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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张以深有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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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以深有两大苦恼,其一是名字,父亲是单传,一心想生个儿子,第一胎是女儿,取名“子荆”。以深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就被确定了是女生,但国家已然开始实行计划生育,留则多个女儿,不留则连女儿也没有。以深因此获得人生历练的机会,父亲只能通过命名淋漓尽致表达心愿。其实以深很喜欢姐的名字,干脆威武,哪像自己,总先被人误以为是男生,然后又被不情愿地加一句“说是女生也过得去”。
苦恼其二是她不敢骑自行车。其实以深小学里学过骑车,还是班里一位大哥哥教的,当时学的时候特别用心,单独也会上路。可惜家离学校近,城市又小,去哪都双腿一迈,也不累,久而久之竟不敢上路了,成为班级著名的唯一不会骑车的人。
以深性子慢热。初中毕业时,和班里百分之八十的人没说过话。初中的校服之前一次都没有穿过,进了高中倒穿过好几次,而高中的校服却又是从来都不穿。初中同学考入同一个省重点高中的共有八名,分到同一个班的一个没有,分在隔壁五班有个女生黄菲,初中的两人并不亲厚,到了高中突然就成了彼此的闺密,每天放学都眼巴巴等人家一起走。以深觉得自己念旧,总是活在回忆里。
以深算不上倾国倾城,娃娃脸,皮肤细腻,大眼睛虽然近视却炯炯有神。她爱笑,不笑时充其量算姿色中等,但笑起来的却是魅力难挡。同桌刘薇曾捏着她的面颊评价:“张以深的笑容,男生欢喜,女生妒嫉。”
平时似猫般漫不经心的慵懒姿态,一笑起来便春光明媚,成绩异常优秀,以深在诸多男生心目中是接近女神的存在。以深的男闺蜜莫高,最大的乐趣就是研究究竟有多少男生暗恋她。其实本质上呢,因为不知道如何侃侃而谈,所以用笑来掩饰;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所以假装不知;以深只是个爱害羞的小姑娘,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莫高之所以能以男子之身成为以深闺密,不是因为认识她早,而是因为他脸皮够厚。
刚进高中那会,以深天天下课在五班的门口等黄菲,被五班的男生进进出出、来来回回地参观,人家看她一眼,她就报以微笑,他们称她为“木桩笑美人”。莫高起了调戏之心,某天经过木桩时心血来潮问了一句:“等黄菲么?”以深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
后来,以深和黄菲回家实在不同路,只能一个人走,莫高留心着总跟着以深。第一天,以深还礼貌地和他搭几句,之后两天就任他说破嘴皮以深也不理他了。后来他发毒誓绝无半点非份之想,如有欺瞒天打雷劈,她才肯搭理他。再后来,他发现这女孩真不是骄傲,她就是那么……不善交际。
莫高最爱八褂究竟有多少人暗恋以深,“后面跟着的那两男生是不是你们班的谁和那谁呀”,“马路对面的好像是那谁和谁嘛”,“是不是我在他们不好意思过来呀”。拜他所赐,以深觉得全班的男生都在暗恋她,吓得更不敢轻易说话了。
高考刚结束后那两周,通知书还没下来,像是偷来的一段可以恣意放纵的时光,以深天天和高中同学聚会。十九岁的少男少女,青春得有恃无恐。烈日当头,不用撑伞,也不涂防晒霜,赤裸双臂双腿蹦跶。
今天的节目是这样安排的,下午两点在黄伟家会合,先打会牌,然后去他家楼下的烂沙锅聚餐。以深不会骑车,意味着去哪都得有人载,粉丝团的男生孔武有力,大家轮流载她,轮到谁谁欢喜。今天约好由秦烈接送,时间定在一点半。
秦烈,眉目清秀,颀长隽瘦,谈吐优雅,深受女生喜爱。他怜花惜月,是个著名的多情男子,用妈妈们的话来讲“秦烈是个喜欢帮助女同学的孩子。”
省重点里都是天之骄子,无人例外;秦烈初中就在其中就读,是个惊才风逸的男生。中考时也没用多大心思,顺理成章直升到本校高中部。听说中考状元和他在同一个班级,成绩是630分,不由惊叹一声真变态,同时也生了结交之心。后来才知道,那变态居然是个女生,居然是个豆丁。
一次,秦烈终于按捺不住问以深:“630你是怎么考的?”
