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手册》渡川棠

2、《章孜文》

　　方晓迪站在校园角落里，手拿酸奶咬着吸管，发出‘哧哧’的声音，势要把盒底的酸奶吸食个干净。十米外的下课走廊上被围的水泄不通。一群女生疯狂的堵在A班门口。为近距离接触那个来拿走逝者留下书包的海飞俊。

　　方晓迪把空酸奶盒子放在走廊台上，从楼上俯视地面，自顾自的小声嘟囔着可怜的章孜文死后还没一个星期，之前紧紧拥护花痴只爱他的那些护卫队就都专攻到理科专业的海飞俊名下了。这下好了，死了就只有爸妈惦记了。世态炎凉。

　　俯视了一会儿，方晓迪也腻了。吧唧吧唧嘴做无聊状回教室看书了。转身的刹那对天空的位置凝视了好一会，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车祸的时候是不是非常疼。罢了罢了就进去了。

　　放学后她跟着几个学霸型同学走出教室，应付性的配合说说笑笑，然后吐槽着几个人中试卷分数最惨烈的自己，表现的傻态劲显。经过保健室方晓迪招呼其他人先走，说自己要把上次欠下的退烧药的钱还掉。果然一阵人没一个留下来的。方晓迪缕缕衣袖深呼吸就敲门进去了。见保健老师没在，方晓迪把身上物品都放到一边，上称称鸭！ 五十.....五十....三千克。“哎!又重了。零食都改成酸奶了还这样。”

　　“是谁？”保健老师回来了。屡次再犯偷称体重的方晓迪连连点头听从教诲。头点的像拨浪鼓。出了保健室垫垫脚底，一串风跑出校门。药钱什么的才没欠呢！身高才一米六二的人重到一百零六斤像话吗！今天不许坐公车。

　　二十分钟以后，勉强走完了两条街磨磨唧唧的方晓迪在内心斗争不下十个来回后，决定转车回家。减肥从嘴上下功夫吧。

　　晚上，父母都不在家的客厅空荡荡的。桌子上留着十块人民币，不用看这又是他们留下的晚饭。方晓迪洗过澡，头发盘起来别上一个大夹子，穿着松哒哒的成套睡衣在椅子上发呆。琢磨再三，决定了今天晚上还不吃了嘿！

　　作业写完了父母还没回来。方晓迪无聊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再滚来滚去，再滚来滚去。滚泪了开始思考人生，有人生的漂亮，脑袋聪明，家庭也好，就是死得早来不及享受；有人生的普通，成绩运动细胞都一般般，父母也没多投入心血，这么随便稀里糊涂就活下去了，甚至有的还像她这样自我折磨饿其体肤要减肥的。真是罪过罪过......

　　“来了！ 你们可算舍得回家了没良心的......诶？人嘞？”呆站门关，直到楼下的马大爷牵着吉娃娃上楼直盯着她看。才再次关上门，“这小老头盯的人头皮发麻”。方晓迪做思考状摸摸耳朵，还难到是饿出幻觉了？明明听着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轻归轻，确实有啊。

　　不管了。在饿下去非得死人不可。方晓迪从冰箱翻出个最大的西红柿，满脸笑容的跑到厨房洗皮，蹲在垃圾桶面前细细品尝起来。一小口，一小口，顺着形状来，演起聊斋里女鬼抓男人心吃下去的样子。还配台词，“男人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吃的满嘴都是。

　　方才一声嘿嘿声在客厅传出。方晓迪站起身，厨房门口处两米处，一个男孩站在那里笑眯眯的。身体一紧，方晓迪手中剩下的西红柿扔进垃圾桶里，回头拔出一把斩骨刀对准男孩。“你是活人还是死人？！ 我与你无冤无仇的章孜文你来我家干嘛！”

　　男孩稍走近，依旧微笑：“白天在学校只有你发觉了我。” 方晓迪直语：“什么什么的！别乱说我可没有阴阳眼。”

　　章孜文不再眯眼笑了，露出疑难的表情：“你还说我死于车祸会不会很疼？那时候你明明朝向我的方向说的......” 方晓迪举着一把超重的斩骨刀累的手肘酸，不知道这对好吃懒惰的夫妇不做饭搁厨房这么一把大刀作甚！ 把斩骨刀往厨房水池一放，“哎算了！章孜文我就这么明说吧，那就是个巧合，我也就随便感叹一下你英年早逝，随便朝天空看一眼谁知道就是你在的位置？这就是个误会！巧合！你懂么。”

　　章孜文低下头所思，方晓迪则敌不动我不动静听风吹草动。忽见章孜文又抬起头一脸笑颜：“可是你现在能看见我，这又能说明什么。”

