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第八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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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栋在早间巡房结束后，去敲了楼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任冬明的嗓音低沉黯哑，白栋推门进去，看到他刚刚从躺椅上起身，捏着鼻梁，一副熬了大夜的模样。任冬明看了一眼白栋，见他手上什么也没拿，不是来禀告工作，那就很可能是关于霍川的问题有新想法了，立时来了精神。
“怎么样？”
“楼长，现阶段我们能够进行的脑机接口技术，可以到达什么程度？”
任冬明有些疑惑，但还是立刻给出了答案：“你想了解哪方面？目前已经可以通过这种技术帮助有运动障碍的人进行神经修复，比如运用最广泛的人工耳蜗，而目前关于脑机接口最新实验，是通过植入在瘫痪猴子的脑部的电极阵列，接收猴子的神经活动，再在外部主机上将神经活动解码成运动指令，再传输到植入在脊椎的电刺激装置，刺激因为脊椎受伤而无法对肌肉发出指令的猴子的后肢，进行运动。*”
“那么，有没有可能不需要植入脑皮层，就能向大脑输入信号呢？”
任冬明拧起眉：“理论上是不可能的，首先输入的信号要被‘翻译’成大脑能够识别的神经活动，接下来必须与神经元物理接触才能把让电极直接刺激神经元，不植入的话，怎么可能刺激得到神经元。”
白栋沉默不语，任冬明说的他当然清楚，他只是希望能从任冬明这里听到，现在已经有更新的技术可以实现无植入脑机相接了。可惜没有。
白栋踌躇一阵，对任冬明说：“我偶然得到了一件机器，我自己试过了，虽然还不了解运行原理，但类似于感官导入，并且对思维认知有影响，不需要植入，可以通过连接一个人的头部，读取这个人在主观意识下回想出的记忆，再然后将这段记忆导入到另外一个人的大脑中，接收到这些信息的大脑，会被这些信息干扰认知，长期做下去的话，也许可以……”
“可以什么？”
“可以篡改记忆，达到洗脑的效果。”
任冬明坐在办公桌后，望了白栋很久，白栋做好准备被他详细盘问，他也是研究那机器，姑且叫做记忆导入器吧，研究了好几天，才下决心来跟任冬明商量的，然而这机器的来路绝对不能讲，但任冬明会愿意把来路不明的东西用在霍川身上吗？
他没想到任冬明却说：“我不问你是怎么偶然得到这东西的，但是我要亲自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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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隐瞒来历，记忆导入器里，弥香录入的那段记忆已经被白栋删除了，所以任冬明想要体验的素材，只能是白栋录入的一段小时候去弄堂口买冰棍的记忆，他在调动自己的回忆时，大部分细节回想都放在了描述当时的弄堂的环境，冰棍柜那儿的大伞的颜色，所以任冬明脱下导入器后，只是感觉，自己说不定也去那儿买过冰棍，并没有其他情绪上的改变。
“你当然没有去那里买过冰棍，如果你产生这种错觉的话，就证明这种记忆导入对你产生影响了，但是这只是一件单纯的小事，我也没有在记忆录入的时候调动太多情感，所以没能让你的情绪也被影响。”白栋对任冬明说。
“你可以试试我的，我的记忆情绪很饱满。”陆乌探过头来。
白栋对他说，自己打算和楼长对这台机器深入研究，所以他跟了来，说完这话又想了想，“不过我都是想着白医生，万一你被导入记忆也爱上白医生了怎么办，算了不给你。”
白栋很尴尬地把陆乌的脑袋推到一边，任冬明懒得理会那个卖弄情人的小子，将记忆导入器放在掌中摩挲片刻，道：“试试录入我的记忆吧。”
“你决定用了？”
“还没，录入之后，让你试试。”任冬明抬起头看向白栋。
白栋尚有些讶异，陆乌就立刻挡在他身前：“不行，鬼知道你要录入什么回忆，白栋受到影响怎么办？”他不卖萌的话，声音听上去就很有煞气，任冬明都犹豫了一瞬。
