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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又见若琳 我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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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顿生一股荒诞:怎么?来灭我们口了?哪知师兄只是进来,把灯打开了便出去了。朱总搬了把椅子坐在我们旁边,一改刚才要吃人的表情:seven和小珂,你们俩还好吧?说罢还猥琐的笑了笑,笑得那叫一个人畜无害。我和阿珂一时还真反应不过来,赶紧给他递烟:没事没事,谢谢朱总关心啊。朱总则继续整理了一下他猥琐的表情,说:刚才的事,纯属意外啊。你们得知道,我们做什么事,都是有原因的。虽然你们是实习生,但我也是把你们当自己人看了,否则刚刚也一起赶走了不是?年轻人啊,有时候,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懂吗?而且多做事,少说话这是句很实用的原则。明白了这一点,不说你们一定飞黄腾达,至少是安全的,能明哲保身…今天也没什么事,就放你们一天假吧。
待他一走,我俩免不了骂他恶心。这老狐狸表面上语重心长笑脸相迎,话语里却明明透着威胁啊。再说了,对待下属,抽一鞭子给一颗糖安抚一下这种伎俩,也许对于没脑子的人会有奇效令其感恩戴德,但我的脑中,却一直是马亮血肉模糊的面庞挥之不去。我可以接受他不务正业吃喝嫖赌,甚至也习惯了克扣民工工资这些事情,但当其无视生命之时,我才意识到,一向自诩俗人恶人的我,与这些真正恶人之间的差距其实是巨大的。
后来的事情,我们没敢再过问。不过师兄说,那几个人也陆陆续续用车送医院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因为从那天以后,他们说的任何话,我都习惯性的从听到的那一刻开始就首先就打上个疑问号。就好像以前腐败无能时期,那些朝代的官府言论,不管什么事,只要官府出来说话,人们就会本能的想:王八蛋又在蒙谁呢?凡是官府辟过的谣,都被当成确凿事实。凡是官府大家挞伐的,都被民间当成好汉。每次邸报上的人说要感谢官府相信官府,总有人撇着嘴笑:傻×才会相信官府呢! 我说的是旧社会,你们不要联想。
也就是从那时开始,我决定实习一结束就闪人,毕业后再也不来这破地方工作了,对于从事建筑行业的我们来说,碰到更烂的项目也是很可能的,但那时候的我们,却只有逃离的念头。而在我走之前,也没有见过那兄弟俩。之后,那里很快立了一面新墙,曾经满地狼藉的砖瓦碎石消失得干干净净,好似这里从来不曾发生过什么。
我们走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只有些许的遗憾内疚,可能还有曾经的疯狂听过的那首歌,当我将来某刻再次聆听之时,想到的不再仅仅是若琳,还有这块死寂的土地,以及这里的每一张或凶恶或可怜之极的脸:“把所有的过往,改写成文章。我发现最后的几行,都是你的面庞…”
当我和阿珂回到学校,已经充分准备好了最后一段校园时光的彻底疯狂。也许,毕业前的一个月里,他们没有几天清醒的日子。但每当在酒桌上表面最high的我闹得最凶之时,我脑中总会突然有个声音蹦了出来:你是真的这么肆无忌惮的开心么?那脑中声音无比扫兴,却只能更加增添我的疯狂,喝得日月无光,吐得龙吟虎啸,意识却越来越清晰。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若琳,对于她,没有随着时间发展而淡忘,反而越来越演变成了不疯魔不成活的痴迷。
我开始疯狂的听歌,张国荣那句歌词,虽然简朴至极,却让我神伤多时:“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我喜欢把印象深刻的歌曲和现实中接触的人对上号,当我不由自主在此时把它和若琳对上时,我反问自己:是不是,我从心底已经开始绝望了?
