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阳》西望长安lzc

2、遇见 不是所有的

　　二、遇见
　　晨阳总是第一个到教室，就着家里带来的白开水咽下路上早点摊上买的两个馒头，或者是两个包子，或者是一个馒头一个包子--妈妈本来是乐于早起做饭的，只是晨阳体贴，不愿她折腾好几出，自己要求的在外面吃。
　　囫囵解决了早餐，然后翻出书本懒懒翻上一会，再伏在桌上补个觉，早读差不多也就开始了。很多时候他的“补觉”只是闭目养神，用来给陆续来到教室的同学看的。他不想让别人以为他有多用功，尽管事实如此。
　　今天他是真的睡着了，刚刚结束的考试，他还是没成为班里的第一，照例被李卫平数落了好几天，昨晚又依照李卫平的要求抄了几十遍错题，实在太困了。杨老师叫醒他的时候他还有些懵，胡乱地揉了揉眼睛，看清了是班主任，怯生生地开口说道：“杨老师，不好意思，我……”
　　“没关系，你多注意休息，来，我给你介绍下你的新同桌，这是王偲雨，从市一中转来的”，杨老师把嘴朝身旁的女孩一努。女孩很礼貌地微笑，晨阳却只是看了看她，一言不发，一脸茫然。
　　对视了一会儿却还是没等来回应，受到这种冷漠，王偲雨有些生气，把书包往晨阳身旁的空桌上随手一放，不太客气地坐下了。杨老师显然也有点尴尬，但她毕竟对晨阳有所了解，便也只是吸了口气，说：“你们以后多互相帮助。”又走到别处去转悠了。
　　而晨阳的老同桌，听说是退了学和父母南下广东打工去了，这种事在这里不算多，但也并不稀罕。
　　对这个新同桌的到来，晨阳没有什么感觉，他本来就不善和人打交道，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独来独往惯了，甚至班上的很多同学都叫不上名来，又加上成绩出众，他总让人感觉孤傲。他自顾自地从桌子里抽出英语书，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礼貌，反倒还略带故意地搞出了一点动静当做对女孩的回敬，王偲雨并没有察觉出来。

　　女孩却原来是个好脾气，下了早读，又试探着开了口，说：“我叫王偲雨。”
　　好半天晨阳才意识到人家是在和他说话：“哦…我叫李晨阳。”
　　“听杨老师说你学习很好。”
　　“没，没有……”
　　“嗯……好吧。”
　　接下来的好多天，或者好几个星期？晨阳也说不清楚，反正他们就都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下来，偶尔偲雨会小心翼翼地向他借个涂改液，借个橡皮。再没有更多的交流，这样晨阳倒也觉得自在轻快。

　　可他们终究还是要产生联系。
　　期末考试越来越近，李晨阳的心揪的越来越紧，骑车回家的路上都快不起来。偏偏这天，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几岁，染着一头黄色头发的孩子突然蹿出来拦住了他的路。猝不及防，他从车上重重摔了下来。
　　那孩子右手把他扶起，左手从嘴边取下了烟--刚刚看见晨阳才点着的一支庐山，夸张地吐出大口烟雾，悠悠地问道：“你就是王偲雨的同桌吧？”一脸矫作的神情让人恶心。
　　知道了来人来意，晨阳舒了口气，冷冷地说：“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你别误会了。”
　　“呵呵，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给你提个醒。”那孩子边说边又把烟叼了起来，“你以后离她远点。”跟着一只手一挥，另一只手用力拍在晨阳背上，算是示意晨阳可以走了。
　　晨阳正要上前扶起车离开，却不知道又是从哪冒出了另一个身材结实，穿着校服的男孩，径直走到了那孩子跟前，斥责道：“老远我就看见了，干什么呢你？！”声音不威自怒。
　　黄毛一愣，火一下被点着，骂道：“关你屁事，你他妈谁啊？”
　　“我是谁，我是谁你都不知道？！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要惹事到别处去，快滚。”男孩皱起眉头，对着黄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黄毛有点怯了，边转身边取下了烟：“你给我等着。”一副去喊人的声势，小跑着离开了。
　　看他落荒而逃，男孩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过来给晨阳扶起了车，问：“没事吧，同学？”
　　“没事，谢谢。”晨阳接过车把，并不感到温暖，听男孩刚才那番话，八成也不是什么好来路，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家写他的作业。
　　看晨阳脸色依旧铁青，以为是他还吓得没缓过劲来，男孩笑了，说：“别怕，这种人我见的多了，就知道装逼，随便糊弄他一下还就把他吓着了，哈哈。”
　　“哦，是你编的？”晨阳也笑了，但不是欣慰。才又抬眼打量了一下这个男孩，他的一对浓眉下的一双眼睛不大，眼神有些暗淡，鼻梁高挺，脸型瘦削，嘴唇和皮肤都显得血色不足。
　　“嗯，我也就是个学生，你楼下二班的”
　　“你认识我？”晨阳抬了抬眉头。
　　“你不就是王，不对，李晨阳么？”
　　“我有那么出名么？”晨阳觉得好笑。
　　“我记得你，全校书法比赛二等奖。”男孩说，“我叫刘义成。”
　　男孩给的理由未免让人难以信服，可晨阳也没多心，因为他依旧心不在焉。便只是说：“哦，谢谢你，我得赶着回家了，再见。”
　　“不是，同学，我好歹算是帮了你一把吧，你就不能捎上我一段什么的？”
　　“嗯……你家住哪？”
　　“城南。”
　　“那上来吧。”晨阳答应了刘义成的要求，心里却是颇不情愿的。

　　也顾不得后座载着人，晨阳还是把车骑得飞快--他不想李卫平又准备好黑脸来等着他。
　　刘义成很诚恳，不遗余力地介绍着自己，不遗余力地和他攀谈。风呼呼地刮，晨阳蹬着车，脚的上下往复却也好像带动了嘴皮子，和义成也从开始的有一搭没一搭到后来聊的颇有了些兴致。
　　等过了桥，到了家门口，刘义成下了车，李晨阳发现，他开始对这个开朗健谈的朋友有了点兴趣，又或者说，有点喜欢上了和他说话。
　　“明天我来找你一起去学校吧。”刘义成向晨阳提议。
　　“我起的很早。”晨阳轻描淡写。
　　义成笑了，说：“不会比我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