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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鬼戏子 ...

  •   莲,袅袅聘婷。
      菱,幽幽浮萍而已。
      姬生莲菱,貌若娇娘,艳如桃李吐春芳,猞王府内承泽宠,谁辨莲生与菱生?
      第一章、鬼戏子与王
      “你道我俏娉婷似女侍家,我情愿改梳妆学内宫罢。看略施朱粉上桃花,管教人风韵煞。只双弯一搦较争差,但系长裙、辨那些儿真假······”
      “萧雨斑斑颤人心,死欲灰飞怨无绵。这般雨夜,何处传来乐曲。”玄金乌第一次见到鬼戏子,就是在清雨连连的鬼节。
      他循着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走到一个破败的戏台前,朱红的廊柱已经褪色,那青蓝的身影在着萧索的戏台上,一板一眼的唱的有趣,可那如同怨鬼哀嚎的声音着实的惊人。
      玄金乌抬高纸伞,只见那男戏子淡施彩粉,乌发在青衣后松散着,无任何发饰。丹凤眼尾微着丹色,妖艳异常,朱唇轻起那哑然的音色缓缓流出,是什么人在此夜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唱念。
      寒夜薄衫,身骨修长,美若神子般,如若不是那几近哑涩的嗓音,必定是名角。
      突然,那戏子眼波流转向这唯一的看客身上,透过伞边垂下的雨帘,玄金乌突然感觉到那戏子身上那股说不出的悲凉。
      那戏子口中的戏文,他并未听过,但即使那嗓音像撕裂的帛布一般,但他仍然清楚的感受到了,那戏子曾经的聆聆妙音,是什么让他如此这般,他的身上埋藏了什么悲剧?
      正沉浸在戏文中,两名身着短衫的男子匆匆的走了过来。
      “这贱戏子怎么还在这唱!”一个粗哑的声音说。
      “每年的鬼节,他都来给死人唱戏,真是晦气。”又一个尖细的声音说。
      “这下流胚,嗓子没了,还不趁这几年姿色还在,去青纨院卖几年,在这找晦气。”
      “唉唉!可不敢这么说,怎么讲,他也是猞王的人,这话让人听去,不要命了你。”身边人赶忙停止谈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玄金乌立刻拦住了两人。
      “喂!不要挡路,这鬼夜呆在这街上,不怕见鬼。”其中一人对身着华贵白衫的金乌叫嚷了一句。
      “呵呵!”金乌咧起好看的嘴唇笑了两下,道:“两位留步,本公子这有几枚碎银。”
      只见先前不耐烦的两人,马上谄媚的笑了起来。
      “方才,听两位讲了这戏子的事情,本公子最爱听故事,两位可否讲来听听,这几枚碎银尽管拿去。”玄金乌手里放着沉甸甸的一锭银子。
      “哈哈!这戏子不过是一个没落的青魁,有何故事,公子您···”那个粗嗓子,没头没脑的说到。
      “闭嘴!”那个尖细的声音喝住旁边的人,接着一脸堆笑的对金乌说:“公子您一定不是本地人,这戏子的事,这里人尽皆知。”
      台上的人儿,似乎没听到台下这三人的话语,只当做过路的鬼魂罢了,自顾自的唱着:“只有汉董贤他曾将断袖骄卿相,却也不曾正位椒房。我如今受封册在嫔妃上,这裙钗职掌、千载姓名扬。”
      “既然如此,说来听听。”金乌背对着戏台津津有味的听起故事来。
      “公子!”那人小声的说了起来:“此戏子,本是这里的名角,姬莲生。以前名震一时的青魁,不过后来就被封禁起来了,据说是被···”
      他环顾四周,更加小声的说:“据说,是被猞王收为宠妓了。”
      “哦!是这样~”起先被猞王二字吸引的金乌,若有所思的假意惊叹着“那为何流落至此。”
      “哎!你听,这嗓子,还有何用,就这清风秀骨还有些价值,不过不知怎地,就被送到青纨院的甘舍去了,那里除了青纨院的一个老调伶(青纨院调教男妓的人),无人敢去,他就呆在里面,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只在每年鬼节时,来这唱戏给鬼听。”那人眼睛不离银锭的说着。
      “啊!可惜了,这娇媚的人儿!”金乌感叹到。
      “唉~公子!小的劝你,不要动脑筋,先不说,此戏子久居阴地,有多邪气。就单单他伺候过猞王,也是别人不可多想的,否则,青纨院的老板早就抓他去卖了。”
      金乌听后抿嘴一笑,将银锭扔过去,便撑着伞离开了,只回首看了看,戏台上的人儿,仿佛又回到金碧辉煌的时期,台下人头攒动,叫好声不断。
      恐怕,是那些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同病相怜吧!