　　方晓迪声音带着股委屈，用手背擦擦即将要干的西红柿汁，“说明我倒霉了呗......算你狠，我说不过你。”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方晓迪同学上课开小差被教室扔粉笔头，课下上厕所叹气被女同学开玩笑像老太婆，连周末难得和中学同学相聚时候频频望着蓝天白云发呆都被摸脑门，问你是不是撞邪了。方晓迪差点指着远处五米外阴凉处的章孜文吼：没错我就是撞邪了！

　　自此方晓迪给章孜文定了一套规矩。其一，不该出现的场合，回家以后不要出现；其二，我和别人说话或者做别的事情的时候你不要出现；其三不要做多余的事；其他的就想到了再补充......对了！平常不准离我太近，就保持五米，五米！

　　章孜文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点头应允。用传声说，只要你帮我把答应我的事情调查好，其他的我都答应。

　　考虑到上学时候不准让章孜文出现放学回家后也不许他现身的规定。方晓迪只好牺牲下小我，顺便用上一直不成功的减肥方案，地走三条街回家，反正那对夫妇常常晚归。一开始是诉说放不小的心愿。而后又聊到了平时在学校的一些大小事情。边走边聊。方晓迪插着一颗圆圆滚滚的章鱼小丸子，吹一吹热气咬下去，简直爽到爆。

　　在摊上买吃的时候，章孜文在旁边手舞足蹈说：“你这样能减下去肥才怪呢，你们女生总是边吵着要减肥，却又禁不起食物的诱惑！” 方晓迪一脸嬉笑：“那是你们男人不懂女人心海底针。” 摊主问姑娘你说啥呢，大盒十块钱。 “嗷嗷没什么，给你大爷十块钱！”

　　离人群远了些，方晓迪才瞪了瞪章孜文。章孜文装作没看见。方晓迪在街道上小声和他对话，说边吃边走才不会饿到没劲，吃也是一门学问，走回家正好把吃进去的热量刚好消耗掉，正负则零。

　　过完十字路口没人的时候，方晓迪做起一个奇怪的举动，就是对着空气垫脚，把手中插着的一个章鱼小丸子递向空中。没人知道。章孜文疑问要做什么，方晓迪一脸正义说这还用说当然是给你吃喽，不然我买这么一大盒哪吃的完。章孜文别扭摸头，方晓迪眼神暗藏杀机，再三不下只好委身张开小口想咬下一口。方晓迪眼看章孜文靠近了就是吃不进去，执拗的重复命令再吃！试了几次，无轮章孜文怎么张嘴都吃不到。

　　后来还是章孜文放弃了，声音低沉的说：“你忘了我已经死了吗.....吃不了食物。”方晓迪跟一个魂魄继续在街道走着。沉默了片刻。开口小声说道：“对不起啊。我长这么大遇见过你一个....魂魄。也不太清楚你到底可不可以吃东西。” 章孜文才想接话，又听方晓迪：“哈哈。那这一大盒就都是我的啦！撑死也是饱死鬼！” 路过的一对母女，小女孩留着口水她妈妈撇了方晓迪一眼，就哄小女孩说到前头给你买啊。

　　章孜文莫名感叹方晓迪的小坏。见她要吃他没成功吃进去的那一个章鱼小丸子，急忙跑到前头：“这个我碰过了你换一个吃吧！”方晓迪默默的岔开章孜文，继续作势要吃，章孜文一脸尴尬。方晓迪嘿嘿笑，“你又没真吃到，你看它也没缺一拐少一角呀。”瞬间整个放进嘴里。鼓着腮帮细细咀嚼。章孜文老老实的站在旁边，和方晓迪一步一步的走回家，如果还是个人的话可能他现在脸颊上会有两朵狭小的小红晕。

　　天暗了下来。吃饱肚子的方晓迪认真对章孜文说道，“我觉得明天正式帮你调查你要的事实。你就安心吧。事情完了后放心去投胎。” 章孜文站在她身旁微笑。一人一鬼相当和洽。

　　如果少年还是少年，年少青春，温柔腼腆，等待着他的未来想必是花开树茂，希望无穷大的生活多姿多味吧。

　　学校的楼梯上，在拐角处，从上往下俯看，一个漂亮的学姐正缓缓向上走来。在另一个高三初三专用的教学楼里，没有人认识这女孩，所以方晓迪也少了些顾虑，只要别被班主任什么的看见就好。人多的时候章孜文负责发言，方晓迪只用眼神示意。默契在一次一次的实践中满满累积。

　　当学姐从她的身边恰似一股清风经过，方晓迪不由的感叹果然漂亮的人才有电视剧情节的青春，普通人就只有读书和考试跟努力减肥。亲眼看着章孜文朝着那身姿清丽的学姐凝视多久不收回眼，方晓迪就能明白章孜文的感情。

