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端云端》懋一

24、祸不单行（1） 没有坎坷，

　　我们中午一起吃饭。
　　因为宿醉，罗一的脑子一直昏昏沉沉的，所以她半点昨晚的事情也想不起来了。被蔡成骂够了之后，罗一第一时间就发了短信给许开言，希望午饭的时候能够搞清楚自己究竟又做了什么荒唐事。
　　指针回拨到十几个小时前。
　　正在复制失意女主角的罗一跟开挂了一般把酒当水喝。这一幕刚好被在同一家酒吧陪客户的曹立薪看见了。按说他应该过去问候一下，无奈客户正在兴头上脱不开身，过了一阵子再看，那边的罗一已经喝得有些大了。曹立薪本想发短信让慕小戎来接罗一，但是他知道戎戎要去上课，便发了短信给许开言。果然，不过二十分钟，许开言便冲进酒吧把正在往陌生男人身上靠的罗一带走了。
　　“为什么喝这么多？”许开言好不容易把乱动的罗一塞进车里，趁着她还有些意识，略带愤怒地问。因为如果不是许开言赶来，罗一此刻很可能就在其他男人的床上了。
　　“她骗我……我那么爱她……她却骗我……”罗一自己也不知道，其实与找不到爸爸的失落相比，章美华在这件事上对她的欺骗反而令自己更伤心。
　　“他？”可是这句话在全然不知请的许开言耳朵里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宋初骗了深爱他的罗一，于是罗一又一次为此难过不能自拔。
　　“想不到你还是这么在乎他。”许开言发动了车子，却不再说话。
　　“你知道吗？我等了那么久都是在找他，可是她却骗我，利用我对她的信任！”许开言抱着神志不清的罗一回了家，罗一还在发泄自己对章美华的不满，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抑制的呕吐的欲望。不过还好，罗一认得自家的厕所在哪里，这一点让许开言很是欣慰。
　　终于把脏东西都从“上阀门”排了出去，罗一却靠在马桶旁边昏迷不醒。许开言没办法，只好把罗一抱到卧室里。帮着罗一盖好被子，许开言本打算离开，却被罗一突然伸出来的手臂拉了回去：“别走……他们都不要我了……你别离开我……”
　　“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么？”许开言并不指望罗一能够清醒的回答这个问题，但是他不想让自己成为什么睡梦中的替代品。他在吃醋，因为他不能忍受罗一对宋初的在乎。
　　罗一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许开言，这倒是让许开言有些惊慌。
　　“我知道啊，有好看睫毛的许开言。”许开言不知道罗一是不是清醒了，可是她知道自己在身边，她并没有把自己当做宋初，这倒是令许开言多少有些宽慰。
　　见许开言没有挪开，罗一继续伸出另一只手抱住许开言的手臂，喃喃地说：“我头好疼……”
　　此时的罗一，像是还没长大的孩子，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玩具不肯放手。许开言无奈，只好坐在床边陪着她。看着这个意外闯入自己生活又让自己心中牵挂的女人，许开言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打败那位比自己早了几年出现的情敌。
　　“啦啦啦！”罗一的手机又开始狂叫，是吴卫来电问为什么罗一今天没有去驻唱。
　　“她喝多了，今天应该是去不成了。”许开言接起电话回答。
　　“你……怎么在？”
　　想起吴卫生日那天的坦白，许开言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站出来做一个竞争者，含糊地说：“恰巧遇到。”
　　“那我现在过来。”
　　“不用了，她已经睡了。”
　　虽然稍稍警觉了一下子，吴卫还是没有多想，好哥儿们怎么可能对自己看上的女人图谋不轨。
　　许开言看了看罗一发来的手机短信，虽然不忍心，还是回了一句：“中午要陪客户吃饭。”
　　等了许久才收到回复的罗一看见手机屏幕亮了，自然兴奋，可是那句回复并没有想象中的欢快，宿醉之后又被许开言拒绝的心情真的是烂！透！了！
　　同样，那位导致这两人心情不佳的罪魁祸首也如同现世报一般经历着被拒绝的痛苦。宋初又一次被碧岩拒之门外了。本来这几天签售结束，宋初想约碧岩在北京逛一逛再回上海，可是碧岩竟然连声招呼也没打，径自买了回去的机票。
　　从最开始的一见钟情，到近日里的鞍前马后，宋初可以说是用尽了心思来讨好碧岩，他对碧岩的用心早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可是碧岩的态度如此，实在令宋初难心。昨晚的同学会，又让宋初不由得想起了罗一：“当年，她也是这样对我的吧。”
　　在感情面前，再强大的灵魂也会因为爱得太深而瞬间变得无足轻重。只要可以爱你，我会抛弃自己最在意的骄傲和自尊，每天踩在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自我之上，绕着你公转。这就是爱情，一剂让人丧失自我却依旧如痴如醉不能自拔的毒药。
　　我们因为爱而骄傲，因为爱而卑微。