      而这幽冷的雨夜,醉听鬼戏的人,不只金乌而已。
      对面的墙根下,一个带着斗笠的身影隐在黑影里,漆冷的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戏台上的身影,从那时起,每年的鬼节,他都会偷偷的跑到这里,听着那沙哑的曲子。
      不只是在感受着什么,是曼妙的身姿,娇媚的面孔,还是那哑声······
      踏着薄雾,骏马疾驰于云海中,远处成片的紫红交相辉映着,崇山峻岭中的宫殿,就矗立在峰石上,层层叠嶂的朱红高阁与紫红的花树形成一片。
      就连外围的高墙也是满目的血红,向下的百级天阶将这砌于天上的宫殿连在人间。
      金乌下马,走过燃着的两个香塔,向上走去。这次他没有在市井做任何停留,即使他对那个鬼节戏子有那么些许的兴趣。
      这里是独立于人世的高阁,即使是远在都城的皇帝也无法居于此地。
      这里是猞王的宫殿,那个神秘的封王,不知是何力量,让他可以庇佑一方土地,私建宫殿,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
      玄金乌就这样直闯入朝风宫,如入无人之境,非此处没有禁卫,而是事先得知此事的猞王屏退了随身保护的卿龙卫,那些从小就经过训练的贴身侍卫。
      悠扬的琴音从大殿传来,时而高亢,时而婉转,没有人真正了解抚琴之人的心境,除了三年前的那个少年。
      “参见猞王!”金乌面带笑容的跪在大殿中,抬头看着正在抚琴的人,身后的雕梁画壁和那高高在上的人形成强烈的对比。
      “金乌!你我何必如此!”琴声戛然而止,那温润但不失威严的声音从头顶幽幽传来,一语双关。
      “五哥!近来可好!”金乌站起身来,径直的向那人走去九个兄弟中,金乌独独不怕这个温冷的五哥,玄囚。
      “作为一地封王,你似乎清闲的很,这可是大哥求不得的,那些大臣什么事都要管,就连生孩子也管。嘿嘿!”金乌一屁股坐到玄囚的对面。
      “作为亲王,你也很闲哪!不远千里跑到我这来。”猞王罩着长袍,发冠未束,慵懒的抚摸着琴木。
      剑眉横直,双眸狭长,眉目含情,薄唇微抿。
      看似温润谦顺,却是以残暴著名的王族之一,文武双全,面美却善战,如猛兽般嗜血,故称猞王。但那只是世人的评定。
      金乌从小就跟着五哥,因为他知道五哥只是包着兽皮的孤凤,因为过人的天赋,过早的被父王驱出家族,父王说是封地为王,实则流放在这荒蛮之地。
      正因猞王的统治,这里由原来的荒蛮,变成了现在的歌舞升平,也变成了大哥心腹之患,但不知为何皇帝也不敢轻易来犯,兴许是忌惮五哥的力量吧!谁知道他的地下军队有多少。
      “我只是个无所事事的亲王,当然闲了,若不如此,也会被大哥像二哥三哥那样除掉吧!五哥,在这里真是悠哉啊!每逢鬼节前后,都来这朝风宫游玩。”金乌羡慕的打量了一番。
      “你到我这来,被他知道了,不也危险。”玄囚笑着说出这样的话。
      那温言中弄带着肃穆的话语,让金乌不觉打个冷战,眼前的人分明的笑着,可是语言却是如此的压迫。
      “呵呵!”金乌傻笑两声:“那我就不走了,一辈子呆在你这里,不就行了。”
      猞王笑而不语。
      “对了!五哥你知道市井传闻吗?”金乌也伸手拨弄了两下琴弦。
      “我在山下听到了有趣的事情,你知道那个叫姬莲生的戏子吗?”金乌盯着猞王的脸,试图捕捉那一抹神色。
      “怎么你有兴趣吗?”玄囚的开口却是如此的平静,这样的结果,反而让金乌不知所措起来。
      “哦!”金乌感觉到沉重的压抑感“只是感觉···”
      果不其然,还没等金乌说完,那压力的来源轻轻的呼出一句话来:“他是我的。”
      就是这简短的话语,比那泰山还要重,就像仅仅用语言就可以给人造成束缚和禁忌的巫师。
      让人没有反抗,只能遵从。
      “呵呵!原来市井传闻是真的。”金乌幽幽的说着:“那为什么如此下场,如若真是得罪了你,杀掉岂不快哉!”
      “有些人,杀掉了就没了,还谈何折磨。”猞王站起身来,说了这样一句,此处听来却是有些情藏其中。
      “在这玩几天吧!过些时日,随我一同回山下的王府。”说完猞王的身影就消失在侧殿。
      玄金乌愣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古琴,琴上的弦还是那样的紧绷着,可是弹奏的人已经变了,听着的人也变了。
      “已经三年了!”猞王独立在靠近瀑布的亭台上,倾泻而下的水流就在这朝风宫的旁边,轰响的水声终日回荡。
      三年前,王府内发生的事,至今还在眼前,他最宠爱的莲生,随着自己赐的毒酒,消失了。
      他永远忘不了,那个充满怨恨的眼神,那段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戏文。
      不觉的,脸颊已经湿润了,不只是瀑布飞溅的水雾,还是眼眶流下的清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鬼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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