　　“要是你还在的话，你们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方晓迪暗叹，没想到我也要做撮合男女情缘的媒婆事了，还是人鬼情缘。

　　其下的日子里方晓迪想办法接近漂亮学姐，偶尔见到学姐跟几个同样漂亮或俊俏的同龄人出入说说笑笑，那亮眼的光芒折煞了一般人等的实现，方晓迪忍不住蹲在地上，“好刺眼~” 便再也不想往前走。看着方晓迪一脸苦瓜相，章孜文威胁到你再这样继续蹲着今天就还是无所收获，我可要踢你屁股了。

　　方晓迪默默朝着窗台上方扬起对角，对漂浮在窗台的章孜文坏笑，你有本事来踢我啊.....只要你踢的中......以往此时这种情势下都是章孜文妥协，眼下他却眉头紧皱眼神复杂的望着上课铃响与朋友告别的学姐的背影沉思。整个人，啊不，整个灵魂看起来多么忧伤。

　　这时方晓迪就呆呆的凝视着章孜文，也不管上课铃响，站起来拍下额头。换了副认真的表情：“我懂了。章孜文我会替你向学姐告白，让她知道你的心愿的。所以不要露出这种悲伤的样子。”方晓迪转身呼喊着冲呀既冲向对面自己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这天方晓迪中午没回家，正坐在椅子上摇摇晃晃的吃着洗干净早上藏进包里的三个苹果，减肥和青春她都要，变漂亮了连好运都会上门来呢。当然她没忘自己的计划。因为她最近发现那学姐跟章孜文生前的好友海飞俊来往越来越密切。背着章孜文心里面方晓迪也幻想过两个帅哥为一美女挣得兄弟情义两散的电视剧情形。想着一直以来低调情形式的作风得破一次例了。

　　下午学姐来的很早，看起来刻苦读书与朋友交往两不误，学姐的披肩发在风中飘扬。方晓迪光明正大的跟着，在这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学姐突然一个瞬间转身面带微笑，将同样光明表示身份方晓迪面对面的相看着。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学姐笑眯眯先开口说话：“你跟着我有一个多星期了吧？有什么事吗？”

　　方晓迪面色平静：“学姐，其实我一直都羡慕你。你漂亮聪明，朋友也多，性格也很温和。只是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因为和你之间没有沟通的桥梁所以一直以来只能以这种方式，让你注意到我。希望你能谅解。”

　　她们换个地方。坐在操场上树荫下的台阶上，缓缓而谈。方晓迪做自我介绍，和今天的目的。学姐沉默着看向远方，似乎已有打算。“你知道章孜文这个人吗。”“知道。他是飞俊的朋友。见过两三次面。” “你叫海飞俊为飞俊？你们......关系很好吗？”

　　学姐甩一甩自己的长发，“因为海飞俊来找我的女生，同级的不同级的以至外校的都有。我以为你也是其中之一，很多女孩见过我或者聊过天后都再没来过。那你是，问海飞俊？还是那个章孜文？前者或者后者？”

　　方晓迪叹一口气，连忙澄清：“首先我不花痴！其二我不敢跟你挑战！其三我对这两个男人都没兴趣！学姐你知不知道章孜文已经死了，他直到出车祸的那一天还想着和你有关的事情，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向你...... ”

　　剩下的话语还未说出口视线就变得模糊，树下就在学姐的旁边章孜文默默站着，那一霎那想到章孜文车祸的瞬间和看到他出现的那张脸，方晓迪就难以自禁的留下眼泪，那滴泪滑落的瞬间她自己都惊呆了。学姐则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抽出随身携带的纸巾，替方晓迪轻轻拭去。这下子谁都不说话了。看着学姐的那张脸就明白她应该已经懂得刚才那未了话的意思。

　　章孜文站在树荫下轻声说，她的名字叫谢艾青。

　　罢了。平静了一会儿，方晓迪对学姐说，“艾青学姐，章孜文一直都对你有着很特殊的感情，可惜他从来没告诉你或许是没来得及，或许是因为他那个好兄弟海飞俊。总之他是一个善良的人。希望学姐你能好好的替他送别，在心里也能好好的珍别。这样他也走的放心。我要说的就这些！”

　　方晓迪起身就要走。谢艾青继而起身：“我在这里说他会听的到吗。其实我知道他很温柔，和飞俊的性格截然不同，可能是没有缘分吧，我不是他真正需要的人。我相信他知道有你这样一个女孩肯为他付出做到这种程度一定会非常高兴吧。希望他下辈子幸福。而今天来到这里的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故事截然而止。那一天的阳光，那一天略带热气的风，都随之而飘散。或许是事情了结了吧，方晓迪眼里再没有章孜文这个存在。而对面的为高考而奋战的学姐，她也再不注目。依旧是以往那般的随性且自由。课间跑到保健室偷称体重被捉到的训斥声再一次响起。方晓迪的青春还在继续。

