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从选择》Hulder

6、第 6 章

　　“其实我都不放心你跟妈妈一起住，当时离婚的时候她说不要你，原来的房子租出去了，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环境很差，也不方便带你，只能让你住奶奶这边，还总是担心奶奶对你不好，怕叔叔他们一家欺负你。你要是跟妈妈住我又怕她总是往家里带男人，对你影响不好，耽误你学习，你住奶奶这边起码和我离的很近，我可以经常来看看你，你上学也方便些。。”古思中絮絮叨叨的念着，好像根本不想让古晓佩离开这里。
　　“但是奶奶这边太挤了，那个弹簧床都压坏了，我跟小姐姐挤着睡也不舒服”知道爸爸不想让自己和妈妈一起住，古晓佩有些烦躁，难道因为爸爸对妈妈妄加的猜疑，自己就必须在这个永远昏暗的小房间里一直住下去吗？爸爸在外面玩的开心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当初找关系交钱让她提前读书，进了这个所谓的“重点小学”，班上的同学家里条件都很好，刚上学的时候古晓佩还比较适应，但自从搬到了奶奶这里以后，她的生活就彻底变了，顾虑很多，自卑很多，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这样的生活，甚至忘了以前爸爸妈妈还在一起的时候是怎么样的。

　　“爸爸也不是说非要你在奶奶这边，我还是尊重你的意见的，如果你想和妈妈一起住也可以。”古思中这样说着，眼里却明明是希望古晓佩留在这里的神情。
　　“我想跟妈妈一起住。”古晓佩知道自己含糊着说大概是没什么用了，索性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那好吧，我跟妈妈说一声，你星期五放学就把东西都收拾好，跟她一起回去，”古思中犹豫了一下，“如果妈妈往家里带男人，或者你外公他们对你不好，不开心的话，可以随时回奶奶这边住。”
　　“我知道的，你放心吧。”
　　知道爸爸虽然想法比较偏激，但总归是关心自己，古晓佩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拼命压抑着不让自己兴奋的心情表现出来，却更是无心写作业了。后面古思中又说了很多，古晓佩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是“恩”，“好”的敷衍着。
　　自己又可以过回以前的生活了，虽然不是太记得，但是印象里面自己从来没有因为吃穿用的问题发愁过，这样就足够了吧，能过回正常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奢侈了。
　　古晓佩又在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张霈霈，她太急于和人分享自己的喜悦，她认为的喜悦。。
　　古晓佩也更没心思上课了，她沉浸在即将到来的新生活的想象里，其他的事都无力再想，也懒得多想。尤其是星期五这天，一早起床，古晓佩就很精神的准备好去学校，一整天都在想道自己有哪些东西需要带走，等下要尽快收拾好快点离开才行。
　　越是期待时间就走得越慢，强烈的期待过后，古晓佩想到一个现实的问题。妈妈还不知自己现在成绩这么差，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吧，记得以前一家人还在一起的时候，妈妈就对自己的学习管的特别严，当时刚刚上学，自己的成绩还挺不错的，现在这样妈妈应该会很失望的吧。
　　“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要让自己的生活变好！”古晓佩这样想着，又陷入了对以后生活的期待里。
　　放学匆匆收拾好东西后，古晓佩跟着妈妈一起回到了家。这边是外公外婆，小姨和妈妈一起出钱做的私房，爸爸妈妈离婚的时候房子刚刚做好，她还没正式住过就去了奶奶那里，现在再回来，有了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晓佩，先把东西放着，去外公那边吃了饭再整理。”
　　“好的，马上”一边应着，古晓佩却有些不想过去，隔了这么久，她不知道现在应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曾经最熟悉的亲人。
　　“吃了饭再慢慢收拾，外公知道你要回来了，特地做了很多好吃的菜，快过去吧。”见古晓佩一直磨磨蹭蹭的，石萍干脆直接拉着她就往外走。
　　古晓佩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她还没准备好该怎么面对，已经习惯了的谨慎让她有些紧张。记忆中的外公很严肃，食不言寝不语，吃饭不准挑食，吃多少盛多少不准浪费...这些都是在她更小的时候外公每天所要求的，但是过了几年了，她也一直都改不掉挑食的毛病。以前她不听话的时候外公会很大声的“吼”她，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这样呢。
　　“佩佩，你回来了！菜刚刚做好，快去盛饭，你外公知道你今天回，还特地煮了排骨汤，你多吃点。”
　　看到外婆熟悉的脸，古晓佩心里有些难受，她上学之前的记忆大多都是和外公外婆一起的，外婆总是闲不住，在家附近种了几块地，经常外婆在地里种菜，她就端着个小板凳坐在旁边，或者坐在放农具的小棚子里，外婆忙完了再带她回去，有时候也会带她去卖菜，古晓佩那时候对钱还没什么认知，看到有人走近外婆就会大喊“这个菜很好！一把只要1毛钱！快来买啊”生怕会卖不完，外婆总是不让她喊，旁边买菜的人到是有时候会打趣几句“这么便宜你外婆都要亏本了”。
　　外公还是一副严肃的样子，也不怎么显老。家里一直都是外公做饭，古晓佩还记得，房子还没盖好的时候，外公会在炎热的夏天傍晚把桌子搬到门口，窄窄的小路上一阵阵的风吹过，收音机带着“滋滋”的杂音，有时候是新闻，有时候是故事，古晓佩专心的坐着吃饭，也会趁着外公去盛饭的空隙悄悄把讨厌的生姜和肥肉扔到地上，踢的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