“考试成绩其实是620,因为省三好学生加了10分。”以深是个诚实的好孩子,仔细回答,为示友好,说完后莞尔一笑。
于是,那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才子一见钟情,坠入爱河,从此以后,在以深面前他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
性情所至秦烈会在教室里夸夸其谈,以深偶尔一个眼风扫过,他会陡然住口,忘记下一句该说啥;他是物理课代表,发给作业本来像小李散花,但发到以深那时,高高扬起的手会不由自主轻轻落下,带起的微风吹拂着以深额前的一缕发丝;课间在走廊上偶遇,他竟无法直视以深的眼睛,低着头擦肩而过。
刘薇对以深说:“秦烈好像很怕你嘛。”
她也觉得这个人对自己与众不同,但他也没明白对她表白过什么。她不爱自寻烦恼,但笑不语,就这样得过且过的时间飞逝。
我们回到那个炎热的夏天,吃完午饭时间还早,家里大人都睡着了。以深不爱午睡,躺在厅里看《笑傲江湖》,纸质的书,厚实沉甸,手感强烈。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温室效应没那么严重,酷暑里也不用开空调,大门敞开着,外面还有一道蒙了绿纱的镂空防盗门,穿堂风很凉爽。以深喜欢令狐冲,外表不羁,内心情根深种,爱他的小师妹爱得那么卑微,轻轻的微酸的虐,极对以深的胃口。
以深爱看言情小说,对爱情有梦想,有点虚荣,对她有好感的男生她隐约都能感觉到;对方不说,她又会动摇,时常因为某个男生对她特别关注而沾沾自喜,又会懊恼地担心是自作多情。同时,她是个有主见的人,她会因为别人喜欢自己而暗自虚荣,却不会因此而喜欢别人,她另有喜欢的人,是高一级的学长,叫程云。
以深初中有个女同学叫周雪,她家和以深家住在同一个新村里,家里开了一家书摊,出租言情和武侠,以深隔三差五的会去捧一堆回来,没日没夜地看。
初次见面是高二时的十一,太阳暖洋洋的,微风和煦,以深去周雪家串门,远远地看见书摊前站着一个男生,个子很高,浅蓝色的牛仔裤,白色的运动鞋,白色的短袖衬衫,领口、袖口和衣襟处是蓝色的滚边。
再走近是一张斯文秀气的脸,日本动漫里的美少年似的。动心动情或许都只在一瞬间,就是那电光火石的一眼,以深觉得自己陷入了爱河。
那个男生就是程云,是周雪哥哥周正的初中同学,和以深就读同一所高中,是高一届的学长,休息天无聊找老同学玩。
从此以深经常在学校里搜索那个令人心动的身影,出早操的时候、下午课外活动的时候,每一次上学和放学,偶尔见到会相视一笑,可遇不可求的短暂隔空接触不代表任何意义,但以深感觉很幸福很满足,内心瞬间强大起来,其他任何人都成为浮云,她不用再去猜测谁的心思,别人喜欢她或不喜欢她,她都不在意,她只在意自己的秘密,淡淡的独占的不为人知的秘密。
一开始由于陌生的缘故,程云很少说话,沉默得很有韵味,沉默得有种落寂的感觉,以深被那种深沉深深吸引。
那会程云高三,压力大,隔三差五地去周正家,而以深得空就往周雪家跑,十次中有八、九次会碰到,也常常一起坐在路灯下聊天。
程云之前就认识以深。作为中考状元,以深的知名度比她自己想象的高。
渐渐熟悉了,以深发现第一印象并不可靠,程云不似她的想象,不斯文,也不深沉,偶尔还很轻浮;有几次以深去周雪家,很远的就听到他引吭高歌,声音尖锐得令人讨厌;聊天的时候也带着一种令人厌弃的浮夸;有时在路上遇见他,他飞快的骑车大声喊叫。以深大失所望,她总爱把言情男主角套在别人身上,结果青春的美梦无情破碎,弄得自己屡屡黯然神伤。
一年多飞逝,程云考上河海大学,离开校园,远离家乡。以深便再没见过他,尽管知道他不是她想象中的男主角,可每当想时初遇的那个十月金秋,她还是心旌荡漾,总觉得爱一个人就该是那样的,刹那芳华。
此刻,以深在漫不经心等秦烈来接她。铁门被扣响,她起身去开门,站在门外的不是秦烈而是沈翼,她有点吃惊。“你来……干吗?”她问。
“我来接你”。沈翼回答。
“秦烈呢?”