　　这一天周末父母出去两人甜蜜蜜去旅游了。留下个怀念只有童年小时候父母才不离不弃的，陷入往事的扎双马尾的方晓迪在家里，对天花板呐喊：这对没良心的夫妇！！！

　　夜晚安静，方晓迪趴在客厅沙发上披头散发的面向灯光发呆。这一个月里也发生了这样那样的事，总觉得那些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就好像是自己也经历过的。慢慢的在心中酝酿。不知不觉坐在电脑前带上耳麦开启录音键，闭上眼，缓缓情感流露。

　　“我站在街道上，看着人来人往，一时突然间，不知道该去何方......”
　　“我看见夕阳里，过去的人的笑脸，在脑海浮现，忽然湿了眼眶......”
　　“当我想象，拥有了翅膀，自由自在的在天与海之边翱翔......”
　　“他们回来，在我的身旁，仿佛给我了力量去爱所爱一切......”

　　“不卑微不骄傲，只微笑成长，不悲伤不愤怒，只平心而.....啊！鬼呀！！妈呀.....我妈我爸在哪儿啊！” 方晓迪这么歌唱着深情着，睁开眼转换情绪的一瞬间出现的吃惊的面孔，大半夜的活活把方晓迪下了个半死。消失了好几天的章孜文挡住电脑出现在客厅里，苍白了脸在夜晚格外惨白凄凉，更恐怖的是他那分别疑惑而又一声不吭的表情，简直是.....

　　“太恐怖了！我与你无冤无仇，你找上门来吓也吓过了，愿望也帮你去实现了，你怎么还不肯放过我啊！我连唱歌的自由你都要剥夺害我留下后遗症不敢唱吗？”方晓迪跳到沙发上手摆防御姿势简直是欲哭无泪。

　　“唱这歌的人.......是你？不是......谢艾青......唱歌的人真的是你吗!”章孜文苦苦追问。方晓迪寸步保持距离，章孜文靠近一点，她就后退一大步。

　　“什么是我是她的？一直以来这歌不就我一个人唱吗，难道这点兴趣爱好我都不可以有吗，很奇怪吗！”方晓迪脸色铁青。这个神经病吓他一次不够还要再来第二次，是她上辈子欠他了吗。

　　“因为上传人的名字信息跟歌声的声线和谢艾青整体的气息相像，所以我....... ” 章孜文一脸痛苦。“这个上传者的歌声我整整听了三年，一直到高二，我以为我找到了那个唱歌的人，她就在我身边就在我附近，我以为谢艾青就是她。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肯定的，然后用那种眼光去看谢艾青的。现在却......”

　　方晓迪确定自己没听错，打断章孜文的回忆。“先别说歌声的事，我说章孜文那天你听到我跟学姐的对话，应该心愿达成已经归天，阿不，投胎了啊？你怎么又回来了？”

　　顺利转移了话题。章孜文坐在沙发上，手指自己也不知究竟。半响望着余惊未退的方晓迪喃喃的说：“可能是我搞错了对象，遗愿并不算真正解除了吧。”

　　章孜文正眼巴巴的凝视着方晓迪。此时的方晓迪头发散乱，泰迪熊图案的卡通睡衣还皱巴巴的贴在身上，逃避着章孜文那迫切不寻常的实现。方晓迪摸一把额头，感觉有冷汗要冒出来了。总感觉眼下气氛特别诡异，令她不敢往章孜文那里再看一眼。

　　“对不起。在只有你能看见的我的那晚我就应该猜到的。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没想到是你。不过也算值得了，一起聊过天玩耍过。你还替我告白过.....谢谢你。方晓迪，或者应该叫你暁迪。” 章孜文温柔的笑出来，说，“我不会再打扰你了，明天凌晨就是我的最后期限了。”

　　“那今晚.......”
　　“恩？”

　　“你不会看着我睡觉吧？”
　　“......”

　　章孜文守在方晓迪的卧室门外享受着最后的一点时光。方晓迪仰面躺在床上，歌声细腻而真切，所有的全都唱给门外的他听。夜晚静谧，除了这歌声动听。突然章孜文流出了一滴泪。手掌接过，明白时间到了。穿越那道门，方晓迪已止不住困意睡去，歌声也截然而止。

　　章孜文试着抚摸熟睡中方晓迪的面孔。轻轻地诉说着离别。在夜色中最后一眼便转身消失。

　　方晓迪早上醒来伸了个懒腰，糟了！ 今天周一班导说开早会要迟到了！穿戴梳洗完冲在马路上的方晓迪，拂过一阵旋转的风仿佛从那风中听到章孜文的声音，加油......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