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则》凶梦

5、「云雾初开」

　　“刚才我所说的都是一些很常规的情况，事实也确实如此，尸体周围只有四个受害者的脚印和另外一个人的脚印。我说的另一个脚印是在离尸体大概有十米远的一棵槐树下发现的，这个脚印非常深，比尸体周围的脚印要深需索，而且只有这么一个脚印，煞是突兀，所以我觉得很奇怪。”
　　“会不会是当时凶手杀人的时候还有另外一个人，但是那个人站在树底下，并没有动手，还是这个脚印根本就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离尸体有十多米，也是很正常的。”
　　赵伊皱着眉头摇头：“可是我感觉这个脚印很奇怪应该不会这么简单，你说的第一种情况倒是有可能的。”
　　“大人，不能只相信感觉啊，得找到证据才行。”刘平一脸义正词严，自然少不了头顶一记吃痛，躲都来不及躲。
　　“我知道要找证据，现在，你去把苏太医请过来。”
　　“什么？苏太医？！”刘平惊叹不已，“就是那个苏怀江太医吗？”
　　“没错，不是要找证据吗？”
　　“大人你糊涂啦，苏太医可是住在皇宫里的，怎么会在这里？”
　　赵伊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近日皇帝出巡，暂居在靖王府，苏太医随驾出行。”
　　“原来是这样。”刘平道：“苏太医精通医术，曾又任大理寺监察官，有了苏太医我们就事半功倍啦！”
　　“没错。”
　　“不过现在大半夜的，恐怕有点不方便吧。”
　　赵伊狡黠一笑：“你错了，我们还就非得这个时候去找他。你想啊，白天靖王府人多眼杂而且更重要的是如果白天去那玩意惊扰了圣驾怎么办。如今升上出巡，连当地的官员都没有通知，那必定是不想被打扰，惊扰了圣安，我可承担不起。”
　　刘平连连称赞大人想的周到，又疑惑道：“既然皇上出巡谁都没有通知，那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这样，今天从城郊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了靖小侯爷，是他告诉我的。”
　　正在此时，一个守夜的侍卫冲进来，说：“大人，靖小侯爷在偏堂等您。哦，还带了一个人。”说罢便退下了。这另一个人自然就是苏太医了。
　　他们连忙赶到偏堂，只见二人一坐一立，坐着的那位一袭明橙色长袍，眉间一股桀骜不驯之气的自然就是不可一世放荡不羁的靖小侯爷，而立在一旁的貌似文弱书生的男子便是苏怀江苏太医。
　　刘平一见到两位恍然大悟：原来大人都安排好了啊……
　　赵伊径直走向苏太医，恭恭敬敬地说：“苏太医好久不见，今日深夜找你来，实在多有叨扰。”
　　一听这话，苏怀江还没有开口，一旁的靖小侯爷就急得呱呱叫了：“赵伊，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啊，这位什么李太医还是张太医还是什么太医的可是本侯爷给你找来的，你居然不先谢谢本侯爷。”
　　赵伊一脸哭笑不得：“行行行，多谢侯爷拔刀相助，不过这位太医姓苏。”
　　靖小侯爷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才不管他姓什么，反正人我是给你找来了，有什么事儿就快解决，我怕时间太长会被人发现。”他又补充道：“虽然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过惊扰了圣驾就不好了。”
　　“侯爷说的是。”赵伊心想说得好听刚才是谁唧唧歪歪浪费时间的，继而对苏怀江说：“苏太医，请跟我来。”
　　于是四人来到了停尸房。
　　经过了一个白天尸体已经有些腐烂的气味，不过在如今三月，天气微寒，尸体腐烂还不会太严重。
　　苏怀江看了尸体一眼：“赵大人莫非是想让我们找出他们的死因？”
　　“没错。”
　　“那看来苏某还帮得上忙，不过这事儿还真的不能外泄，否则恐怕我又要做回老本行了。”
　　靖小侯爷瞥了一眼怀江：“没想到你这太医倒还挺不简单的嘛还会给尸体看病啊。”
　　苏太医也没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小侯爷莫要多话，我这就开始检查。”
　　靖小侯爷要不是看在一旁的赵伊向他点头的份上早就把那个张太医还是李太医拎出去喂鱼了。
　　只见苏怀江一一掀开尸体身上的白布，又一一褪去尸体的衣裤，只剩下一条亵裤。靖小侯爷见此情状不禁嘟囔道：罪过呀……苏怀江蔑视地看了他一眼，他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苏怀江边检查尸体边问：“仵作验尸结果如何？”
　　刘平回答：“仵作先生说尸体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的伤，但是这处伤也不是致命伤，就识这样。
　　苏怀江把目光投在了那条浅浅的伤痕上，他摸了摸，尸体已经僵硬，伤口确实很浅，而且尸体身上也确实没有其他的伤口，他看了看尸体的脚，四具尸体脚上都有一层厚厚的茧，看得出来都是习武之人，他又注意到尸体的手，他不禁皱眉头，尸体的手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同一般的习武之人一样长满了茧，而是五根手指的指尖上有一层茧，而且手的骨节非常明显，看到这种情况他脑子里不禁浮现出一个人，那人此次也随他们一同前来，是皇帝身边的一个乐师，记得那乐师曾经手弄伤了，皇帝特地让他给他瞧了瞧，他就注意到了乐师的手，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上也长了一层茧，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受害者生前可能也是弄音乐的，并且很可能也是弄弦乐器的。
　　接着，他将一具尸体翻了个身，发现尸体背面也没有伤口，他拨开了死者的头发，看看伤口会不会隐藏在头发里，但是也没有发现，这让他有点困惑。
　　赵伊看着苏怀江愁眉不展的样子，问道：“难道这死因居然连苏太医都查不出来吗？”
　　苏怀江摆了摆手：“赵大人莫急，一个人的死亡必然有死亡的原因。看这具尸体全身没有明显的伤痕，而且神色平静四肢矫健显然也不是生病而死的，还有他的面部嘴唇并无发紫现象，那也不会是中毒而亡，所以……”他顿了顿，目光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紧紧地顶着尸体的后脑勺。
　　他发现尸体后脑勺下面一点的地方有一个小红点。他将其他几具也翻了过来，令他惊奇的是死具尸体同样的地方都有四个小红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