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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好似荒唐一梦 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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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们一男一女,在彩灯闪烁间,人头攒动的商业街忘我的狂奔。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忘记那样的镜头,像是有点王家卫电影般的摇晃画面,脑中瞬间空白。只剩下牵着她奔跑的念头,只剩下眼中的霓虹闪烁,只剩下耳边的狂风徜徉,还有,心跳一百八的感觉。
到现在,我也不清楚,那些心跳,是因为他,还是她,或者,只是纯粹由于奔跑。
多年以后,我才逐渐说服自己。我应该是因为那个眼神儿注意到她,然后在那次绝致的奔跑中,衍生了前所未有的心动。
忘记我们跑了几条街,也忘了时间,忘记了锐,甚至忘了自己。只记得,牵着她跑。直到两人精疲力竭,仿佛才能够停得下来。然后,互相对视着大口喘气。她的眼神,依旧从容雅谧,却多出一分笑意。我仿佛读到一个多年老友般的默契,便也不再拘泥,大大方方牵起她的手,继续走向夜色中。
她首先打破了沉默,问:“为什么帮我?”
“不知道”
她继续问:“你要带我去哪?”
“不知道”
这时她才转过来,定定的看着我问:“你叫什么?”
“不知道”
面对我这么多不知道,她却大大方方的对我说:“我叫若琳,江若琳”
我这才也侧过头认真看了她一眼:精致的面容,无以名状的眼神,像是一把在锁眼里疯狂转动,不断掀起岁月激情的钥匙,毫无疑问打开了我的心门。我仿佛看到爆炸实验成功的蘑菇云。我的心门,何止是打开,简直就是被那股无形的魅惑霸道地炸开了。
“我叫seven”
“哦?有点意思,我的幸运数字也是7。而且最爱的那部电影七宗罪,英文名字,也叫seven”
“你在暗示我吗?”
“你小子少臭美,那你为什么叫seven?”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上帝创造世界用了七天。我叫seven,代表完美。”
“切~~”,她似乎是鄙夷的笑了笑:“老弟,你别在我面前装的一板正经,文邹邹的。好像你很有内涵一样。呵呵”
被她说得正中要害,我却一点也不恼:“不要我正经?那我只好下流咯。”
她用那双迷人的大眼睛瞪着我,好似在生气,其实眼睛里溢出的全是调皮的神情。我倍受鼓舞,得寸进尺的说了句:“你今天这么落魄,不会流落街头吧?要不,我请你睡觉?”
她眼睛瞪得更大了:“少得意忘形了!”说罢甩开我独自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了句:“走吧,姐姐请你喝酒去,也算是谢谢你今天的帮忙了。”
那晚,我们喝了很多很多酒,她的酒量似乎一点也不比我差。聊了很多很多,却全是一些轻松曼妙的话题,好像我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而是两个无比熟悉的老友一般。而对于各自的身份,私人信息,乃至过去的故事,甚至刚才酒吧门口的冲突,却只字不提。
人们一旦长大后经历了一些蛋疼的纠纷,就会深刻体会到隐私对于现代人是多么的重要。现代社会繁荣激增的同时,也激增了太多不安定因素。于是,我们只好把自己封闭起来,尽量避免各种麻烦甚至祸端。
于是,她便更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我只知道,她是刚刚从武汉回来,至于之前在武汉干嘛,回来又想干嘛,一概不清楚。虽然好奇,我也无意于打破这种默契。于是只能问些没什么营养的问题:“武汉听说美女很多诶,是吧?”
答曰:“不多。其实中国的美女资源,重庆第一,沙市排到了第二呢。”大概是有些微醉,她的声音有点朗诵般的停顿:“所以,你,在花丛中。”
我若有所思:“哦,那,你,属于那种花?”
