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则》凶梦

10、「不眠之夜」

　　就这样他们上了阁楼，入了一间雅室。
　　夷则和赵伊各自就坐，红琴夫人扶着门框站着，片刻后因说有事先行离开了。

　　那白衣公子沏来一壶茶为二人倒上后便挨着夷则坐下了。
　　“不知客人今日来了何时离开——哦，小生自然希望客人多住几日，只是往年客人总是不声不响就离开了让小生好找，所以今日就干脆打听清楚。”小生一只手搭在了夷则的臂上。
　　夷则自若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明日午时。”说罢瞟了赵伊一眼。
　　明日午时……看来今天晚上是关键。赵伊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这时红琴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沓书籍，她将这些书摆在了夷则面前：“乐师，这些都是今年民间所谱的乐曲，你先看看。”

　　夷则拿起第一本随手翻了翻，里面多是些通俗易懂的民歌民谣和一些零碎的乐谱。
　　红琴夫人嫣然一笑：“今年来咱们这儿的乐师特别多，有十二个呢。”

　　夷则扯了扯嘴角，将书翻到了第十二页，果不其然，上面赫然有几个字用红笔圈了起来，连起来就是：今晚子时，后院树林。
　　他抬起头瞥了红琴夫人一眼，两人都心照不宣。
　　“嗯，辛苦夫人了。”夷则合上书。
　　“不辛苦。能为乐师这样的大人物做事是我们「听花语」的荣幸。”

　　正在寒暄之时，来了一位灵巧的小丫头：“夫人，饭菜准备好了。”
　　红琴夫人点头道：“此时也该是午饭的时间了，请各位随我去用饭吧。”

　　午饭是几个家常小菜，虽不算丰盛但是很精致。饭后，「听花语」的各号人物精心编排了各种表演，赵伊和夷则便如此消磨了一个下午。其间赵伊一直紧紧盯着夷则，片刻都没让他离开过他的视线。

　　***
　　夜晚，两个人各自回房间就寝，赵伊的房间就在夷则隔壁，晚上小楼显得特别安静，就识门外有脚步声留意的话也听的见。

　　赵伊不知为何，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恰在此时，他侧耳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此时已接近子时，什么人还在外面走来走去。脚步声很快从自己的房门外经过。他竖起耳朵，似乎听到那脚步声停在了自己隔壁的房间，也就是夷则的房门口。那人并未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门不由地发出一声“吱呀”声，接着是一声毫不掩饰的粗重的关门声。

　　这个夷则仍是个可以人物，所以赵伊必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于是趁这当头匆忙穿好衣服，今夜窗外月明星稀，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投映进来。他观察了一番，这里是二楼，从窗户出去有一圈隔板，正好可以落脚，而且从自己的窗户出去走两步便到了夷则的窗户，他探出头去发现夷则的窗户是开着的，而且屋里还亮着灯。
　　大半夜的不睡觉，果然有问题！

　　赵伊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翻窗而出，怎料竹制的隔板不争气地发出了“吱呀”一声，赵伊瞬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稳住身体侧耳倾听，还好夷则的房里并没有传出什么动静，想是自己没有被发现。他如履薄冰地又走了几步，恰好伏身在夷则的窗台下，他微微探出头，扫视了一番。
　　这个房间的布局和自己那个差不多，从窗户望进去是一张大床和一个浴桶，用屏风隔开着，屏风后面是一张桌子和其他一些摆设，他发现浴桶里装满了清水，似乎夷则正准备洗澡。

　　由于屏风太大，他只能透过屏风隐约看到房间里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夷则，另一个是那位白衣小生。

　　奇怪！这大半夜的他到夷则的房间里来干什么？

　　他静观其变。此时他看到夷则走到走到桌子旁，点了一盏香，就在他做这件事的时候，白衣小生从后面拦腰抱住了他。

　　这一举动惊坏了赵伊，两个大男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这是在干什么……不过令他不敢置信的事还在后头，只见白衣小生在夷则耳边低絮了什么，他听见夷则冷冷地笑了几声，然后抬起了双臂。

