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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曲终人散 救美的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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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金冠束发,一身蓝色锦袍,领口处金线绣纹,腰间坠着通透红玉,黑色足靴外绣着精致的祥云,尽显华贵。他样貌似未完全长开,脸如桃杏,唇红齿白,灵动的圆眼此刻正怒视着尉迟非。
“阿笙!”纪长安很诧异,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是何人?”尉迟非见来者不善,与魏妙人对视一眼,暗道不妙。
少年突然两眼泪汪汪地扑到纪长安身边,不顾旁人异样眼神挽住她胳膊:“老大,我可找着你了。”语带撒娇,全无方才凌厉气势。纪长安一头黑线,这萌货是来帮自己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萧翊见此不由皱眉,对于少年身份心中却已了然。
尉迟非见其不理睬自己,不悦道:“你是朝廷的人?我朝素来不插手江湖纷争,你今日来此是何意!”此人身份不凡,却仿似与凌安相熟,着实不妙啊。
“不得……对……对睿王殿下无礼。”身着官服的白胡子临江府太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四肢发抖地挡在少年前面——对面的可都是传说中飞檐走壁飞沙走石的武林高手啊……
睿王殿下?当今圣上最疼爱的第三子?忙着吐黑血的众人一脸惊愕。
睿王云念笙将跌坐在地上的纪长安扶起,见其肩膀处血迹斑斑不禁大呼:“你受伤了!”当即环顾大厅狠狠道:“你们谁当武林盟主本王没兴趣,但是若有人敢伤害老大,额,不……伤害静和郡主,本王定教他死无葬身之地!”
凌安是静和郡主?那凌云公子又是何方神圣……众人又石化了。
“睿王又怎样?我可不认识!”尉迟非以眼神安抚魏妙人,吩咐道,“来人,还不快将其拿下!”
无人领命上前。又喊了几声,仍是无人上前。
“你耳朵聋了啊,都说了你的人已经被本王拿下了……嗯,就剩你俩啦。”云念笙掏出一个白瓷瓶摁住不配合的纪长安打算为其上药,眼皮也不抬一下。
“不,不,不可能!我不信……”尉迟非登时脸色难看,手捂着心口突地连退几步踢翻了木凳。蓦地他又忍痛般举刀向云念笙砍去,“本宫筹谋多年今朝却毁于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儿之手,你……你……我要杀了你!”
萧翊见此料想时机来临,捡起地上的湛泸剑瞬间移步至情绪不稳的尉迟非后背刺去。不防一个白色身影猛然抱住尉迟非,硬生生抵挡了那穿胸一剑。尉迟非眼睁睁看着魏妙人轰然倒下,震惊地说不出话。
“玉……郎……”魏妙人捂着伤口,艰难地向尉迟非伸出手:“都是我的错,我……我不该擅自行动。我若是……走了,你……你一个人……怎……怎么办……”尉迟非双目赤红,慌乱地跪下去抱住她,手颤抖着不敢拔剑只紧紧握住她手:“莫怕,莫怕,你不会有事的……”魏妙人含着泪摇摇头:“不,不,我快不行了……这……这世上,我…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尉迟非闻言不禁低头痛哭:“你从前为我而活,如今却又要为我而死……”
此时,云念笙带来的官兵早已将他俩团团围住。水月宫二宫主尉迟艳从人群中挥舞着大刀奋力上前,被打伤昏死过去。
奄奄一息的魏妙人强撑一口气搂上尉迟非脖子抱住他,骤然加深自己背上的剑刺入他胸膛。见尉迟非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她笑得倾国倾城却又决绝凄然:“哈哈哈,我怎会让你一个人受辱于他们?”又摸着肚子用尽力气凑近他耳边道,“虽功败垂成,我与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死在一起……此生足矣!”尉迟非闻言一惊,随即无奈摇头苦笑:“我……我今生无法与你厮守到老,惟愿……愿来世八抬大轿迎你十里红妆……”
犹记得八年前,十二岁的魏妙人在水月宫初次见到十七岁的红衣公子尉迟非,遗世独立,清冷绝艳,从此再难忘怀。而小姑娘白衣飘飘笑靥如花,宛若遗世仙女,其身影也深深刻在尉迟非心里。尉迟非自出生起便有心疾,无法与人持久打斗,不能参加武林大会。为了使尉迟非拿到武林盟主的令牌以期壮大日益衰败的水月宫,魏妙人潜伏进了慕容家寻夺位时机……
一梦经年,恍如隔世。
须臾,尉迟非与魏妙人相拥气绝而亡。
众人面对事败身死的两人唏嘘不已,只有慕容霆老泪纵横。
一场好好的晚宴就这么被搅得一片狼藉。罪魁祸首已死,大家也无心深究云念笙和纪长安的身份,当务之急就是解毒疗伤。萧栩为自己解了毒,就与纪长安一起为众人解毒。
不过一刻钟,众人皆获得救治,只萧翊面色泛黑嘴唇发紫脉象紊乱已陷入昏迷。他方才与人交手太久,毒气正窜入五脏六腑,性命堪忧。纪长安咬咬牙,不顾云念笙反对下定决心喂血给萧翊。她向众人解释凌云公子是自己的江湖好友,在万众瞩目中拿起匕首割破手臂,可一见殷虹的鲜血流出来,她竟头一歪晕了过去。
众人:“……”郡主这不是在玩弄大家感情嘛……
次日清晨,尉迟非余党已全部清除,而他谋划一生想要壮大的水月宫至此在江湖上销声匿迹了。原本作为新一任武林盟主的徐长风昨日痛失爱子,深感自责,极力推辞了盟主之位带着妻子和幸存的女儿离开了。因此,慕容雷连任武林盟主众望所归。经昨日一劫,众人对聚贤山庄这是非之地心有余悸,纷纷向慕容雷告辞离开。
萧翊醒来时已过晌午,事实上——他是被窗外的两个女人吵醒的。
“都是你个丑女人不肯救皇兄……害他到现在也还没醒!”
