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28章 ...
-
八月份云县南部沙河水库新建的水上乐园开始营业,黄伟组织集体去体验活动,他盛情邀请以深,以深没有拒绝,不愿意让别人看出内心的荒凉,不畏惧嘲笑,更不需要同情。
以深小时候贪玩好几次失足落水,最后的一次最凶险四面八方都是水,睁开眼能看见上方的光,绿汪汪的,仿佛过了一世,其实才半分分钟,以深被路过的大哥拎出水面,浑身湿透,不敢回家,呆在岸边衣服风干了也敢回去。母亲是很久以后才听邻居的邻居说起这事,狠狠地骂了以深一顿。当时在水中时脑袋一片空白,但还是后怕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要挂了。
即使有过如此的生死之交,她依旧不谙水性。她从来没有去过游泳池,甚至连游泳衣也没一件。约了黄菲陪她买泳衣,选了一件连体的,黑底,大朵的黄色向日葵,非常保守。
那天天气很好,是去庐山的原班人马,外加一个以深。同去的还有三个女生,王燕和王晶晶形影不离,以深和徐洁成为临时组合。徐洁家和沈翼家是上下楼的邻居,少男少女之间本就有千丝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所以她和以深并不亲厚。
清晨七点,在南门桥上聚合完毕,一行九人坐了公交浩浩荡荡杀向水库。起先四个女生两两相坐,有男生起哄要男女搭配,最后沈翼坐在了以深的旁边,以深偷偷地看了,秦烈是和王燕坐一起的。一路上以深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吃了沈翼递过来的几个果冻。
很快上了水库,太阳有分强烈,水上乐园是要等下午太阳下山才去的,在大坝上溜达了一圈,大家决议找个地方打牌。
“我们去大坝那边吧,那边有树林!”黄伟指了指篆有“沙河水库”四个字的那条坝。
于是一群人乌泱乌泱跟着黄伟翻上爬下过去,到了目的地,结果象乱石冈,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那些男生群起而攻之臭骂黄伟。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树林,有草坪。”秦烈突然说。
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每棵树都高耸入空气,仿佛要将天空刺穿。树底下有草坪,有树阴。以深望向它的深处,在那边是他们共同的记忆,他坐在林中树下草间被遗弃的石块上,她攀在他的膝上,他们拥抱亲吻。以深感觉到有一束熟悉的目光正牢牢盯在自己身上,她佯装不知。
开了两桌牌局,以深有自知之明,没有上座,神奇的是秦烈也没打牌,还不知从哪里搞来一支圆珠笔和一瓶泡泡水,他吹了几下就不耐烦了,把东西都扔给以深。以深一个泡一个泡地吹,把吹泡泡这么幼稚的事情演绎得人生大事一般,其实就是无聊。
过了一会,秦烈开始从口袋里往外掏东西,BP机、烟、水上乐园的票,取下手表,他开始脱衣服……
“你干什么?”以深目瞪口呆地望着他。
或许是今天天气太好,或许是故地重游让他麻木不堪的心又有了重新跳跃的冲动,秦烈低头看她傻乎乎的样子,觉得她异常可爱,脱得只剩下沙滩裤,将衣服物件一股脑塞到她手里,“帮我拿着衣服,我下去帮你捉条鱼。”
“哎,你别……”不等她说完,秦烈几个大步,扑通跳进水库里。
打牌的人听到他们这边的动静也来了兴致,干脆丢了牌也冲将过来,男生们纷纷效仿秦烈扒光了往水里跳,一个个健将似的畅快地游泳。
以深远远看着秦烈,他游得很远了,她已经好久没有看到这样活力四射的秦烈了,这才是吸引她的秦烈,像阳光一样灿烂,像春风一样温和。
“真受不了他,就爱哗众取宠。”王勤站在一边对她说。
“你不下去游么?”以深收回目光,浅笑着问。
“呃……”王勤有些羞于启齿,含糊着说:“我不会游泳。”
“哦,这没什么,我也不会。”
她是在安慰他么?王勤笑道:“是没什么,这丝毫不影响我在我们班第二大牛皮的地位!”
