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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秦烈突然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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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夏初的校园是最美丽最多情的。
大小两块草坪上的青草郁郁葱葱,已能浅浅盖过脚背;四十号楼门口那株灿烂绽放的樱花早已调零,正是绿色生命勃发的辰光,细碎树叶左右辉映;教学楼墙角的灌木绿油油抽出层层叠叠的圆叶;随处可见雪白桃红的夹竹桃缀在狭长的叶中,沉甸甸的,引得枝头弯腰,午后落了几滴无情雨,砸得树影下薄薄铺着一层零落的花瓣。
黄昏的天空暗得微微发黄,从古老仕女图中走出的少女,蓝色棉质上衣,白色及踝长裙,双臂环胸抱着三两本书,低着头,沿着绿树掩映的主道踏着碎花缓缓走来,一步一步踏进他的眼帘,陈铭盛觉得自己的心脏好似随着张以深的脚步在跳动,似在游戏,脚跟顶着脚尖,咚,脚尖贴着脚跟,咚……他悄悄移动脚步,远远站在她的路径前端,默默等着她越走越近,等着她发现自己……
果然不负他期望,那人走到跟前才抬起头,先是带点不耐烦的嫌弃,然后是惊诧,最后是欢喜,那张脸上的表情还真是丰富直接,他抽了抽鼻子笑。
“啊,师兄啊,好久不见啦。师兄穿学士服好帅啊。哦,师兄今年要毕业啦。”以深的嘴咧得很大,笑得眼睛弯弯像月亮,里面光辉璀璨。
真是个受命运宠爱的女孩,那么干净,那么直接,她夸他帅!陈铭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问:“真的么?”
对面的女孩忽然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了头,然后用很低的声音嘟嘟囔囔,他微微弯腰,耳朵凑近了才听清:“衣服好像有点小啊,还短。”
还真是不会说谎啊,陈铭盛笑意更浓了,“来陪师兄拍个照。”
几个穿学士服的女生正在树下摆POSE拍照,他牵着她的手,走到夹竹桃下,“同学,帮忙我拍个照好么?”有帅哥拜托,几个女生当然当仁不让,拿起相机咔嚓咔嚓地开拍。
陈铭盛抬起右手虚虚搭在以深的肩头,轻轻环着这个令他欢喜的小师妹。他不敢太造次,她太很敏感,之前步步为营却在最后功亏一篑,以致于没能再建交集,而且现在她也有了男朋友么,秦烈,不是么?
给那几个女生留了班级姓名和电话,他转身对以深说:“师兄今天在华兴饭店订了桌,请云县的老乡一起吃个饭,你不用回宿舍了,跟我进草坪上走走,然后直接过去吧。”
以深皱了皱眉:“云县的老乡?都会去么?”
“嗯,都叫了,去年毕业的大师兄丁也会过来呢。”陈铭盛领着她往校门口。他步子大,又是读刑侦,平时雷厉风行,来去都像风一样,如今陪着以深一起走,他跨一步她要连迈两步,再加上她的个子实在够娇小,说话又轻声慢语,他不自由的弓腰,微微向她倾着身体。
走到行政楼边上,碰巧遇上大三的两个老乡,四人一起去了华兴饭店。
走进包厢,里面已经有不少人了,以深的眼光飞快地转了一圈,果然有秦烈。看见她进来,他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还向立在她旁边的陈铭盛看了一眼,然后不在乎地看向别处。一种说不清道明的感觉掠上心头,似高兴,似失望,有一点难过,又有一点轻松。
“大家先坐下吧。”陈铭盛不着痕迹地转动手腕想拉以深在他身边坐下,没曾想秦烈已经拉在身边的凳子,远远地对以深喊:“坐这里来。”以深像被触动了什么开关,往里走了一步。
陈铭盛捉了一个空,收回手,顺势捏成一个拳,他扯了扯嘴角,将粘在她身上的眼光拉开,“丁师兄有事要晚点过来,现在这里我算最大了,就倚老卖老一次了……” 他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众人表情自然,显然没人在意刚才他和秦烈之间的风起云涌,“我今年毕业,这一顿算是请大家为我饯行。菜管饱,酒管够,先拿一箱,喝完了再拿,今天不醉不归”。
杯子刚倒满,秦烈推开凳子站立起来,他朝陈铭盛扬了扬酒杯:“师兄,今天你毕业,我先敬你三杯,你随意。”说完咕咚咕咚干了,呯一声将杯子砸在桌上,拿过酒瓶倒满,干了,又满了,又干了。他反手将空杯口朝下抖了抖,居高临下、轻扬下巴、高挑衅似地俯视着陈铭盛:“师兄给不给面子?”