“我………我怎么不肯救人了!我也忘了我晕血这回事啊……”
“哼,别找借口了,你就是自私鬼……”
“诶诶,你个小贱人,别仗着你有面瘫脸和萧翊撑腰就乱吠啊!”
“你——看本公主不毒哑你这张破嘴!”
“来啊来啊,本郡主让你三招……”
一听萧栩和纪长安又在掐架,萧翊一阵头疼,怒道:“你俩能消停一会儿吗!”二人对视一眼——方才谁在说话?
“皇兄!”“萧翊!”二人一下子反应过来,难得步调一致地推房门进去。
“你醒啦……”
萧栩向萧翊诉说了纪长安大义凛然放血救他自己却晕了过去的“英雄事迹”,令其哭笑不得。萧翊忽然忆起藏娇阁中的事,不解道:“百毒不侵的人为何会中迷药?”
纪长安站在萧翊床边一脸尴尬:“呵呵呵,小时候服了各种解药,世上有解药的东西对我都起不了作用……但是无解药的就不行了……”悄悄转移话题,“你果真厉害……中了毒还受了如此重的内伤竟然短短一日就好了……”
萧翊挑眉:“你以为人人如你这般无用?”
纪长安一张脸抽搐得天地失色日月无光:我这不是挖坑给自己跳么……
“大夫来了!”听说萧翊醒了,穆扬领来了昨晚为其治伤的大夫顾半夏。萧翊却摒退了众人,房内只留下顾大夫与他二人。
顾大夫是临江城的老神医,德高望重,妙手回春。他为萧翊把了脉,神色莫辨道:“公子脉息已恢复正常,不过……公子身体复原能力如此强,并非是件好事啊……”
“你只要告诉我……我还有多久?”萧翊打断道。
顾半夏未曾想他如此直白,不禁一愣,随即叹息道:“唉,公子早年间应是服食了某些药物以致大大缩短了寿命,而近几年又思虑过重心脉受损,恐……恐时日无多。即便多加休养也只有五……五年……”
“呵呵,五年,够了。”萧翊闻言不悲反笑,摸出一颗夜明珠塞给顾半夏,“我不愿此事为他人所知,还望神医为我保守秘密……”
顾半夏推却了一会儿无奈收下,并承诺为其保守秘密。
门外。
穆扬柔声安慰着一脸担忧的萧栩。纪长安绕着柱子来来回回踱步。云念笙老远瞧见她就乐颠颠地跑过来,见她守在萧翊门口,鼓着可爱的包子脸抱怨道:“你怎么如此紧张这个劳什子‘公子’,哼,你是不是喜欢他……”
纪长安脸一热,重重捏了把他的脸:“胡说八道什么!人家是为了救我们才受的伤……我可是很有良心的人。”
“哎呦,别捏我脸……你总拿我当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子!我就捏就捏就捏……对了,你为何会来临江城,又如何会带人来聚贤山庄?”
“上月知道了你要和亲的消息,我去求父皇收回成命,父皇不允,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我就自个儿跑出来找你啦。从锦官城走来沿路打听你的消息,昨日方至临江城。晚间歇在太守府邸,正巧遇上有人送信来声称静和郡主有难,我就带人来了……”
纪长安纳闷儿了,到底是谁送的信呢……莫非是萧翊?是了,这只贱狐狸向来精打细算,借她郡主之名向太守求救,既不暴露他自己身份又能解燃眉之急……高啊!
“出来了,出来了……”她正思索着,顾半夏就出来了。萧栩立马迎了上去:“顾神医,他的伤如何了?”
顾半夏捋着胡须道:“公子已无大碍,不过今后一定要多加调养……”
萧栩谢过大夫之后就让穆扬付了诊金送他离开。
几人来到萧翊房间,只见他靠在床头看书,气色似乎不错。萧栩扑上去关切地询问他身体状况。他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对纪长安道:“我们可以起程去锦官城了……不过在此之前得先去个地方。”
“这……这就回……回去了啊。”纪长安支支吾吾不情愿道。
“离和亲之期仅剩两个月了,是时候了……你们各自回去收拾吧。”萧翊放下书,无视纪长安低落的情绪。
“诶诶诶,你算老几啊,凭什么要听你的!”云念笙不顾纪长安拉扯,冲上前去质问。
“就凭孤是南齐和亲使!”
纪长安:“……”哼,就喜欢仗势欺人……
云念笙:“……”南齐和亲使?不就是南齐太子萧翊么!去他二大爷的,这里竟然还有比自己“官”大的……
不一会儿,其他人都陆续离开房间去收拾东西,仅留萧翊一个人好生休息。他沉默片刻道:“影十二。”一个黑影倏地不知从哪里飘了出来,单膝跪在他床前。
“杀了顾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