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感》宝谷一斤

6、（六） “这节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下个星期划重点，那些关系好的，还想要学分的，你们就互相通知吧。”叶欢欢对着眼前自己这可怜的九个学生说。自从上次陪陈嘉欣去医院了之后，叶欢欢在学校就没再见过她，自己的课堂也由原本的十个人减成了现在的九个。
　　12月3号，离去医院快一个月了，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下星期应该会来学校了，选修课的所有课程包括考试要在必修课考试的半个月前完成。剩下的时间都是划重点、复习和考试的时间，陈嘉欣应该要回来学校了。
　　那晚吃完饭后一个月照常的上课下课，去食堂打饭，回宿舍睡觉，晚饭后的后怕没有出现，叶欢欢觉得是自己多想了，有钱人之所以成为有钱人，也是需要时间去挣钱的，这件事可以作为人生的一个小插曲云淡风轻地翻篇了。
　　这个月的平淡让叶欢欢心情舒畅，她的追求就是安安稳稳地做好一个大学老师，在校园里平平淡淡的生活，把偶尔被人误以为是学生的搭讪当成是惊喜来接受，不用太担心买房和物价，尽管清风两袖但也衣食不忧。
　　要是说这个月唯一的亮点，就是和陈晓东去看了场电影。看的是国内的所谓3D大片，电影不咋地，倒是陈晓东一路绅士表现让叶欢欢觉得很是受用，看完之后陈晓东要送她回学校，叶欢欢没有拒绝。
　　期末，课都上得差不多了，下星期给学生们划完重点，等考完试，改好试卷，把成绩发到秘书那，这个学期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就可以回家过年了。希望系里对自己上课的评定可以快点出来，下学期能多上点课，挣多点课时费好把这时好时不好的手机和那台由白变黄还时不时死机的电脑给换掉。

　　“叶老师，考完啦。”叶欢欢回办公室放好刚刚收完的试卷，系里的一位老师问到。
　　“是啊，考完了。”
　　“叶老师考完就该我们考了，前年有学生考十几分的，后来我一想，是不是范围太广了？这样可不好，这些孩子好不容易来我们学校念大学，怎么考个十几分回家，家长搞不好会有意见的。于是去年我就把范围划小了一点，题目有一半都是在课后练习里出的，结果还是有人给我考了十几分，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懂哪些，出题也很有难度啊。”这老师一说完就引起了办公室里老师的共鸣，办公室一下热闹了许多。
　　“主任，今年我们系聚餐在哪聚啊？”学生停课备考了，老师们也乐得轻松，一起讨论起年末聚餐地点。
　　“老传统，永泰福。”主任点了支烟夹在手指问。主任是个老好人，对同事友善，对学生亲切，听说早几年还没当主任的时候，那时的男学生想看世界杯又还没有电脑，都是到他家里看的。
　　“每年都是这家，都比我回老家过年都要按时咯。”周老师是副教授，一直没评上教授，老家是外省的，年末了，刚刚还在抱怨火车票太难买。
　　“对呀，主任，要不今年我们换一家吧。”
　　“换一家也行，大家说换哪一家好？”
　　“主任，要不我们去西园吧，听说西园现在不是国有的了，全面开放了的。”说话的是和叶欢欢同一批进学校的小黄老师。系里有三个黄老师，为了好区分，大家都管他们叫老黄老师、黄老师和小黄老师，小黄老师虽然是和叶欢欢同时进的学校，但是比叶欢欢要小三岁，是现在系里老师里面年纪最小的，年轻活泼的，家是本市的，听说家境很好，爸爸是区里的什么干部。
　　叶欢欢一听到西园，就想起了那天在白丁居的院子里陆常庭请她吃饭时候微笑的样子，这样子的笑不晓得在外面颠倒了多少众生。
　　“西园？以前□□在那里开酒会的那个西园饭店？”
　　“是啊。”
　　“西园饭店不是国有的了？”
　　“是啊，改制了，听说是给一个什么集团收购了，上个周末我们家有亲戚结婚，就是在那吃的，菜好吃得不得了，现在可以在网上已经可以预定了。”小黄老师大概是喜欢上了西园的某个菜，想再去吃一次，正热情高昂地试图说服众人。
　　“这样一来，我们这些教书匠就和蒋委员长平起平坐的啊。”周老师也听过西园的赫赫大名，很想去这种地方吃一次饭，体验体验是个什么感觉，但是又很担心污损了自己大学老师清高的名声，“学校老师在那么高档的地方聚餐，会不会太过了啊。”
　　“这个会不会太贵了啊？”旁边的一位女老师问到。
　　“学校老师也是可以去这些好的地方吃饭呀，不会太贵的，我上个星期看了一下菜单，和外面的餐厅比就稍稍贵那么一点点，但是那菜比外面餐厅好吃太多了，服务又好，环境又好，还是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呢。”
　　“比外面贵啊，系里面的经费怕是不够啊。”女人一旦有家有口，无论是大学老师还是卖菜阿姨，总是会变得现实很多的。这位女老师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能自己出钱，本来年终聚餐就是系里为数不多的福利之一，要是聚餐还要自己贴钱，女老师是不愿意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注定的，之前系里评上优秀得的奖金还没动，系里这么多口人，摊到人头上没有多少，单独组织一次活动吧又年底了，我正为这个费神呢，要不就加在聚餐的钱上，我们今年就去一次西园饭店吧。”副主任说到，“主任，您看怎么样？”
　　“那今年就定西园吧。”
　　“那我上网去定位置。”主任话音刚落，小黄老师便主动把活揽了过来。
　　叶欢欢心里想，得，又能去西园吃一次了。

　　学生考完试了，叶欢欢就把试卷都带回了宿舍改，学生停课备考，不用上课的时候办公室的老师都是不在的，虽说在办公室里改试卷不但可以彰显自己勤快，还能省电费，但是叶欢欢总觉得办公室里烟味太重，办公室里的几杆老烟枪的威力真不是吹的，那烟味真是深植于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欢欢，在干嘛呢？”
　　“哦，妈，在宿舍改试卷呢，怎么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
　　“过两星期吧，等系里聚完餐就回去。”
　　“那你买车票了吗？听说今年车票不好买。”
　　“哎呀，妈，车票的情况每年都差不多的啦，家又不远，不用提前这么多天买的，我到时提前两天订就行了，您就放心吧。”
　　“你和周阿姨家的那儿子怎么样了，要是过年能一起回来就好了。”
　　“一起回是不能的了，学校放假早，而且大家也就是刚认识，妈，我不和你说了，改着试卷呢，待会儿改错了。”
　　“一讲这些你就忙，那你忙吧。”钱卫红说完把电话挂了。
　　叶欢欢挂完电话想起陈晓东没了心情，其实她觉得他还挺好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合适。上次看完电影之后叶欢欢给他发过短信，但是没有回复，也没有电话，想着可能人家有什么事在忙吧，后来事情一多，叶欢欢也就给忘了。现在被老妈一提醒又想了起来，事情没头没尾的，让人奇怪，这陈晓东怎么就没有音讯了呢。叶欢欢看着眼前的这堆试卷，又叹了一句，是不是需要的时候才出现，不需要的时候就自动消失才是现在人正常的表现，陈嘉欣也没有音讯，划重点的时候没来，考试也没来，这门选修课是肯定得重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