和表示明年仍然会到，气氛变得稍微热络一些。
　　桃夭练习半个小时字后，穿着白色披风没有戴手套便跑到轩正院开心团着雪球玩。小手在凛冽的寒风不一会就冻得通红，小脸也红扑扑。桃夭玩疯一点也在意仍然玩的十分开心。
　　禇睿渊座在客厅深处，厅内人也多，他起初没有注意到桃夭。突然门外寒风把前厅正门吹开一扇，一段舞动红丝带落入他的眼中，早晨他用红丝带为桃夭束发。禇睿渊扭头看到老钟表所显示时间已经九点一刻。桃夭在外面玩了近一个小时了。
　　禇睿渊飞身一纵，大家再找他身影时，他已然跃入轩正苑中央。桃夭已被稳稳抱入怀中，众家眼前人影浮动。禇睿渊又落回位于大厅中央卧榻。
　　客厅许多人都不仅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若不是禇睿渊怀中多了一个俏生生小姑娘，许多人一定一口咬定自己看错了。
　　“马怀打盆温水来。”禇睿渊把桃夭身白狐皮衣抛到卧榻上，亲自为她脱去厚厚靴子紧抱在怀中。
　　禇睿渊怒瞪桃夭，粗鲁扯着她小手送到温水中。桃夭本来盈笑的小脸立刻识趣的低了下来。他生气了，他会不会不要她了。
　　马怀见到桃夭如红萝卜一样小手，自知疏乎对她看管。他立刻殷勤取来防止冻伤药膏送上。
　　禇睿渊反复揉搓通红小手，直到确定筋络活动开了才为桃夭擦干手，涂上防止冻伤药膏。
　　客厅内众人视线都投射禇睿渊与桃夭身上，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性子清冷禇睿渊温柔对待一个女人。桃夭准确说只能算做是一个小女孩。
　　桃夭小手浸过温水后稍稍恢复知觉，不过仍然是红彤彤，映着红扑扑脸颊明亮眼睛惹人怜爱的小模样。禇睿渊瞅着桃夭冻得仿佛新生小兔子可怜样怒气顿时削减了下来。
　　禇睿渊自然扯过桃夭冻得通红小手直接压到他胳肢窝处。桃夭淘气抬头嘴角一扯开心偷偷笑开了，小脸更贴在他的胸膛上汲取诱人温暧。他还是疼她的。
　　客厅与会二十多人看的目瞪口呆一时间都忘记反应。
　　“这是谁家小姑娘如此娇俏可爱。”天权门长老反应机敏，率先语气温和发问。
　　“我新收的小徒弟，道号允平小字桃夭。”禇睿渊手臂收紧轻拥着桃夭，甚是温柔解释。桃夭眼睛在客厅内众人扫视一圈后，又窝回睿渊怀中。她可以肯定大家只是好奇，对她并无敌意。
　　“恭贺先生收得高徒，玉衡门会尽快选送四名聪慧弟子服侍允平小姐。”玉衡长老是各家最为年长，已经八十高龄。各门为开阳少主选送侍者也是千年老规矩了。禇睿渊入门时候正值□□，开阳各门均遭到破坏这个规矩也就没能执行。
　　“桃夭年龄和身量都太小，再过两年我才会系统安排她学武习医。”禇睿渊默认会教授玉衡选送少年弟子学武和中医。其他人一看原来有这样好事，纷纷表示也会送来弟子。
　　桃夭被禇睿渊拥在怀中捂了半个多小时，小脸已经恢复平日里白皙可人样貌。客厅在座几家门人借着喝茶不住暗中打量睿渊怀中小人。
　　样貌不错，气质沉静与睿渊颇合。更难得是小姑娘身上隐隐透着一股灵气，这是开阳一门收徒关键性条件。开阳修练最终目的是修仙，暗含灵气才具修仙潜质。据说开阳门千年前有人得道修得正果，否则不会在其它道门都凋零之时。这个隐世小门派还能拥有如此多资产。
　　桃夭人不冷了仍赖睿渊的身边，小脸淘气摩挲他胸膛。禇睿渊被她蹭的痒痒，宠溺在桃夭漂亮发髻轻敲了一下小示惩戒之意。桃夭被敲了也不害怕，扯起睿渊搭在卧榻大手把玩。
　　“桃夭，喝口茶润一下唇。”睿渊低头右手修长指头抚上桃夭干涩嘴唇，左手执着茶杯送到桃夭唇边。桃夭没有接茶杯而是就杯子喝了一口茶，趁着睿渊不注意把不小心吸进口中茶叶又吐回杯中。睿渊微笑地接着也啜饮一口清茶。
　　睿渊喝茶动作惊吓在场许多长老。睿渊一直都是有轻微洁癖，却能与桃夭共用一个杯子。可见他对桃夭喜爱，长老可不相信身手了得禇睿渊没有看到桃夭小动作。
　　“桃夭吃个鸡翅膀？”睿渊拿起一只马怀送上来新烤好鸡翅询问桃夭。桃夭雀跃接了过去，咬了一口，然后自然递到睿渊嘴边。
　　桃夭稚声稚气说。“睿渊也吃。”禇睿渊欣然咬了一口。
　　声音很好听，清正中暗隐娇媚于其中。这是大家第一反应，然后众人虽意识桃夭称呼不大对。禇睿渊不是说收她为徒吗？她怎么能直呼禇睿渊名字。
　　“允平小姐天真可爱。”天权长老本来想要斥责桃夭无礼，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中。禇睿渊收的徒弟，他不觉得有问题别人不好说横加指责。
　　“还有其它事吗？若是没有早些回家过年。”禇睿渊面无表情声音清冷下逐客令。
　　六家走出禇家大门立刻把玉衡长老围住了，强烈要求大家找处不错酒家聚一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