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只是路过》成绩单

6、第二章（3） 不同的世界

　　夜晚的正屋里传出的声音总是不一样的。有时候是蒙着被子的呜咽声，有时是狂放的笑声，有时是情绪不明的呻吟声，有时是破口大骂声，还有时是带着哭腔的哀求声。
　　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声音会在明天早上消失不见。
　　果然，早上七点钟，紫眼睛已经不在了。准确的说，凌晨二点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从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正好半天。
　　我在梦里听到那熟悉的金属声时，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去看陈晓晨的脸，但是闯进我眼睛的是无边的黑暗，就像是一块刚刚浸染的黑布一样，一点一滴的向下淌着墨汁。
　　我光着脚跳下床，趴在窗户上看着门口站着的两人。
　　他赤裸着上身，而她也只穿着一条内裤。
　　他说：“你走吧！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她把手交叉在胸前，胸部被挤压出两个山丘一样鼓起的圆球。她说：“幸运，你真他妈的幸运，你得感谢你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
　　他抓起手边垂着的衬衫朝她头上抽去，她愣愣的站着，向外凸出的眼球死死地瞪着他，嘴边斜向上扬，比他更多了几分不屑。
　　她用手抓了下头发，抬起头看着他说：“怎么提到那个人你心虚了是吗？呵呵，婊子生出来的不是贱人就是婊子，你他妈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对了，将来你要确定好你老婆肚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别像个傻子一样他妈的绿帽子一带十七年！”
　　他疯了，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下意识的去摸口袋的位置，却只摸到了一条内裤。他把手中的白衬衫砸到她的脸上说：“你不就是太贱了才会找上我吗？说到底，我们都一样！滚吧，贱女人！老子看腻歪你了！”
　　就像扔一个易拉罐一样，他打开门把她推了出去。她脸上，他的衬衫还没来得及滑落下来。
　　门外面是这个矿镇最偏远的一条路，偶尔会有醉汉在半夜的时候把酒瓶砸在墙上。啪得一声，像是草原上惊响的一枪，长腿的短腿的动物都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我不敢跑，我躲在被窝里，把头深深的埋进去。
　　他没有穿拖鞋，脚跟着地的声音咚咚咚咚的敲着冰冷的地面。这种声音通过各种媒介传到我的耳朵里，我想用手指堵上，可是想到也许这也是声音传播的一种媒介，就把手放下了。
　　这天晚上我注定睡不着了，我睁大了眼睛，努力的去辨认在黑暗中黯淡的影子。那是衣架上挂着的军大衣，桌子上是放杂物的篮子，墙上的是他原来贴上去的海报，上面的亮点是油面反射出来的光····
　　我一点一点的去辨认，想要和他们一点点的熟悉起来。
　　鸡叫了三遍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五分钟之后，我又把眼睛睁开。我告诉自己，昨夜长梦。
　　我拿了笤帚，几乎是冲出了院子。今天我扫的范围很大，扩展到了马路上。马路上很干净，没有那件衣领处泛黄的宽大衬衫，没有破碎的酒瓶，没有划破脚留下的雪迹，没有横躺着的尸体，也没有半点昨夜的痕迹。
　　我几乎带着点失望的回头，看见他正站在门口。我扬了扬手里的笤帚，一步一步的朝他挪去。
　　他说：“扫个地需要扫到马路上去吗？”
　　我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我和他的对话总是两个疑问句，只问不答是我们两个人的共性。没办法，谁都无法改变我们是从一个子宫中爬出来的事实！
　　对面马路上，陈妈妈出来倒垃圾，远远地招呼：“幸运，幸福，快来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