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甲No.14》笛子漫

4、第 4 章 好基友，张

　　“呼……刘姨，这里是哪儿？”待把父亲放下，程光就扭头看向劫后余生反而大哭起来的刘姨。
　　“啊……这里，这里是防空洞吧，咱这县城之前废弃的地下防空洞。之前城市建设，因为这儿正在政府中心地带，就把这里也规划了，和下水道连在了一起，”程父缓了缓劲儿，接着说道，“想到之前县里投票决定防空洞的去向时，我还随意地投了毁掉一票，哎……世事无常，没想到现如今反而是这里救了我们的命啊。”
　　这事儿程光却完全没印象，估计是上学时候的事儿了。
　　“说到防空洞啊，”程父看了看还在低声啜泣的刘姨，目光里满含歉意和哀悯，“当年想要毁掉这里，也是因为这儿出了人命，县领导觉着不安全……”
　　程光听着刘姨突然变大的哭声，心里也明了这条人命是哪位的了。心里也有点难受。虽然和刘姨的儿子交情一般，程光是能省事儿就省事儿，而那小子总是喜欢到处挑战，活得很是张扬，但是曾经因为程光有着超乎常人的好奇心，也使得两人在某些冒险上颇有些志同道合，就这样，也曾经有些心心相惜的感觉。刘姨儿子来过防空洞，这程光是知道的，因为听过不少关于他探险这里的传言，但那时程光不成熟的很，感觉在本地探险没有感觉，总是张罗着什么时候跑到外地去，也就没和这小子凑到一起过。只知道的是，暑假的一天下午，程光从县城的初中补课回来，就看到对门一片哀乐和哭声。“赵立”这个夹带着哭声的名字在他脑海里整整徘徊了一个暑假。暑期热气很浓，尸体不能放久，很快就下葬了。在钉棺之前，程光跟着母亲一起去看过他。母亲跟着刘姨关系不错，女人之间的情谊总是很快就能确立，因着两家都有不省心的中二青年，俩做妈的人晚上闲了坐到一块，聊着聊着就亲切了。可是程光和赵立却不一样，他们两个都不乐衷于交朋友，一个是孤单惯了，一个是心中充满了冒险的热情没那个闲心思。
　　程光回过神，发现因为“赵立”的事儿已经回忆了好久，防空洞里依然一片宁静，大家好像都在想着什么。程光拽出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钥匙，上面的锈迹即使程光刷了很多遍也去不掉，最后索性什么都不管就带上了，一带就带了十来年。这个就是能让程光一直记着赵立的原因。
　　钥匙……赵立的遗物，现在却在程光的身上。
　　“刘姨，这个……”程光向刘姨示意手中的钥匙，果然看到刘姨瞳孔一缩，眼神中感情丰富得似乎要随着眼泪一起溢出来。
　　是的，这是赵立的遗物，也是赵立死亡的原因。
　　“刘姨，我想问一下，赵立当时来这里，有没有跟你提及过他的目的？”程光看向刘姨问道。他心里突然有个想法，也许会是这么多年终于能摆脱这把钥匙和解救在场的每个人的契机。
　　“我，我，呜……赵立这孩子，自小就对这防空洞有超大的兴趣，也全赖他爸，走的时候不知道跟他说了啥，每次问，他都说是什么男子汉之间的约定。我对这儿这么熟悉，也是因为常常追着来找赵立。有一天，他说……他还要去找通往秘境的路，他说，晚饭前就回来了。就和平常一样，就和平常一样啊，你说他要是稍微有点奇怪的样子，我就真的偷偷跟过去了！他怎么能这么……说抛弃我就抛弃我了啊！”接着又是一阵情绪失控。
　　刘姨人未到中年的时候，丈夫、孩子都已双双离去，这么些年乐呵呵地伺候着婆婆，不让老人担心，心里压抑着的苦攒到今天终于爆发了。
　　“刘姨，你别难受，我们停了好会儿了，先走出去吧，在这儿呆着也不一定安全不说，吃喝、氧气都没有保障，况且，赵奶奶还被我藏在你家的地窖呢。”
