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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变味的情谊 而那种割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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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变味的情谊
新学期报到那天,义成又是一大早就到晨阳家门前叫他了。
“寒假你上哪去了?”一见到晨阳背着书包懒懒地出了门,义成就上前问道,“有没有和你同桌一起呢?”
义成这么唐突的一问让晨阳觉得有点恶心,尤其是在这是个他觉得过得最有意义的寒假的情况下,刚刚见到义成本来还挺高兴,一下又有些生气:“你说的都什么事?我也是回老家过年了。”
义成发觉自己自讨没趣,答应了一声“哦。”
自然总是有神奇的力量,看过日出再往学校赶的时候,两人却又都和解,兴致勃勃分享起了寒假的经历。
到学校,见到晨阳,王偲雨看上去很高兴,半开玩笑地问他:“怎么样,寒假好玩么?”她还记着这茬呢。
晨阳听她一问才想起了这典故,尴尬地笑了笑,说:“还挺有意义的,你呢?”
“我跟我爸回市里过年了,感觉又吃胖了不少,烦。”偲雨边说着,边翻开了刚发的一本新课本,在第一面工工整整写下自己的名字。
晨阳打量了她一会儿,并没胖,倒是头发长了,看上去比原来还要漂亮了些,他心想着,没说出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杨老师大概是全校话最多的班主任了,刚放完假回来,上了一天的课,大家早就是归心似箭,放学铃又已经响过了二十分钟,可班务处理一点没有要结束的迹象。教室里嘈杂声此起彼伏,却只是适得其反的引来她更多的唠叨。
晨阳也不淡定了,不是因为老师拖堂,而是义成此时就站在了他旁边的窗前,贴着窗户眼神呆滞地看着他。大概他更是等得不耐烦了。
想着要是被老师看见义成站在那又要添堵,晨阳朝着他,向外摆了摆手,领会了他的意思的义成颇为烦躁地往后退了两步。
杨老师一说“下课”,同学们就都背起早已收拾好了的书包夺门而出。
晨阳走出教室,义成先抱怨了起来:“怎么,你们班连窗前都是外人站不得的?”
晨阳说:“你不知道,上次我们老师就因为这事发了通火,说这是对她的不尊重。”
义成笑了笑,无言以对。
之后的每天下午再来等晨阳时,他都自觉隔着窗一米,或是背身靠着围栏看天边的日落,在晨阳看来竟然显得有点落寞。
几次想和义成说让他自己先走却也都是欲言又止,不再麻木,开始热心生活后,他越来越害怕独处。
可是每天回家路上,义成确乎是看上去越来越心事重重,晨阳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自私下去了。
他对义成说:“要不以后下午你先回去吧,等我浪费你不少时间。”
义成说:“没关系的。”
晨阳有点惊讶:“哦,是吗?”
“嗯。”义成的眼神依旧有些游离。
快到晨阳家门口,义成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晨阳以为出了什么事,也赶忙刹住了车,两人停在了桥中央。
“晨阳,我想要你帮我个忙。”义成边说着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个信封,“你明天帮我把这个给王偲雨吧。”
晨阳楞了片刻,懂了。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他说,“你这么大方的人碰上这种事也这么害羞呀。”
义成笑了,不是像阳想象的挠头傻笑,而是强挤出的笑。
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晨阳又正色说:“虽然觉得我们还太小,不合适,但是我一定会帮你转交的。”
“谢谢。”义成脸色好看了些。
晨阳松了口气:“也不急着现在给我,你拿回去晚上再润色一下,明天早上再给我吧。”
义成也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说:“好吧……”
可是晚上躺在床上,晨阳却难以入眠了,他确实是后知后觉的迟钝,这时才有点感触。
说起来,他也并不觉得难过,只是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对偲雨确实有好感,很朦胧,如果偲雨接受了义成,这种好感大概就不会再有了,而这种被割舍,是会痛的吧。
又想起义成之前每天站在窗前丢了魂一样的等候,也许不是为了自己,他也更开始害怕这友谊,是否已在悄然之间变了味。
对于他一个孤独惯了的人,近乎一种精神洁癖的东西扎根在脑中,他是不能忍受杂质的。
第二天从义成手里递来的信封原封不动,看来他昨天晚上并没有改动,晨阳暧昧地把信接了过来。
只是今天,义成想起来要有一点要求,一再嘱咐说:“晨阳,一定别告诉他是我写给她的,别说你认识我。”
“为什么?”
“我怕以后,你们可能会尴尬。”
“也对,那我怎么说?”
“你就直接塞她桌子里吧。”
晨阳觉得有点可笑,但一想这毕竟是义成自己的事,也不好多自作主张,答应了下来。
今天的日出风光依旧,只是两个人都只是呆站在那,各怀心事。
依了义成的要求,晨阳很巧妙地把信发在了偲雨桌子里隐蔽而不会被忽视的地方。
这一天他都过得心神不宁,总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
下午收拾东西回家的时候,偲雨翻出了那封沉甸甸的信。
“这是你的东西吗,李晨阳?”
“不是。”晨阳咽了口口水,“在你桌子里,是别人给你的吧。”
“哦。”
偲雨又把信拿在手里左瞧瞧右看看,可义成并没有在信封上留下款识。偲雨最后把信和作业一起小心地塞进书包,背起回家了。
晨阳长舒了一口气。
却不知道义成到底在信里写了些什么言语词句,晨阳第二天见到偲雨,她全没了往日的活泼欢快,失魂落魄的,一整个早上都没吭声。
在晨阳端了饭盒准备去食堂时,她拦住了他。
“李晨阳,你真的不知道昨天那封信是谁放我桌里的吗?”
晨阳屏住了呼吸,不擅长说谎,他却还是又为义成说了假话:“不知道。”
“好吧,没事,你去吃饭吧。”偲雨边说边把头埋进臂弯,俯在了桌子上。
“你不去吃饭吗?”晨阳问。
“不去。”偲雨有气无力。
晨阳也没再多问,出了门就往楼下飞跑,下楼梯时一个趔趄重重摔倒,他也顾不得,爬起来继续又跑。三三两两吃过饭回教室的同学都向他投以异样的眼光,他像极了一个疯子。
义成还是站在那棵老树下等着他。
“你…到底…写的什么?”一路跑来,晨阳喘不过气。
“就是封情书,你不是猜到了吗?偲雨今天什么反应?”义成很平静。
“是吗,她今天…丢了魂一样。”晨阳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反应过度了,猛地咽了口口水,全身上下都开始觉得痛。
听晨阳这么一说,义成显得有些失落,沉默了半晌,自言自语说:“可能是她太天真,没想过,觉得很反感吧。”
“算了吧,义成,毕竟我们还太小,这种事以后再说吧。”晨阳安慰义成。
义成看着晨阳的眼睛,说:“嗯,我不会再打扰她了。”
立春已经过了,可春风还没到来,树上,几片孤零零的叶子依旧枯黄,萧瑟的触目惊心。
义成搀着晨阳慢慢向食堂走去,一路上两个人都没了言语。
可偲雨却好像一直不能抽离,接下的几个星期里,她继续失魂落魄,几次上课被老师点到,被晨阳提醒才站起,呆呆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女孩该是感觉受到了多大的羞辱,就像一个被伤害了的孩子,无力,无助。
晨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惭愧悔恨之余,对义成也有了很大的意见。
而这意见终于变成了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