“我和徐洁来接你,她还在楼下等着呢。走吧。”沈翼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自在。以深没看见,她期期艾艾地哦了两声,也搞不清楚状况,傻乎乎地跟着下了楼。
楼下徐洁不热情不疏远地对她笑笑,骑上车晃悠着远了。
“上车吧。”沈翼招呼她。
“哦……”她眼光从远去的徐洁身上拉回跨骑在车上的男生身上,又问,“秦烈不来了么?”
“他会直接去黄伟家的。”沈翼低头反向踩了一下踏板,“我们走。”
现在一起混的是六班的小圈子。以深入学时在六班,高二文理分班时去了文科一班,因为暗恋她的男生多数在六班,反而在这边混得多。
沈翼的经历和她一样,严格说来,他是圈子里唯一一个和以深的做了三年同学的,其他人前一年是同学,后两年只能称为校友。但沈翼的存在感却很微弱,他仿佛是高考后的暑假才突然冒出来,以深有时会想这个人和我真的同班了三年么。
沈翼文学造诣颇高,后来进了大学,每周都给以深写信,词藻华丽,情感隐晦。他随信寄给以深三张照片,一张是在图书馆前的椰树下,温文尔雅的男子轻轻倚靠,手摇白色折扇;一张是在路边的绿化带上,戴金丝边眼镜男子靠在路灯杆上,围一条鲜红羊毛围巾;最后一张是在校门口的立交桥上,格子衬衫的男子淡笑,身后是雄伟的框架结构校门,门顶上是“华侨大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总之,沈翼是个毫无疑问的正宗文艺青年。
以深很少坐沈翼的车后座,干燥的夏日午后没有风,车骑起来带起一阵轻风,前面的人骑得不是很稳当,七扭八歪,以深的手紧抓着座垫,很累。
“你可以抓着我的衣服。”前面的人回头对她说。
“不用,谢谢。”她是矜持的,坐过好几个人的车,从来都没有过身体的接触,她宁可颠簸摇曳,摇摇欲坠,但回过头来讲,这人的车技还真是最不敢恭维的。
车速突然慢下来,以深探出头:“怎么了,哎哎,快,徐洁都跑远了。”
沈翼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继而又用力蹬车,疯似地追赶。以深像大海中的一叶小舟,吊在车座上,努力控制着平衡,苦不甚言。
好不容易到黄伟家楼下,以深嗖地跳下车,轻轻吐了一口气,真夭折啊,总算到了。
开门的是班长黄伟,看见以深似乎很吃惊,侧身让她俩进来,探头朝楼梯间看了看问:“秦烈呢?”
以深愣了愣:“他还没来么,可能会晚点过来吧。”
屋子里拖拉机大战已经开始了。以深坐在沙发上,不近不远地看着他们,想到《荷塘月色》里那句“热闹的是他们,我什么都没有”,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坐在这里。其实她和这屋子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熟悉,甚至有的一句话都没说过。
高考刚结束的那几天,她一直呆在家里足不出户,天天和小说为伴。
几天后,仿佛从噩梦中醒来的后高考生们开始互相串门。
熟悉的、不熟悉的;说过话的、没说过话的;单枪匹马的、成群结队的……以深家天天门庭若市,来的都是男生。高中女生比例本来就低,加上以深有点女性公敌的身份,来她家玩的女生更是凤毛麟角。
为此以深爸爸颇有微词,曾问她:“怎么不见女生来玩。“以深哼哼哈哈,半天没讲出个所以然来,幸好他也就顺嘴一问,不是顶真想要答案。
黄伟是第一个造访她的,和她无主题无纲要的聊了两小时,临走送了她一件小工艺品。仿佛约定好的一般,那天下午,沈翼来她家和她聊了半天。第二天上午来的是秦烈。
再后来,她莫名其妙进了他们的这个小圈子,带着违和感。有聚会他们都会通知她,但很多时候她觉得她是个观众,看着听着他们的表演,却站不上相同的舞台,就像此刻,怎么也融合不进去。
“你要不要看电视?”身边的沙发低陷,以深缓缓转头看到黄伟正注视着她,她点点头。
“这里太吵了,到房间里看吧。”黄伟微笑着。
以深点点头,跟着他进了房间。节奏欢快的音乐声响起,黄伟直起身对她说:“你看吧,我去外面看他们打牌。”
以深又点点头,眼光落在电视上。电视中放映的是《回首又见他》,织田裕二在剧中扮演腹黑的司马医生。之前看过织田裕二主演的《东京爱情故事》,虽然永尾完治有点渣,但外表却是她钟爱的酷男形象,以深对他是又爱又恨,这个司马医生比完治更冷硬些,她很快就投入故事情节中。
不知过了多久旁边多了一个人,以深也没有查觉。直到那个人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肩:“不是说好我去接你的么?”
