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真不靠谱》紫轩梨花白

5、第五章 娘亲做了你

　　老安国公李浩昌有四个儿子，三年前老安国公去世，不过半年长子李鸣轩又不幸意外身亡，与爵位无缘了，李鸣唯是续弦生的嫡次子，子承父业袭了三品威烈将军，老三老四都是庶出，习武不成，读书又不成，靠着分家的那点微薄家产过活。最近安国公府一改以前的霉运，好事不断，李鸣唯被任命为三大营副将，夫人齐氏又扶出了喜脉，这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再没有比子嗣传承更重要的事情了。

　　安国公府中人口凋零，老夫人有些发愁，找不到替齐氏管家的人了，那边府里的大夫人青春守寡，唯一的儿子又死了，她心如死灰，只每日念经度日，不肯再沾染红尘，要不是为了女儿，早就出家为尼了，管家的事不好再去求她，又何况大老爷正当壮年却出了意外，大夫人一直不肯放下心结，她甚至不顾惜名声，非得和二房闹得生分了，连过年都不肯走动，老夫人怜她寡妇失业的，也不曾让她立规矩。三夫人、四夫人又都是庶子媳妇，眼皮子浅，平日里和老夫人也是隔了心的，也不愿意委以重任，老夫人偌大的年纪，难道还亲自管家？正琢磨这事儿呢，齐氏来了。

　　老夫人就问她“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能操劳，依你看，管家这事是托付给老三媳妇，还是老四媳妇？还是求了你大嫂？”

　　齐氏娓娓而谈“大嫂哪里有闲心，她府里还是一团乱麻呢，三弟妹四弟妹家里也是按下葫芦起了瓢，都不是省心的，也不好让她们丢了自家的事儿过来操劳。要我说张姨娘还有些才干，平日里也帮着我忙过，莫若这几个月就让她管，再请二小姐和那边府里的大小姐照应着，就是有不明白的地方，两个小姐还可以向母亲请教，母亲知道的，咱们这样人家的女孩儿，从小学着处理庶务，将来也有益处。”

　　老夫人点头“玉馨才十三岁，玉潭也不过十二岁，要学个眉眼高低，和那些难缠的媳妇老妈子打交道，可不得几年的功夫，让她俩从小学着也好，你这事儿想的周到。只是那张姨娘到底是个奴婢，玉潭又小，她说话就怕压不住场子。”

　　齐氏叹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谁让咱家的人少呢，就让张姨娘先管着，遇到大事的时候少不得劳烦母亲，我也可以帮着参详。”

　　娘两个说定了，老夫人就让人请了那边府里的小姐李玉馨，玉馨听了老夫人的话，笑着说“祖母爱惜玉馨，只是家里的母亲身体实在不好，妹妹年幼，玉馨出不来呢。”再三的推辞，老夫人只得罢了，又嘱咐她好好照顾母亲。

　　老夫人就叫来了张姨娘，叮嘱一番，又让二小姐玉潭从旁协助，又招来家里的管事媳妇们，亲自敲打，管事媳妇们都笑着说“老夫人放心，我们会好生辅佐张姨娘的。”

　　老夫人让她们都下去了，齐氏又对老夫人说“媳妇儿现在不能服侍老爷了，周家妹妹也有身孕，剩下的那几个姨娘老的老，病的病，都不太随心，我想着就把两个丫头开了脸放在屋里，要是有个一男半女的，也是老爷的福气。”

　　“你向来贤惠，这事儿考虑的更周到了。”老夫人就知道齐氏终于不再忍耐周姨娘了，也好，不过一个姨娘，仗着生了慎哥儿，又怀了孕，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那些管事的媳妇们都很高兴，张姨娘是个好说话的，她又是那个身份，二小姐小着呢，想是夫人不放心张姨娘，才让女儿过来的，一个十来岁的小小姐懂什么呢，看得懂账本子嘛，她们各各称愿，相约了喝酒去了。

　　慎哥儿带着腊梅和几个丫鬟在院子里玩耍，看着出出进进来回话的这些人，就问腊梅“她们忙什么呢？”

　　“她们给老夫人回话，慎哥儿乖，咱们先到院子里玩。”

　　慎哥儿看问不出什么，都拿他当小孩子哄呢，就故意问着稀奇古怪的问题，弄的腊梅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也只好笑着随口敷衍，慎哥儿又不经意的问“上祖母那里去的那个姐姐是谁？我没见过。”

　　“是那边府里的大小姐。”

