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麦田里的守护者》青灯墨影

115、107入根

　　木叶的地牢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昏暗浑浊。浓郁的血腥味引人作呕。斑斑锈迹的铁门轰然关上。刺耳的震颤声在这个阴森的地下尤为清晰。那两个把他架过来的暗部离开了。单独隔开的牢房里只剩下西卡利一人。

　　把雷切抱在怀里。狼缩在黑暗的角落。他并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但他现在不得不做。人类的世界远比兽类复杂得多。他猜不透的。人心。

　　这又是一场豪赌。斑的作为真的没有让西卡利有半分感触吗？不，狼动摇了的。杀死父亲的那一刻，他何尝不觉得自己身处地狱。他何尝不对这个伤父亲如此的村子恨之入骨。

　　父亲的死让狼茫然无措。他的生命出现了巨大的交叉路口，不同的抉择，决定了今后他将要何去何从。他不希望迫害自己老爹的人逍遥自在，但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卡卡西再面临丧亲之痛的同时还要背负兄长是叛忍的耻辱。他不想他们兄弟从此相见只能刀刃相向。

　　所以他做出了这般称得上鲁莽的举动。他把一切都摆明，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这个他父亲他弟弟所深爱的村子。

　　这是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让他人去左右自己的命运。

　　"吱嘎----"厚重的铁门被推开，一个人逆光而立。低沉稳重的声音。他说。"旗木家的小鬼，我想跟你谈谈。"

　　他赌对了。

　　仰头，三代火影笔直站立，中年沉稳如山的面孔足够潇洒威严。他的眼睛很亮，仔细看却又惊觉这双眼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带着泰山崩于前也可以巍然不动的从容淡定，只手亦可翻云覆雨。

　　这才是掌权者应有的气质。

　　"你来啦。"平静的口吻陈述这事实。西卡利撑着雷切起身。

　　"你早就料到了？"淡淡的吐了一口烟圈，似乎觉得在这个充斥着血腥的地牢里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三代抖了抖烟草，将自己心爱的烟头揣在怀里。

　　"也许。"不置可否。狼想了想，又补充道。"不管您是出于什么目的只身前来，谢谢。"

　　"……啧。"拍了拍西卡利的肩膀，三代颇为焦躁的来回渡步。最终他按着西卡利的头一齐坐下。叹了口气道。"旗木家的小子，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我不得不承认，我与团藏之间，的确颇有渊源。"

　　"仔细想想，我很小的时候就跟团藏他认识了。那个时候……团藏同我一样，是村子里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那时年少轻狂，我们因为同一个梦想成为了最好的同伴也是最好的对手，相信你有猜到了，我们的梦想----火影。"

　　"团藏家里世代有优秀的忍者，为了村子战死在遥远的地方。只有衣冠冢和慰灵碑上的名字。被人们铭记。团藏说如果有一天面临身死抉择，他希望他能够为了村子战死沙场。可是啊，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死去呢？那时候我否认了他。我们的政见第一次发生了分歧。"

　　"直到有一天我们真的面临身死。我们被金角银角部队追杀。为了给伴争取逃回村子的机会，必须派出一个人去诱敌。"

　　"嘿嘿，我都说过了绝对不会舍弃自己的同伴，所以我抢在他之前自告奋勇担当了诱饵。那时他其实很挣扎，毕竟谁也不愿意那么死掉。但谁知二代目大人，嗯，也是我和团藏的老师，他为了村子的未来考虑，决定亲自诱敌，而我也莫名其妙的就成为了下一任的火影……"

　　"那时，团藏他一定很不甘心罢。"

　　"我们之间那么多年生死与共的羁绊就应为我成为了火影而破碎了。"

　　"再然后，他建立了自己的势力，木叶的"根"。一开始我以为他终于走出了那件事的阴霾重新打起精神来了。可后来我发现我错的离谱。团藏变了，他变得我认不出来了。他变得那么极端，铁腕残酷的手段铲除对木叶不利的因素……纯属鹰党的做派。"

　　"……我没想到就因为我成为了火影……他就改变了那么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揣回兜里的烟斗拿了出来，兜在手里不断地摩挲着，三代突然抿嘴，他说不下去了。

　　世上无可奈何莫过如此。从相遇的携手并肩生死与共，到最后形同陌路背道而驰……他们再也没有办法回去了。

　　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一个成了树，一个，成了树的根。一个沐浴阳光，一个黑暗埋藏。命运就是如此残酷。太多的人，在它的面前低下了头颅。

　　"……我很遗憾。"除了这么说，西卡利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来评价这个被单方面斩断羁绊。

　　"得了吧，小子。没什么可遗憾的。你说得对。木叶的根已经……也罢，给你个任务如何。做我放在根部里的暗棋。"摇头轻笑，接着又摆出正色，猿飞扭头认真的对上西卡利稍微有些惊讶的视线。

　　"团藏未必会收我。"

　　"你很有天赋。而且足够……冷血，然后现在又应为"顶撞"了我被扣押而"怀恨在心"。这么好的苗子，怎么可能放过？"

　　"我明白了。"了然。西卡利点了点头。

　　"可不要后悔。小子，根部远比你想象的还要残酷。我也曾安插了几人做为根部的眼线，可除了一个人，其他的都石沉大海没了消息。我这次把你丢到根部里去，差不多也算是把你丢进去自生自灭了。"

　　"我知道。"点头，西卡利神色坚定。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

　　"也罢……你好自为之。"不再多言，三代重新拉上铁门。结印瞬身，没了踪迹。

　　………
　　西卡利不知道下午高层们在会议里聊了多久，又聊了些什么。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三代成功了。

　　牢狱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阴郁沉默的身影挡住了投入室内的光。"没有去沐浴阳光的机会...阴影下的功臣...从古至今都存在着的...忍者本来的面目……"

　　"喂，旗木家的长子。你愿意从此抛弃自己的名字，抛弃自己的过往，成为树叶阴影里藏匿的黑暗，为了这个村子，自我牺牲吗？"

　　刻板森严的语调。眼神睥睨。团藏冷漠的审视着看起来格外狼狈的旗木家长子。

　　"……那是我的荣幸。"眼帘低垂，掩盖住了狼眼睛深处黑暗极端的情绪。他谦卑的单膝跪下，放下了骄傲，低下了头颅。
　　"恕我直言，您是团藏大人吧，为什么……要收留我？"他问。

　　"……"

　　"因为你足够黑暗。"

　　"而根，为黑暗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