“啊?”以深像初醒似的张大嘴,转头看见秦烈略带责备的眼神,下意识地说,“不好意思哈。”
秦烈盯着她的脸,一言不发。
“沈翼说你会直接过来……我不知道你还会去我家……”以深语无伦次的解释,连自己都觉得这解释苍白得可怜。
秦烈本来是带着一肚子的幽怨过来的,看她可怜兮兮满脸通红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往后一躺仰,手臂枕在脑袋下,“算了,你继续看吧。”
以深手足无措,反复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想继续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终于作罢。
高中生的情爱就是那么回事,悄悄关注,默默欢喜,以为是秘密,其实人尽皆知,却谁也不挑明,淡淡暖昧着。喜欢以深的男生,平时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一起踢球,一起抽烟,却暗自较量,互揭短处,反正花未落,机会均等。
他们会分享从各自的渠道获取信息,会共商追求计划。
文理分班愿意调查时,黄伟作为班长有特权,偷看了以深上交的纸条,知道了她选的是理科。当天下午所有人都知道了,有人欢喜有人愁。正式分班时,以深听爸爸的话改选了文科,黄伟因此被小伙伴们唾弃了好几天。
填高考志愿时,秦烈放了夜自习尾随以深,到她家楼下才摆脱莫高那个大灯泡。他只问了以深的第一志愿,像她这样的成绩,其它志愿都是摆设。第二天,所有人见到以深第一句话都是“你要考H政法大学么?“
这帮男生在长达三年的交流中萌生出类似战友般的情谊,那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却注定会被打破。只是当时他们还年轻,天真的以为友情和爱情是毫无冲突的两个存在,兄弟归兄弟女人归女人,是两码事。
一晃神到了傍晚,一群人嘻嘻哈哈去楼下的烂沙锅吃晚饭。以深照例是默默地吃,吃饱了就静静地看从在旁边的秦烈侃大山。只要不是和以深单独相处,他就能大开大合,人越多他越活跃,绝对的主角光辉。
有人抱怨菜色太差,油水不足。他大嚷着:“我们吃的不是饭菜,我们吃的是气氛。”
男生们先是互相狂灌啤酒,半醉之后开始威逼利诱让女生喝。以深也喝了半杯,其它的都有人替她挡了。
有人建议唱歌,于是从黄伟开始顺时针方向,大家轮流唱。
黄伟唱歌每一句都走调,却仍抓着话筒唱得有形无神。
有人唱小虎队的歌,《放心去飞》、《再见》首首都应景。当唱到“说好了今天不掉眼泪”时,以深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不追星,但很喜欢吴奇隆。他的外貌是她最梦想的类型,漫画般;他的声音也是她着迷的,穿透力很强。
又有人唱beyond的歌。以深以前从来没听过,但男生们都喜欢唱。后来以深也渐渐喜欢上这个乐队。
秦烈唱的是《真的爱你》,他边唱边目不转睛地盯着以深,粤语的歌词以深听不懂,只觉得他的眼神幽黑深邃,像口古井,有莫名的吸力,心底一阵战栗。
直到多年后,以深才知道《真的爱你》其实并不是一首唱给爱人的情歌,而是一首献给母亲的歌。
酒足饭饱后,大家讨论接下来的活动。
有人提议去踢足球,“女生当守门员!”