　　慎哥儿心里一动，那个大小姐只一个丫鬟跟着，目不斜视，进来和祖母说话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匆匆去了，慎哥儿能觉出府里的下人对那个大小姐的轻视，他又问腊梅“那边府里在哪？我没去玩过。”

　　腊梅忙说“那边没什么好玩的，慎哥儿还是到花园玩吧。”

　　慎哥儿也不答话，往花园方向跑去，玩了一会儿，又淘气的爬到假山上，急的腊梅叫着“小祖宗你下来。”慎哥儿笑嘻嘻的，抬头看去，那边就是雅心斋，是他那个便宜爹玩乐的地方，现在他爹没在那，他可要过去看看了。

　　下了假山，慎哥儿在前面跑，腊梅带着丫鬟在后面追，不一会儿就到了雅心斋，果然这里没人，只几个丫鬟守着这地方，却不肯让慎哥儿进去，腊梅忙拉了他回去。

　　慎哥儿也就不要进了，玩的累了，慢吞吞的走着，一路磨磨蹭蹭的，捡个树枝也能玩一会，捡快石头也看半天，又蹲在蚂蚁洞跟前看蚂蚁，丫鬟们也就很放松很随意了，只有腊梅跟着他不离身。

　　下半晌了，腊梅劝了好几次，该回去用饭了，慎哥儿都不肯，他在等机会。

　　腊梅不肯等了，直接抱了他就走，慎哥儿挣了几下没挣动，他也没办法了，人小就是没人尊重，连小丫头都能抱动他，回到碧华轩，沐浴换衣服，吃了饭也就睡了。

　　这几天他给祖母请安时都没看见二小姐，听说她管家呢，慎哥儿挺好奇的，这个二姐不过十来岁，在他后世还是小学生，也就会算加减乘除的年纪，古代的孩子真是早熟，慎哥儿有些好奇，就说“我想二姐姐了，我要上二姐姐那。”

　　他们姐弟亲热老夫人是喜欢的，现在齐氏怀孕，要是生个男孩，慎哥儿的地位就尴尬了，老夫人私心里也希望这个孙子能得了姐姐的喜欢，能在这府里有立足之地，齐氏一直对慎哥儿不冷不热的，也难为她了,忍得下这口气，要是她有了亲生的儿子，慎哥儿算什么呢，占了嫡长子的名头，能不能活大了还两说呢。

　　老夫人命腊梅带着慎哥儿看二姐姐去，“让他上二小姐那，不许淘气，一会儿就带回来吧，别耽误了二小姐的正事儿。”

　　腊梅答应着领了慎哥儿过去，二小姐玉潭坐在议事厅里，张姨娘陪坐在一旁，地上占着一溜的婆子，各自回话，夫人的丫鬟彩蝶服侍着，也是提醒二小姐的意思。二小姐看他来了，就说“慎哥儿你懂什么，上这里来淘气。”然而还是让彩蝶抱了他过来，让他在身边坐着，又拿了点心给他吃。

　　下面媳妇儿就回话，玉潭从小跟着母亲，见惯世面的，对着这些管事媳妇儿也不怯场，这几日早让这些婆子收了轻视的心，张姨娘反而是陪着二小姐的人了。

　　慎哥儿一边玩，一边留神听着，就见管小厨房的姜嫂子过来，支了一个月的钱粮，二小姐记了帐，在单据上批了，姜嫂子下去，一时针线房的人又过来了，说要做夏季的衣服，二小姐查了往年的帐，核实无误，也批了，又有六七个媳妇们回话，大大小小的十来件事，二小姐或是查账，或是和张姨娘商量一下，竟是应付自如，彩燕打的一手好算盘，帐算的又快又好，怪不得齐氏放心让二小姐管家，这个班子都是配套的，张姨娘是齐氏的陪嫁丫鬟，更是齐氏一手带出来的心腹。

　　这时没有婆子回话了，玉潭喝着酸梅汤，坐在大褥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逗着慎哥儿说话，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瞧你，热了一头汗，腊梅给慎哥儿也倒点酸梅汤，别给多了，这凉东西小孩子受不了。”

　　慎哥儿就说“我要姐姐这碗。”拉了玉潭的手，就往嘴边送，玉潭忙说“姐姐喝过了，让腊梅再给你倒。”

　　慎哥儿才不理会呢，硬是在姐姐的手里喝了一口，还夸张的说“真好喝。”说的大家都笑了。

　　这时刘嬷嬷扶着周姨娘来了，玉潭连忙起身让座，张姨娘也站起来请她过去坐着，“周姨娘不拘什么事儿让丫头过来说一声，怎么亲自过来了？”