　　“白凌，我们中午一起吃饭？”罗一垂头丧气地挪到白凌的办公室来邀请她一起吃饭。
　　“不去和你的小情郎一起？”白凌笑盈盈地调侃道。其实罗一和许开言的事情早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只是大家被蔡总的淫威震慑不敢传什么八卦，才让罗一能够逃出生天。
　　“你就别开我玩笑了。”
　　“嗡嗡……”还没等白凌回答，手机就响了。
　　通过一起工作积攒起来的革命友谊，罗一从白凌神情上就能判断出来，来电话的人是谁。
　　“欧凯说想找我聊聊。”
　　于是，白凌的午饭就变成了和欧凯一起吃。
　　“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听见欧凯这句话，白凌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管理了。她知道，即便欧凯要求复合，自己也会做出拒绝的姿态。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心里永远有着欧凯的位置，那是任何人也没有办法填满的空缺。她不希望欧凯就这样离开自己，更不希望自己再一次失去欧凯。
　　然而，理智告诉她，曾经分过手的情侣已然被证明过不适合在一起。
　　“这么快？”为了挽救刚刚由于吃惊和不舍而造成的沉默，白凌补了一句。
　　“嗯，在国内的巡展北京是第一站，接下来去上海。”欧凯也只是安然地吃饭，没有多说什么。
　　“还……回来么？”白凌拼命遏制自己心中即将爆发的不舍，故作镇定地问道。
　　“也许吧，要看最终的行程是否有变。如果回来，肯定还是会来打扰你的。”
　　“你上次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两个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共度了一顿饭的时间，除了欧凯即将离开北京这件事，白凌根本不记得午饭吃了什么。
　　相比较而言，罗一略凄惨了些，因为她根本没吃午饭。白凌被欧凯“劫持”之后，罗一只是挣扎了几分钟，还是决定亲自去找一下许开言问清楚。其实她也不是特别在乎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在乎的是昨晚发生了什么让许开言如此不悦。
　　“言嫂！”罗一进了恒启，就看见花衬衫在欢乐地跟自己打招呼。可此时的罗一哪儿有心情哈啦，只是默默地笑了笑，问：“许开言在么？”
　　“言哥去吃饭了。”
　　“和客户？”
　　“没啊，就是工作餐。”衬衫哥回答完这个问题再看看罗一失望又略带愤怒的表情，大概猜出来自己又闯祸了。
　　“哦，那没事了，别告诉他我来过。”
　　许开言如此明显地躲着自己，让罗一心里更加难过了。她昨晚整个人都沉浸在对章美华的愤怒和失望之中，为什么反而让许开言躲着自己了呢？难道是喝醉的时候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自己做了什么霸王硬上弓之类不矜持的事情？天啊，自己的酒品究竟是差到什么程度。
　　按照罗一的速度，这一来一回也把午休的时间消耗得一干二净，自然没时间吃午饭。刚刚回来，就发现白凌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罗一暗觉大事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