“没关系，只是一次的话，不会有什么长期影响。”白栋拨开陆乌挡在身前的肩膀，其实他让陆乌今天陪着自己，也是预料得到任冬明很可能不会轻易通过这个提议，他已经不知不觉中，很依赖陆乌了，他正了正神色，“我既然揽下这活儿，总得负责到底。”
“白栋！”
“真的没关系。”白栋挨近陆乌的耳朵，低声说，“弥香录入的那段被篡改的记忆我都反复看过好多次了，你看我有爱上弥香吗？”
陆乌撅着嘴。
“我也没有变成变态吧。”
陆乌说：“这个有待考证。”
白栋失笑，想了想，自己倒是真的没资格说自己不是变态。
他把思绪拉回来，冲任冬明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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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栋摘下环形的记忆导入器，与预想的不一样，他神态轻松，甚至脸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幸福感。
陆乌坐在他身边，瞪圆眼睛，白栋的这种神情他再熟悉不过了，通常是，通常是看着自己的时候才会这么好看……
“这段记忆很细腻，很真实，我是说……”白栋顿了顿，看向坐在他对面，面色冷淡的任冬明，眼里竟然有种柔情似水，“好像我就是那个被你爱着的人。”
“白栋！！！！！！！”
陆乌彻底暴走了，狂摇白栋的肩膀：“你看到了些什么鬼玩意儿！快给我忘掉忘掉！”
白栋被陆乌摇得回过身，哭笑不得地捂住脑袋：“抱歉我好像有点被影响了，没关系，过几天就忘了。”
“现在就忘！”
“可是……”
任冬明打断两人咋咋呼呼的交流，对白栋说：“进入实验吧。”然后就打算走，陆乌转过头叫住任冬明。
“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实验。”
白栋大骇，任冬明也回过头瞪向陆乌。
陆乌露出个“你让我不爽，我也要膈应你”的笑容，小孩子一样报复性地说：“你想让霍川只去记住他爱你的部分，忘掉他恨你的部分，就算成功了又怎样，你也只能通过这种卑劣手段，让那个被你弄得伤横累累的人再被你欺骗一遍而已。”
任冬明被狠狠戳中软肋，身体微微颤抖却完全没办法反驳，陆乌无所谓，白栋虽然遮遮掩掩，但他早就看出来他们在做什么计划了，只是懒得关心而已，他现在只关心白栋。
等等……
陆乌扭回头，看到白栋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
“白栋……”
“对不起，我一直没敢跟你说……”白栋深吸一口气，“因为我也知道这是卑劣手段，丧失医生的底线。”
“可是我不在意啊，你是我的医生，你只用对我负责就行了。”
陆乌在白栋面前总是乖顺的，温柔的，甜美又可靠的，因为陆乌的世界观单薄，人生观短浅，价值观难以琢磨，所以出了白栋，其他人被洗脑或者被虐待，他当然不会在意，毕竟9号楼里一直都在发生这样的事。
白栋知道，所以他才想要带陆乌走，陆乌的智商和性情，让他接触正常的环境，会让他成为一个更好的人，他就是担心，越来越好的陆乌知道了他做的那么多坏事，会不会总有一天，要唾弃他。
陆乌见白栋根本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有半分安慰，也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认知是没有意义的，至少在白栋看来是没有意义的。
那该怎么办呢？
陆乌弯下脖子，拉着白栋的手，低声跟他说：“如果你不爱我了，我舍不得杀掉你，那也一定会给你洗脑的。”
白栋抬起头。
陆乌的眼光灼灼，并不是在说某种讨巧的谎话。
“如果我不爱你了，你也会这么做，对不对？”陆乌的声音像熟透后自行剥落的果皮，轻巧但馥郁，透着暖融的诱惑。
白栋沉默很久。
“对。”
他说。
注释*：这部分内容来自维基百科“脑机接口”词条和果壳网《脑机接口：让瘫痪的猴子重新行走！》
作者有话说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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