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甲No.14》笛子漫

3、第 3 章 触手！又见

　　“该死！”程光猛地站了起来，他是最早感知到这群东西到来的人，恐惧的消息还没传来，冷饮店依然一片热闹。程光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降落在哪里，当务之急是父母的安全！程光大力地推了仍在愣怔中的马楚吉，提醒了一句“快走！”就赶忙跑了出来。
　　他现在没有能力担负别人的生命，能顾住父母已是万幸。
　　程光一路狂奔，越是接近闹市区的地方越是安静。所有人几乎都失语地看着某处，带着好奇心，人潮缓缓地向中心移动，程光逆流而行，撞到不少人，可越是这样，越让他心怀恐惧。他知道，现在的人们越是安静地看着那生物从飞船中剥离的“美景”，当这生物开始摆动它的触手时，才会尖叫疯狂地越厉害。程光曾经就是站在人群最前端的一位，他见证了毁灭的开端，如此美丽，就像生物圈特有的诱捕现象，吸引着猎物们一点点，怀着膜拜的心态靠近，然后再残酷地抹杀。
　　程光想起了一切，于是他只能逃。他见证了一切，如今他还活着。程光挤开人群，奔向自己的家中，他要做一个自私的人，他要带着自己的父母离开，或者躲起来。
　　爸……妈……
　　这里将是人间的炼狱。
　　我们却没有挣扎的权利。
　　“爸！妈！”推开院门，程光火急火燎地大叫，“爸妈！快出来！我带着你们……”程光一个房间接一个房间地找过去，“爸！妈！”
　　去了哪里？程光瞪着眼睛茫然四顾，其实他心里早有猜想，可是他不敢把思维引向那里。也许只是去隔壁打麻将了。程光越想越对，爸妈从来都是乐活乐活的，一定是去找别人玩牌或什么了。程光又跑到关系最好的对门。
　　“爸！妈！刘姨！你们在么？！”程光扯着嗓子边往院子里跑边吼着。堂屋的们缓缓地打开了。程光高兴地看过去，门里面坐着的却是赵奶奶。
　　“赵奶奶！”程光奔过去，老人慈祥地伸出手拍着程光，程光就势蹲下来，着急地问道：“奶奶，我爸妈呢？您知道他们去哪儿了么？”
　　“光光啊，你回来啦，瞧瞧，是不是又长高了？”老人干燥的手摸向程光的脸，却被程光一把握住。
　　“奶奶！我有急事儿！我要找我爸妈！您见过他俩么？！”
　　“瞧这小子急的，这么大了还要哭着找爸妈。别急别急，奶奶告诉你，你爸妈啊，刚刚和你玉兰去广场那儿看稀罕去了。”
　　“！”
　　“傻小子，这是怎么了，跟天塌了似的，奶奶不喜欢看哦，不喜欢看哦。有什么事儿有奶奶呢。”
　　程光听到这话，眼泪差点下来，硬是撑着这股劲儿跟赵奶奶解释：“奶奶，你一定要相信我，马上要有奇怪的东西过来杀人了，大家都会死的，奶奶，你找个地方躲起来，你一定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去找我爸妈，我去接他们，然后我再来找您，我们一起逃！奶奶，你快躲起来！”
　　“傻小子，睡糊涂了吧，哪会有那么严重的事儿。又是瞎想了吧，你呀，就是爱瞎想。”
　　“奶奶，不是……”程光还没说完，就听到外面多远都传来响彻天际的尖叫，令人惊恐。赵奶奶和程光脸都变了色，程光二话不说，抱起老太太就下了地窖，冬天的地窖因为常有人进去拿菜，氧气还算充足。程光把老太太安顿好，道了声“小心”，便不管后面老人担忧的呼喊堵住了窖口，奔了出去。
　　可恶！程光边跑边咬牙，爸妈！等着我！大量惊恐的人朝着程光来时的偏僻小区跑来，程光再次享受了一番逆行的“痛”感。被恐惧蒙蔽了双眼的人们跑得毫无秩序，多少体力不支的弱势群体被疯狂的人群挤歪、撞倒，然后被踩踏。四周都是哭声和骂声。程光在这其中过得尤其艰难。在四处张望寻找父母的他看不清人群的走向，避免不了一路的冲撞，程光自嘲，就跟不小心闯进了非洲大草原上的奔跑的野牛群里一样。
　　“爸！妈！”程光稳住了身体，找了一个还算松散的地方朝着人群大吼，可是这个时候再也没人愿意多往这儿看一眼。
　　程光看着这方法明显不行，就又冲进了人群。挤挤找找，程光总算拽到了一个熟人。
　　“张婶！张婶，你等等！看到我爸妈了没？！”
　　“啊呀，小光啊，快走吧，快走吧，有怪物啊，死人了，死人了！”
　　“那我爸妈呢，我爸妈？！”