有人建议去打篮球,“十个人都好开一个场。”
最后的决定是去体育场溜旱冰。
去体育场那段路是秦烈载以深,他骑着很平稳,以深最喜欢坐他的车。
“你真轻。”他说。
“我还算轻么?我姐姐总嫌我太重,说我跳车象颗炸弹。“
秦烈微醉着,吃吃地笑了。
半途上遇到人多处,以深下了一次车。
他说:“你车不会骑,跳车技术倒不错,每次都一跳就上了。“
“跳两次才上那还得了。“说完用力一蹦。
自行车龙头猛得一扭,秦烈的声音都带笑:“这次可真象一个炸弹。“
到了旱冰城,黄伟已经买好了票,安排大家领鞋。
以深说她不会溜冰。
秦烈大吃一惊:“你们初中不是靠着溜冰场的么。“
“可我一次也没去过呀。“以深就读的初中是县城里著名的差校,常听到某人在溜冰场打架了,满地是血。在她脑子里,溜冰场、录像厅什么的那绝对流氓出没的场所。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那只好我教你了。“秦烈状似无奈地说,转身却是得意的奸笑。
以深觉得一踩上旱冰鞋自己就像个残废,走不动,站不住。
秦烈一只手握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胳膊。以深要么一动不动像一具尸体,要么乱动八动像条鱼,两个人连续摔了好几下。以深穿了裙子,好几次摔下来时裙子都往上翻,有一次还露出了小内裤。他一面给她当肉垫,一面还要帮她裙角防止走光,累得像狗一样。
实在吃不消了,他叫来沈翼,两人一左一右拉着她的手,托着她的小臂。他们两个人都是个中高手,以深感觉到一种从未有的安全感,努力放松,渐渐的也能慢慢滑上一小段了,速度越滑越快,她都以为自己会滑了。
他们这边渐入佳境,那边男生们就开始起哄了,忽忽地来捣乱,走过路过故意推一下、搡一下,以深吓得紧抓着他们的手不放,一紧张又摔了不少跤。
最后一个跟头,以深坐在水泥地上,饶是屁股上肉多也蛮痛。她左右也玩了一个小时,老是耽误他们玩也不太好意思,加上穿着裙子终究不方面,主动要求去边上休息。
秦烈与沈翼即使再喜欢这个女孩,但总还是少年心性,有些贪玩,送她到场边休息,两个人便回到场中,放开手脚。
因为那些心照不宣的竞争关系,两个人卯着劲悄悄比拼。秦烈飞速滑着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转身,沈翼手撑地划一个三百六十度的圆圈;秦烈单手背在后背,双脚交替划出波浪形倒行,沈翼双臂张开作飞鸟状,在波浪形的场地上起伏……
场内的气氛逐渐热闹起来,沈翼滑到秦烈身后双手扶住他的腰,然后是黄伟……陆续有人越连越多,许多不认识的人也接上,一条长长的人龙在不停盘旋,蔚为壮观。
以深坐在场边,笑得双眼弯弯象月亮。
最后结束时,黄伟收集好大伙的票去换鞋,以深的票竟然找不到了。
黄伟说:“张以深你的票呢?“
“我刚刚明明给了你的。“
“好好,是我弄丢的。“他嘴上这样说,口语却是纵容她的错误似的。
以深委屈得想哭,他这样子仿佛她是一个任性的小女生,她喃喃道:“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秦烈敲了一下她的头,手里握着一只鞋,“这是你的吗?“
以深赶紧点头。他很快拿来另外一只,以深感动着直抽鼻涕。
回家是沈翼送她。以深看了看秦烈,他似乎欲言又止,但最终没有说话。
到家楼,以深的爸爸正好准备出门去接她,看见是男生送她回来,一路上楼一路教育。
以深洗完澡身在床上回忆今天的一切,觉得很开心。
回想起紧握着她的那两双手,秦烈的纤细柔软,带着丝丝凉意;沈翼的粗糙些,手温偏高。平时是断然不敢牵手的,想着想着,她的面颊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