天知道他的胸口都快要炸开了,他知道陈铭盛对以深那点小心思,所以他打电话通知他晚上请客吃饭时,他故意宣告主权似地对他说“张以深那里我会和她说的。”他知道以深下午没有课,挂了电话下楼在窗口叫111,他以为她会像以往一样出现在窗口朝他微笑,虽然他们名义上已经分手了,可他就是笃定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和她仍是最亲密的。所以当周广州打开窗告诉他以深不在时,他吃了一惊。
“你们……你们下午……不是没课么?”他太吃惊了,甚至有点口吃。
“谁规定没课就不能出门?”周广州很不待见他的样子。
“那她去哪了?”他问。
“不知道。”伴随着“呯”的一声响,他被关在了窗外。
他在紧闭的窗户站了一会,脑袋有点转不过,没有课的下午,她不都是在寝室里看小说的么,他手上有她的课表,一直以来,他都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有课的时候她会去教室,没课的时候她就在寝室里看书画画,一天三餐在食堂里解决,要去任何地方,只要超过方圆200米以外,她都会打电话给他要他陪她,她恨不得把自己栓在他的裤腰上……可现在,她居然一声不吭不知跑哪去了。秦烈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不是你想要的么,心里另一个声音说道,你不是嫌她烦,嫌她粘人么,现在你自由了!是吗?是这样的么?
一个下午,他上楼、下楼、再上楼、再下楼,不知跑了多少外回合,都没等到她回来。然后,他看到她跟在陈铭盛身后走进门来,像小媳妇似的小鸟依人,陈铭盛甚至想拉她坐在他身边,那个该死的陈铭盛,他那点心思,他早就看透了,明明名花有主了,他凑什么热闹!他在桌下想拉以深的手,她竟躲开了,难道她一个下午都和陈铭盛在一起么,他们干什么了?她竟不让他碰她!他全身的血液涌上大脑,他站起来,他必须再次宣告他的主权。
陈铭盛仰头看秦烈,迎头劈进他挑衅的眼神,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向往美好是人之常情,明明已是胜利者了,怎么还要落井下石么?或者是太年轻了吧,稍有风吹草动就按捺不住,陈铭盛觉得对面的男生幼稚地好笑也真的笑出声来了,他也站起身来,晃了晃酒杯,“师弟的面子当然要给,而且不能随意。服务员,再拿两个杯子。“将三个杯子并排摆在面前,缓缓倒满,没有一丝气泡。陈铭盛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杯、一杯、又一杯……然后,他又倒满,他垂下眼光看着以深,扬了扬了嘴角:“小师妹,我是你进来这个学校看到的第一个人吧,我敬你,我干,你随意……”
进来这个学校看到的第一个人?!秦烈觉得刚刚灌下的酒精一下子全冲上头顶,他看见以深缓缓地站起身来,她竟然朝陈铭盛笑,她说:“谢谢师兄两年的关照,不能随意,我也干。”然后他的脑袋哄一下炸天了,血光四溅。
果然是不醉不归,两个小时后,已经是满屋狼籍。
“这顿是为师兄饯行,怎么能让师兄请客,我请了!”秦烈直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陈铭盛伸手拦他没拦住,他挥开他的手继续往前。
“我也过去看看。”以深不放心秦烈,跟了上去。
跑到吧台前,秦烈正倚在桌子上掏口袋,她站在他身后小声问,“身上钱够么?”
他转身瞪着她,他突然伸手推了以深一把,“他低声嘶吼着,“你干吗又喝酒,你干吗和他干杯,你走开,别跟着我,烦死了。”
以深一个趔趄差点跌倒,稳住身体,她抬头看他,冷笑着说:“你是我什么?我喝不喝酒,和谁喝酒,跟你有什么关系?”
一行人勾肩搭背东倒西歪往回走,这种情形在这样离别的季节司空见惯。
秦烈左右胳膊被大三的两个师兄架着走在最前面,踉踉跄跄,不时回头。
以深扶着陈铭盛走在最后,吃力地支着他的胳膊,他半倚在她肩头,她个子那么小,像被他包裹住了。
其实他没醉,他体格健壮,早就练就了千杯不倒,可他也不想放在她的手。
转过那个拐角就要上楼了,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体,扣上她的肩膀,他俯身,脸摩擦她的脸,嘴含上她的耳朵,他说:“我人虽然走,但我的心仍在,你明白吗?”
他侧过脸,满意地看见她的眼睛瞪着老大,眼里满是害怕。
也许这是他和她直面的最后一个夜晚了,他想放纵自己所有的心思,哪怕会被她厌恶,可他不在乎,他喝了酒,他无所畏惧。再次俯身,他说:“让我吻一下好么?”她开始用力推他,那点小猫似的力气他根本不屑一顾,他用力将她搂入怀,禁锢着她,对着她的脸狠狠吻了下去。
“我操!”秦烈挣开左右,狠狠地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