　　周姨娘是为了慎哥儿过来的，她身份在那摆着，平日里到夫人那里请安，也就是看慎哥儿一眼，是说不上话的，周氏有心病，很怕慎哥儿和她生分了，肚子里这个还没生出来呢，还得把宝压在慎哥儿身上。

　　看玉潭问她，周姨娘就说“这个月的月例不够了，二小姐能不能提前给我呢？现在我花用大。”

　　这是不合规矩的，偏偏周姨娘理直气壮地说了，也是她心里有气，夫人挑了两个妖妖娆娆的狐媚子，勾引的老爷好几天没来看她。

　　张姨娘忙说“周妹妹，府里没有这规矩，要是周妹妹手头短了，我那里还有几两碎银子，一会儿给你送去，你发了月钱再还我也是一样的。”

　　周姨娘一挑眉毛假意笑道，“张姐姐好心了。”

　　又对慎哥儿说“慎哥儿，娘亲新作了你最爱吃的糯米团子，上娘亲那里玩吧。”刘嬷嬷就过来要领慎哥儿。

　　玉潭气的脸颊飞红，慎哥儿过继给了她母亲，周姨娘自称娘亲，是极不尊重齐氏的，她是小辈，对父亲的爱妾也不好说什么，更不能让慎哥儿跟了她走，那以后自己在下人跟前还有什么威信呢。

　　拉了慎哥儿的手，“周姨娘，祖母还等着弟弟呢，他该上祖母那里了。”说着就吩咐腊梅带了慎哥儿过去。

　　周姨娘欺负玉潭年纪小，今天是安心要带走慎哥儿的，就似笑非笑的看着玉潭“我是她亲娘，带我儿子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这么久没见慎哥儿，我想我儿子了，夫人肚子里不是还有一个吗？要是生了儿子，想必也不要慎哥儿了吧。”说着就用帕子抹眼泪。

　　“你！”玉潭气坏了，张姨娘忙上来打圆场，腊梅早把慎哥儿护在身后了。

　　周姨娘又坐下了，她神采飞扬，“慎哥儿，娘亲带你去吃糯米团子，你姐姐不想让你去呢，娘亲想你想的心都疼了。”说着竟悲切切的哭了。

　　慎哥儿一脸天真，“我不爱吃糯米团子，我爱吃粉蒸肉，娘亲也上祖母那里吃去。”

　　周姨娘脸色有点发僵，那是她能去的地方吗，她打感情牌，就是要接走慎哥儿的，没想到也不过半年，这孩子就一点也不找她了，刘嬷嬷贴身伺候那么久的，孩子跟她也不亲。

　　周姨娘只好说，“娘亲想你，想我的宝贝了，娘亲带你去捉蝴蝶。”

　　慎哥儿就说“好。”，玉潭心里一紧，慎哥儿要是愿意跟周姨娘走，亲近生母，她也没法，没想到慎哥儿又说“可是我还要帮姐姐管家，娘亲也来帮姐姐管家。”

　　周姨娘恨得心里着火，脸上只好带着笑，柔声细语的哄着慎哥儿。

　　慎哥儿只笑嘻嘻的，不肯离开议事厅，在这里手舞足蹈的，小嘴里嘀嘀咕咕，一会儿问问周姨娘，一会儿又跑到玉潭身边，玩的欢实。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梅香过来了，要领慎哥儿回去，慎哥儿就说“我还要帮姐姐管家呢。”抢着把账本子拿在手里。

　　玉潭因为刚才慎哥儿那句话心里很受用，又看他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就一点他的脑门“人小鬼大，你认识字吗？不害羞。”

　　慎哥儿倒拿着账本，嘴里还念念有词“鸡五只，鸭五只，猪肉二十斤，羊肉十斤，海鲜干贝五斤，木耳二斤……”听得玉潭愣住了，这是刚才那个婆子支取的，难为慎哥儿记得，再看他拿倒了的账本，玉潭就拧了一下他的小脸蛋，忍不住笑了。

　　张姨娘也凑趣，“这个慎哥儿，账本子都拿倒了，你不添乱就好了。”

　　慎哥儿也不懂什么叫拿倒了，还念着呢，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这些人，逗得众人都笑了。

　　老夫人的人过来了，慎哥儿又不肯跟她走，周姨娘也只好回去了，心里更恨这个小孩子了。

　　看周姨娘走了，眼下又没有婆子来回话，玉潭心里一高兴，就说“弟弟，姐姐教你认字。”

　　慎哥儿可高兴了，他早就想看看这个朝代的书了，他现在三岁多了，要是现代家教早，都可以认识几百个字，背几首唐诗什么的，这个家里没人教他，他总不能无师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