答曰:“没钱花…”
那顿酒喝得很开心,即使相互间讲的话并不是特别好笑,但这并不妨碍我们肆意开心的情绪。虽然她说她请我喝酒,但我并没打算让她请客,却没想到她借故上厕所的时候就去把帐结了。便对她的大方懂事又多了一份欣赏。
出了门,她故作大手一挥:“走吧,老弟,姐送你回家”
我白了他一眼:“少老弟老弟的叫,我是男的,我送你吧。”
她执意不肯:“都是男的送女的,多无趣啊。咱不走寻常路,我送定你了。”然后故意拖长了音调:“老~弟~”
我也再不推脱,但借着酒意,想趁机拿下她,纵是不济,也至少得上下而求索一番。于是便声称喝醉了,走不稳路。她一边骂我没用,一边伸手过来扶我走。剩下酒店老板在身后话里带话的冲着我们喊:“两位好走啊,注意安全啊。”喊罢还嫌不过瘾,又喊了一遍:“年轻人,注意安全啦!”还把“安全”两个字喊得特别重。我心里暗自想笑,脑中浮现老板那猥琐的微笑。
我故意把一些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大概她也走得有点累,便提议坐在路边休息一下。一坐下,我便伸手去抱她,我的手被她的手迅速打开。再伸手,在次毫不客气的打开。于是便悻悻地住手了。两个人一阵沉默,我有点尴尬得不知说什么,甚至不知道手放哪里才好,便拿出烟抽了起来。她直接把我刚刚点燃了的烟从我嘴巴上抢了过去自己抽了起来,然后没头没脑的丢了一句:“我是回沙市来报仇的。”
还没等我有反应,她竟然一把把我按在椅子背上,毫无征兆的吻了我。力气很大,并且发生得那么突然,毕竟她前一刻还在拒绝我的亲昵举动。这让我竟然不知所措起来,只记得脑中一片空白之余,感到一条柔软的舌头在我嘴里疯狂的搅动。我让人没有缓过神,只知道无力的吮着她的舌头。终于,她松了口,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巴前,对着我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正奇怪她这是什么意思,却感到手臂一阵刺痛。天呐,这个家伙拿烟头烫我?在我要喊出声时,嘴巴再次被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又是一阵疯狂的热吻。奇怪的是,我竟然,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她吻,任由她烫。好似很漫长又好似只有一瞬间。我竟然安于这夹杂着痛苦的温柔。那一下,只怕她要杀了我,我也不会反抗了。
终于,她松了口。疼痛却还在,我下意识地区看手臂,其实烟头早已拿开。我就这么望着她,不带一点愤怒,只是用目光等着她的一个解释。她却只是说:“做个纪念吧,seven。”这次,她终于没叫我老弟。
然后,她送我回了家。临别前,她要了我的手机号码,却执意不肯告诉我她的号码,只说,会有机会联系的。我竟然,也依了她。然后呆呆地看着她消失在路口的转角。
以后的日子,只余下我望着手臂上烫伤的疤印发呆,为每一个手机上的陌生来电而心跳。我清楚的记得我们在一起的很多细节,很多话语,却在回想起她的面容时只有一片模糊的影像。越是努力回忆,便越觉得模糊。
我也曾很多次梦见了她,梦中的她的脸,依旧模糊,待我走近看时,却发现那张脸是小乔,又很像那个骚货田田。梦中我还在读高中,她和李哲一起来学校找我,两个人笑得无比诡异。又或者我走在完全陌生的街道,她和小乔好像亲密无间的两姐妹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好像根本就不认识我。我想喊,却喊不出声。
梦中的逻辑永远是那么混乱,但有一点却清晰无比,那就是我对她的想念。每次梦醒,总是一阵无以名状的失落。待到下一次梦见她,我就心想,这次总算不是做梦了。却在醒来时更加的失落。一次次,反反复复,我几乎因为她不疯魔不成活了。又或者,不久的将来,我就会慢慢忘记她,忘记那个夜晚。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甚至不确定那晚到底有没有发生过这些,或者,那晚其实也只是一个梦?
我曾发了疯地想找点东西证明她的存在,可是,我竟然连一个电话号码都没有,我感到莫名的恐惧。但突然想起手臂上的疤痕时,又莫名其妙的无比开心起来。
后来,再次遇见她,已经是我大学毕业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