　　“我不知道不知道，你快松开我！”说着张婶狠命一甩，拜托了程光的手先一步跑了。程光无奈，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往市中心前进。
　　更大一股恐慌蔓延开来，就那一小会儿的时间，人们的精神状态更加疯狂了。逃命的，叫救命的，一路上全是惊恐到极点的脸庞。程光还在想发生了什么，随着脚步的接近，空中四溅的血肉让一切不言而喻。
　　开始了……杀戮！
　　程光不敢再叫了，只好继续焦急地四处看，刘姨是个爱热闹爱八卦的人，听到奇怪的消息一定第一个冲到前面去，那么爸妈应该是处在比较靠近危险地带的位置。这些之前一直不愿意想，现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能按照最糟糕的情况来分析了。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的程光这下也不再犹豫了，一边防备着外星生物的同时一边向前寻找父母的身影。
　　“啊！”就在那一霎那，程光感觉到了胸口一滞，下意识向旁边躲去，身边的人就被整个贯穿，温热的血液直直地喷在程光的身上和脸上，程光呆呆地看着一个生命的终结。那摆动的触手，让程光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自己被这种东西击中的一幕！来自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让程光抑制不住地捂头大喊：“啊！爸！妈！”
　　“小光！”程光一回头，就见到父亲从下水道口处冒出了头，焦急而温柔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程光一瞬间泪就下来了。
　　就在此刻，胸口传来了窒闷的感觉，程光瞪大了眼孔，仿佛能看到一个尖锐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朝自己父亲的脑后袭来！
　　“不要啊！住手！！！！”
　　那一秒钟的时间，程光觉得自己像是过了一辈子那样长！在一个最平凡的、最普通的男人（也许不该成为男人，他的父母似乎把他宠坏了。）身上，经历了两次相同的恐惧，最重要的自己和更加重要的父母的死亡。程光在吼出去的时候，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但是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愤怒和恐惧竟然像有了实体般，不再那么让人无力又无奈。
　　世界好像都静了下来，程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个要夺取父母生命的触手竟然慢慢地垂了下来。亲身面对了两次这种生物，程光已经有些适应了，没有了大量的惧怕，程光快速地冲向父母所在的下水道。
　　“快走！”程光边跑边向仍在撑着盖子的父亲摆手。程光的身体对它又有了感应，好像对方对自己被干扰的事情十分愤怒，一股强大的压迫人的力量袭来。程光算着触手离自己的距离。近了，近了……近了！
　　说时迟那时快，程光到达了下水道口，一甩手把父亲推下去，另一只手捞过盖子立马盖上，身子顺着梯子滑下去。程光背起父亲，朝着前面的母亲、刘姨大叫“快走！”就大步跟上，身后传来井盖被击碎的声音，急速冲过来的触手夹起一股名叫危险的风，铺天盖地地吹了过来。程光胳膊托好父亲，迈开大步死命的奔跑。刘姨在前面哭着大叫：“来这里！”说着就闪进了一个旁边的小门洞里。
　　程光紧跟上去，触手仍在身后不屈不挠的跟着，但是程光明显感到对方的行动没有之前在外面的快些。这让他加大了对生的希望！门洞里面的路曲曲折折，刘姨在前面领路，穿来穿去好几个门洞，程光突然感觉身后气势一松。再慢慢回头看，确认真的没有什么危险了。程光招呼着刘姨又走了一段路，确保从触手消失的地方再追来不会太容易，程光松了一口气，腿一软侧靠着墙身子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