“到了武汉可该是第一人了吧!”
“当然,如果不是的话,可太愧对我们的秦烈了。”
原来第一大牛皮是他呀,以深撇了撇嘴笑了。
等男生们游了几圈上了岸已经是中午,一排人坐在柳堤边,分食了几块饼,算是午饭。看时间还早,秦烈提议去静悦山庄转转,得到大家的一致同意。
静悦山庄是一座园林别墅式的度假酒店,欧式建筑风格,黄墙蓝瓦,掩映在一片水光中,格外清新。
进山庄大门时,秦烈俯在以深耳边说:“上次我们来的时候还没营业呢,有个家伙要赶我们出去,你记得吗?我们还说是从小门进来的。他居然说静悦山庄只有一个大门。”他四处张望着,然后指了指树阴深处,“就是好里吧,我们是从那里爬进去的。”
今天他是怎么了?总是提起以前的事情?他是故意的么?好吧,以深沉默地承认——无论现在他们的关系是如何糟糕,无论将来他们的关系会如何糟糕,他们永远有那么一段共同而又美好的回忆,谁也无法否认当时的感觉是多么强烈,谁也无法否认在彼此心中有一席之地无人替代,可那又如何?
终于到了日薄西山时,以深在更衣室换好泳衣过了一个秤,八十八斤,最近又瘦了呢。第一次穿泳衣,令人无法适从,好不自在,拖拖拉拉地最后一个出来。
秦烈抱着一个游泳圈在外面,见她出来眼睛一亮。
“他们人呢?”她不自在的问。
“他们已经过去了。谁像你这么磨。”秦烈把游泳圈递给她。
太好了,她接过来挡在身前。
“快走快走。”他拎着她的胳膊就往水池边拖。
下了水,可真凉快,虽然水位只到胸口,可以深紧紧抱着救生圈死也不肯放手,也不敢大动作,就在水里漂着。看他们玩的确不错,螺旋形的滑梯,长长的滑道,可她不敢玩。
“你怎么不玩?”黄伟见不得她清闲,硬是把她拉上去,“勇敢一点,不要怕。”
“你们能不能先下去一个人呀?”站在滑梯顶上,她还是有几分怯意。
秦烈在一边看她小媳妇的样子哈哈大笑,然后露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先滑下去了。
“这样……”黄伟把她按在滑梯口,“想快点就平躺,想慢点就坐起来点,自己控制。”说完一把把她推了下去。
“啊!”以深尖叫一声滑了下去,凭心而论感觉还真不错,直到她看到脚下出现秦烈的脑袋。
“你怎么还在这?”以深坐直身子,想减慢速度,但于事无补,她狠狠地踢上秦烈。
“我在等你。”话没说完,两个人扭打着一起掉进水池。以深没来得及闭嘴,四面八方的水争先恐后冲进嘴巴、耳朵,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劲,瞬间分不清天地。秦烈稳住身体,一把把她捞起来,她趴在他肩膀剧烈地咳嗽。
“难不难受?不知道要闭上嘴巴吗?笨蛋。” 他轻轻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你才笨蛋。”以深突然发现两个人相拥的姿势有点暧昧,恼羞地推他,“还不是你害的。”
秦烈没有松手,贴在她耳边说:“刚才下来的时候,我看到沈翼在旁边准备接你呢,看见我下来他才走开。”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我们还没有分手!你给我庄重一点。”他掐住她的腰。
“我们分手了!我有交友的自由!”
“没有分手!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以后还要在一起的。”秦烈斩钉截铁地说,那天和赵纯说了那段话,他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一直以来,他懊恼自己的行为,沮丧事情为何会到今天的地步,负面情绪严重影响思考,混混噩噩过了许久,他才发现一个事实,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手,沈翼、黄伟什么的,都一边去。
他环着她的腰,将她与自己紧贴,“我们就这样好吗?像今天这样,不要想太多,跟着感觉走,我要你天天这样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