　　白衣小生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为他褪去外衣，夷则泰然自若地站在那里，就在小生准备脱下一件的时候他旋即转过身握住了他的手，说了一句：“这样太慢了。”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白衣小生就如同软玉一般倒在了他的怀里。
　　这件事发生得太过突然，等赵伊反应过来的时候，夷则已经抱着白衣小生走进了屏风，他赶忙低下脑袋。

　　夷则将他扔在了床上，拿起腰带反绑上他的双手。

　　这是想……杀人灭口？！！夷则暗自惊叹。这下要怎么办，大喊？！不行，这样反而让夷则有机会逃走；去找救兵？！这也不行，一来时间太长很可能那小生已经被夷则杀害二来如果没有人相信那就完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现在冲进去，自己好歹也是个刑官，以为民除害为己任，现在也来不及顾这么多了，冲进去！

　　说时迟那时快，赵伊纵身一跃如同捷豹一般“噌”地跃进了夷则的房间。由于动作太大打碎了窗边的一个花瓶。不过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他站起身便飞快地冲到床边。

　　“你想干什么，快把人放了。”他镇定而又严肃地对夷则说道，其气势令人生畏。

　　“赵大人深更半夜闯入在下的房间不知有何贵干？”夷则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床头，俯身把白衣小生压在身下，见到莫名其妙闯进来的赵伊一脸无奈。
　　“抓人！”

　　“抓人……”夷则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缓缓坐了起来，“是来抓在下的？”

　　“正是！”

　　“那不知在下犯了什么罪？”他依旧一脸理所当然。

　　“那乐师就先解释一下这位……”他指了指床上的白衣小生，看到他半褪的衣服不由干咳了几声。真是作孽啊……

　　“他，他只不过是夜不能寐，在下帮他解解闷罢了，不知道这又有什么罪呢？”

　　赵伊顿时面红耳赤：“解解闷……那为何他昏迷不醒？”

　　“嗯？”夷则不解道：“大人何出此言，白公子只不过是太困了，睡着了罢了。”夷则捋了捋耳侧的长发。

　　“睡着？”赵伊伸手探了探他的呼吸，呼吸匀称，还真是睡着了，但是也不排除是被迷晕了。“那你绑着他的手做什么？”

　　“乐趣。”夷则邪魅一笑。

　　赵伊顿时无语，一脸警惕地站在夷则面前，丝毫不为他的花言巧语所骗。

　　夷则撇了撇嘴角：“既然赵大人不相信的话不如先喝杯茶，等一下白公子醒了自然一切都明了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赵伊冷笑一声，转身出了屏风坐在了椅子上。既然他在这里就不怕夷则还能耍什么花样。

　　夷则倒了杯茶递给他：“赵大人还是先喝杯茶，估计茶喝完了他也该醒了。”

　　赵伊接过茶杯，一脸不屑：你以为我傻，你让我喝我就喝……他拿着茶杯在手里把玩。

　　“赵大人莫非怕在下在茶里下毒？”夷则苦笑不已。

　　“正是。”他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赵大人……在下想冒昧地请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夷则凑到他耳边，用那低沉的声音问道：“赵大人到我身边来恐怕是另有所图吧……”

　　赵伊身躯微微一震，紧紧地握住茶杯，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桌上的熏香冒出袅袅白烟。

　　“既然赵大人不愿意回答，那我就不问了，只是在下想提醒赵大人一具，赵大人作为一个小小的刑官想必平日也要管不少事，但是有的事情该管赵大人就管，但是有的事情若是超出了赵大人能力范围，那赵大人又何必非要执着呢……”他说着呷了口茶。

　　“哼！乐师好歹也是皇上身边的人。作为一位刑官，赵伊的责任便是除恶扬善，俗话说天网恢恢，赵伊相信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做了违反道义的事终究是躲不过制裁的，哪怕他躲过法度的制裁……也躲不过他内心的煎熬。”

　　夷则露出一个不明的笑意：“赵大人还真是恪尽职守啊。”

　　“那……是……”刚刚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赵伊顿时感到呼吸有点不顺畅，还是少说话了。

　　“赵大人……赵大人……”夷则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脑袋有点晕乎，眼皮有点沉……

　　“赵大人……”他渐渐失去了知觉，睡了过去。

　　“赵大人，何必如此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