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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人去楼亦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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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生坐在马背上,后面隐隐作痛,死命的向后倚在那个洋洋得意之人的怀里,恨不得将倚塌一座墙的力气使出来。
身后的人感觉到这重力,只是抿嘴微微一笑,然后把马骑得更快,更颠簸起来。
“爷!您怎么才回来。”早就回来的十陵在门口焦急的等着王。这次王没有带着菱生走后门,而是从前门而入。还是一样的喧闹,可是,不会有人去注意何时,进来什么人,他们只醉心于台上的歌舞戏剧。
看着十陵暗气的表情,菱生心里些许暗爽,更是柔弱的黏在玄囚身上,然后得意洋洋的瞄着十陵大大的白眼。玄囚看在眼里,只是轻轻的弯弯嘴角,然后示意十陵事情,稍后再议!
接着一脸猜不透的柔情看着菱生说到:“今夜不必去后院,我们继续试试你说的捉迷藏!”
语罢!只见菱生得意洋洋的表情瞬间被冷冻。
接着,在一个房间中一张青葱的床上,菱生勉强的发现那张白嫩嫩的小脸!正冲自己阳光的笑着!
难不成!!!今夜这小绿花也要侍寝,来个双飞!!!
“真是让人家好等,今夜五爷要怎么玩,要不,我们也像夜无休那样,来个花前月下的玩法!”小绿花一脸的妖娆,菱生在心里鄙视这个为钱就变身狐狸精的花空巷,终于知道十陵为什么说自己是狐狸精,不过,自己在那人面前才不会这么狗腿。
至少自己的动机不是钱,这么看来,自己要比小绿花略高一筹。
“这次,我们玩点不一样的。”玄囚一脸老谋深算的样子,递给花空巷一个眼神,而小绿花也马上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随我来吧!”小绿花招呼菱生跟他去了房间的另一边,一个类似隔间的地方。
菱生胆战心惊的跟着花空巷,表面上还装出一付,自己什么没见过,随你想玩什么花样的样子。
进去后,里面果然别有洞天!只不过不像菱生想象的那样不堪。
梳妆台上整齐的放着珠花绸带,一边的架子上挂的都是五颜六色的戏服。
菱生径直的走向那些戏服,抚摸着上面的绣花,就像又回到了戏台上,手指从上面划过,一切都成前尘往事一般。
“这些?”
“五爷说了!他还想看一场《男王后》。”花空巷在一旁轻摇半开的扇子,漫不经心,从认识花空巷开始,就没见他打开整个扇面,总是半开扇面不离手。
听了此话,菱生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不知为何,那些缠人的幻影又出现在脑海里。
幻影中净是莲生和那人的记忆,就像要侵占了自己的身体一般。
“哼~他想听,恐怕我也唱不出了!”菱生自嘲的笑了笑,自从莲生失踪,自己大病一场,也失去了嗓音。
“哦?为何?”花空巷轻合半开的扇子。
“一直,我的戏就不如哥哥,也正因为如此,才被囚禁在青绾院的后院,但具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唱不出。只是从哥哥失踪后,嗓子就变哑了。”菱生多希望自己能再唱出来,但若此生找不到莲生,或是莲生已经不在人世,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唱的出。
手指在戏服的右衽上摩挲,上面绣着的图案菱生不止一次的看到过。
是那朵像莲又像菱的花,这究竟代表着什么?菱生陷入迷惑,这会不会是某种暗示,可从新旧程度看,这图案秀的时间也有几年了。
“哦~真的是这样吗?”花空巷幽幽的说着。
“怎么?!”菱生听花空巷的话,似乎知道什么似得。
没什么!只不过可惜…那青绾院的不会做生意,就算你不能唱,这身子也能赚不少钱,怎么能把你放在后院。白白浪费了你这脸蛋了!说着,那满眼又开始放射出贪婪的目光!
菱生真是佩服这花当家的,无论何时都想着赚钱。
“穿上试试吧!我有办法让你登得了戏台。”花空巷说着推着菱生向梳妆台走去。
一番描画,穿上那亦男亦女的花哨戏服。镜子中的人,俨然昔日的莲生。娇花照水,戏服也是十分的合身,不大不小正正好好。
“真是天生的戏子~”花空巷不禁一声惊叹。
“可我还是唱不出。”
“呵呵~戏未必要唱的出。有一种戏叫‘浮若生’想必你应该听过些许。”
“你是说?”
“浮若生是个写戏的,说他是写戏的,不如说他是改戏的。像我们的折子戏,对于平民来说,他们懒得去推敲咱们唱的是什么,所以,他将戏改成无唱或浅唱的。”
“可是,这种戏是演给草民看的,他~~”菱生承认这不失一个方法,可是,自己学了这么多年的高雅唱腔,怎么接受这低俗的戏。
“怎么?这五爷!还是什么显贵的主,看不上这等戏?”花空巷打趣的说着。
“不~不~不是,只是,我还没试过~”菱生赶忙解释着,怕泄露五爷就是猞王玄囚。但花空巷是何许人,他比菱生更加知道谁是谁?
“放心吧!你就把‘俏东皇错妆点做海棠花下’念出来就行了,快点~别让五爷等太久。”说着,花空巷推着菱生向外面戏台走去。
说也奇怪,这原本热闹非凡的戏台前,挤得满满的全是人,这一会的功夫,变得清清静静的了。
菱生踏上戏台后的台阶,透过帘布看向外面,只有那人坐在一张桌子旁,闲酌着小酒,斜倚在一旁看着台上绕来绕去的两个扮演小兵的人。
突然,菱生感到头疼的厉害,扶着门边,滑坐在地上。咬住嘴唇抱着头。
那人,满身是血的站在那里,阴暗的脸上看不清表情。碎掉的碗在那里成了幽绿的瓷片。自己感觉像死过一样。
“您怎么坐在这?是想起什么了?”花空巷在一旁不紧不慢,扇了扇半开的扇子,淡淡的香气袭来。
菱生不知道是什么香气,不过感觉头痛好了些,却忘了花空巷刚才说着什么。
“没事,就是突然有些晕。该到我上场了。”菱生支着起身,勉强的笑了笑。
花空巷一脸复杂的看着菱生,没说什么。
菱生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上戏台。可是,台下那人已不像刚才那般闲适。
一边的十陵趴在耳边说着什么。玄囚的表情肃穆骇人,异样的眼光盯着菱生,看不出是何意,像似疑惑,又像愤怒,又有些痛苦。
鼓点“梆梆梆”的敲着,一下一下,没有任何变化,可是每一下都敲在菱生的心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这样看着自己?
“咚!”这一下,正是该到了戏中陈子高相遇临川王陈之际。但那人却拂袖而去。
等菱生在回过神来时,花空巷已经屏退他人,在一旁叹着气:“唉~果然~还是希望着什么~”
“你说什么?”菱生表情也变得高深莫测,不像从前那样的清澈见底。他直接坐在戏台上,看来今晚有很多事,他需要想通。
“没什么!该是时候了!”花空巷说着转身欲将离开。
“他去哪了?他还会回来吧!”菱生低着头,悠悠的问着。
“呵~如果这些嫖客还会回来,我这妓院岂不要人去楼空了。”小绿花转身离去。
我跟他们一样吗?我们只是嫖客和娼妓的关系。也对,我不过是莲生的替身,想玩的时候就玩,不想玩的时候就卖了。
什么王妃?不过是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