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半个柠檬

3、弃

　　“后来呢？”子衿仰着头，渴望空谷能给她一个故事的结局。空谷起身拍了怕尘土，望着深不见底的夜空。
　　从精元提前复位开始我就知道我失败了，我策划了几百年的逃跑计划失败了。我在风里继续下跌，粟已经出现在了我的上方，他一向都很快。他提气靠近我想要拉住我，我使出全部的招数想要牵制他，他只不过长袖一挥就挡住了我所有的攻势，他不想伤到我，并不出招，可是我已经快要凡间边界了他似乎也很着急，运足了气想要一招拿下我，他的招式一向凛冽，他下定决定今天要把我擒回去了吧。
　　他的招式劲风般劈向我，那一瞬间我真的不想反抗了，即使我用尽全力我也无法和他对抗，在最后的一瞬间我选择了靠近他，迎上了他的招式。
　　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只有一瞬间像全身碎裂一般，但之后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变得轻飘飘的了，也没有痛。我看到他错愕的眼神，然后下一刻我已经在他怀里，他叫我小谷，看到他痛苦的表情我居然有一丝高兴，我终于还是赢了你一次，在我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我好像看见自己青色的衣裙已经被染成暗红色，我的身体好像在外冒冒血，没有痛苦，只有无边的黑暗。
　　“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赶紧进屋睡觉吧，不然我又得挨骂了。”空谷推了推还沉浸在故事里的子衿，子衿的眼神很是悲伤，顿了顿又说，“小谷姐姐，要不你找我爹爹帮你把这个故事写下来吧，你以后说不定会流芳百世呢，大文人。”
　　空谷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小鬼头从房顶赶了下去，子衿一直问她，为什么讲故事要用第一人称呢，这样听起来太悲伤，感觉那些痛那些苦都一道一道鞭在身上一般。可是故事的主人就是自己的话又要如何置身其外来讲述呢？
　　后来空谷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等她醒来已经是在凡间，褪去了所有的修为，旁边的人正是兰，空谷睁开眼看见兰的时候，兰的眼神了充满了自己看不懂意味深长。“以后你自由了。”兰说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欢愉，那种遗憾的表情是空谷所不能理解的。空谷无法得知自己是如何到了凡间，粟又是为何放过了自己，囚禁四百年的偏执为何朝夕之间会改变这么多。这一切空谷都无从得知，可是她并不想知道，自己重获自由，这是她修成人形之后第一次呼吸到自由的空气，也许中间发生了许多，可是空谷也不想去了解了。过去的几百年，从前觉得每一天都是煎熬，可是现在一切都摆脱了。
　　兰把空谷送到凡间就回到了那个空谷深恶痛绝的地方，可是人啊，你永远不了解你所放弃的是别人多么渴望的，你弃之敝履的东西却是另一个人望尘莫及的宝贝。
　　空谷来到现在这个书院已经三年多，每天过得很辛苦的时候偶尔会想起在逍遥殿的日子，可是再华丽的鸟笼也比不上自由的天空吧，空谷从未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在逍遥殿的时候，不过是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原本以为自己是他的宠妃或者爱人，可是这么多年，他只是把当她当宠物一般养着，半点没有其他情愫，甚至连拥抱都不曾有过。
　　空谷每天劈柴做饭洗衣打扫，三年的光阴把在她的身上留下了许多印记，刚开始居无定所的时候遇到强盗，被一刀砍在肩上，现在结成了一道丑陋的疤，纵使生活多么辛苦，空谷想，她大概是不后悔自己的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