　　“啊！对！还有妈呢！”唯一的亲人似乎让刘姨再度坚强了起来。程母拍拍刘姨的肩膀，两人搀扶着站了起来，程光转身背起了摔伤的父亲。
　　刘姨在前面默默地领着路，程光在身后跟着，看着刘姨的背影，思绪也回到了那个悲伤的暑假。
　　“喂，程光，我跟你说，咱们这儿真的很棒，有超级厉害的东西呢，我老爸跟我说的！”那时候，身旁一同坐着的少年脸上扬起一种“自豪得不得了”的光辉。
　　他爸就是他心中的神，精神的天空。
　　程光对此一向是嗤之以鼻的，而且也从不吝惜口中的讽刺。所以这也是俩人一直玩不到一起的根本原因吧。好像都是我的错啊，程光笑笑，那小子就是这种个性啊，认定的事谁也扭转不过来。而程光吧，却总喜欢做些动摇人心的事儿。
　　“我跟你说个男子汉的秘密，真正的男人，一定会完成他的使命，而他的使命，一定会死死地攥在他的左手里，连接着心脏，男子汉的光辉，啊！”
　　“别扯了，攥在左手的原因一定是敌人第一反应都喜欢撬你的右手，为了保密才攥到左手吧。”
　　虽然一直爱打击他，但在他心中，赵立算是他精神上的玩伴。虽然双方谁都没承认过。当他出现在赵立的灵堂上，呆呆地看着赵立的遗像，恍恍惚惚地哭不出来时，还在回想着赵立昨天嘚瑟的笑脸。最后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那个遗体，赵立的两只手露了出来。程光十分奇葩地想去掰开赵立的左手，他想知道这个以男子汉为目标的小子的使命是什么，他觉得赵立一定是找到了。果然掰不开，程光叹了口气，他的行为也惊动了赵立的亲戚，全都面露不悦地过来拉走程光。因为怕被扯到，程光绕过赵立来到他的右手边准备道歉时，看到了右手指缝里透出来的奇异的光。打开，就是这个钥匙。
　　晚上回到家时，程光攥着这个刘姨送给他的钥匙，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哭了整整一宿。
　　“刘姨，其实你知道的吧，”程光开口，“你知道这个钥匙，知道他们父子的‘宝藏’。”
　　刘姨的身子震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小光，”刘姨转过身，看到程光坚定的目光，整个人充满了一种模糊感。眼前的这个孩子，就像是自己的丈夫，又像是自己的儿子，她最终还是软下了心肠，说道，“你知道么，我丈夫、我儿子，全都是为了这个，最后他们都死了，”说着，泪就这么流了下来，安安静静地，却比任何的嚎啕大哭都让人震动，“我知道，我拦不住的，我拦不住我丈夫，拦不住我儿子，现在也拦不住你……可是你的命不是我能干预的，你的父母还在这儿，就在你身边！你得问问他们，你得考虑考虑他们！”
　　“我知道，”程光看向了他的母亲，“我知道，这里面有危险，但是，现在的我们和之前幸福生活着的人们不一样了，我们现在哪怕不选择最终也是一个死亡，但是现在的我相信赵立，相信他特意留给我的这把钥匙，相信有生的希望。我想看看，看看这个能害死人的东西能不能帮助我们害死外面大肆屠杀的怪物。我觉得，这是我们唯一的挣扎了。爸妈，我一直在被你们宠着，养儿防老，现在也该是我为了你们拼上一拼的时候了，别怕，相信你们的儿子。”
　　程母最先开始哭了起来，父亲在背后叹气。可是，即使是这样，母亲还是别捂着嘴哭着别点了头，父亲也捶了他的肩头。程光把父亲放下，扭头看向了刘姨。

作者有话说

　　呼，总算赶到12点之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