回到沙市后,我开始肆无忌惮的找田田疯狂,我不是个能够老老实实呆着的人,所以我不知道除了这样,我还能够怎样。
此时已经没有了小乔和锐的顾忌,我们像一对真正的情侣,成天腻在一起,穿着最潮的夸张服饰去步行街张扬,疯狂拍照;去最好的纹身馆纹身,去沙市每一家别致的私房菜馆,然后在晚上去我们相识的酒吧继续把疯狂放大,在酒吧里我会肆无忌惮的摸她,甚至有次把手伸到了她下面,得到了她极为激烈的回应---她开始随着音乐节奏疯狂地抽动着下身,疯狂地**。我在心里感叹:我以为我把手伸进去已经够下流了,哪知她这么自然这么享受… 虽然略有鄙视,但更多的却是惊叹震撼乃至荷尔蒙激增。偶尔也会去我们学校的楼顶,背着吉他唱唱歌。她说,她喜欢听我弹唱。我说,这下我唱歌你听,回去你得用更动听的声音回报我。有时候,她会跟我回去。但更多时候,她也佳人有约。对此我从来不曾过问,这是我们共有的默契,每当别的男人打电话时,她可以当着我的面跟对方肆无忌惮的撒娇,我则一副好笑的表情看着她,揣摩着她表情和话语的可信度有多少。有一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这样的关系和距离很好,至少我们都省去了责任心这一重担。
大学毕业前的夜晚,散伙饭的末端,一片或浓或淡的感伤气氛。有的人在清醒的因不舍而哭泣,而更多的人却在迷醉中含混不清地嬉笑怒骂。我们班的包厢之外,是盘子桌子满天乱飞的另外专业的两班醉汉对攻,两辆亮着警灯的110警车在暗夜的楼下格外醒目,大厅仍是吼声震天,过道里血迹斑斑。我若无其事的对服务员说:再来半箱酒。可能是因为怕我们喝醉了也打架,他们找尽理由,死活不再给我们上酒,我们班的人兴趣索然,集体骂娘抬脚走人。
之后,我们打算去ktv继续,当然我毫无悬念地又唱了张国荣的那首歌,唱到那一句时,脑中又开始浮现若琳那惊艳的眼神:有一天你会知道,人生没有我并不会不同…
唱到后半夜,大家开始东倒西歪姿势各异的在包厢里睡去,剩下的人也不再唱歌,开始点播蜡笔小新。这是我们班去ktv唱晚晚场的常见现象。每当这时,我变开始去大厅坐着抽烟或者出去在深夜的马路上闲逛,体会夏日难得的清凉和安静。当我和阿珂,走出大厅时,我看到了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背影,没错,一个足以让我心跳瞬间一百八的背影。我不会看错,刚刚走进电梯的那个一定是若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确定就是她,尽管我们只见过一次。看到电梯下楼,我开始疯狂奔向楼梯,临走还不忘嘱咐阿珂帮我盯着电梯到了几楼。看过莱昂纳多为oppo-find智能机打的广告么?是的,当时就是那样…
当阿珂在电话里告诉我电梯确实是下到了负一楼时,我决定去停车场的出口堵着她。得亏沙市的交通路况极其恶劣,车从停车场出来必然是缓步前行,我毫无顾忌一个个窗口去瞄,引来无数看白痴似的目光,我却毫不动摇。直到真看到一辆黑色奔驰SUV出来时,我看到了那个让我夜不能寐的眼神。我开始大声的呼喊坐在里面的若琳,尽管我的声音被喧闹的酒吧一条街淹没了大半,但我仍是不死心的敲着车门。车门摇下,车里两个男人,其中一光头恶狠狠的骂道:**崽子,你他妈想干嘛?另一个男的倒是温文儒雅,对光头说:跟你说了,别动不动一开口就这种调子。车里的若琳只是略微瞟了我一眼,便不再正眼看我。我全无顾忌,只是对着若琳说:我有话跟你说。此时后面排着长龙的车队开始不耐烦的死命鸣喇叭,声音此起彼伏,扰得人心无比混乱。令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竟是若琳伸手把车窗玻璃按了上去,然后面无表情的叫人开车。留下我傻站在路边,阿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死命搂着我的肩膀,搂得很紧说:算了,走吧。你最后别惹怒他们,刚刚那个光头是龙超,所以,另一个男的你应该也猜得出是谁了把?
我有些惊叹的望着他:难道是龙帮的龙飞?
阿珂点点头。龙帮是曾经的本省第一大帮派,龙超是曾经声名远扬的第一打手,而龙飞,则是龙帮老大龙文堃的儿子,他爹多年以前就开始半隐退状态,而龙飞也一直特别能干,前些年不负重望把龙帮漂白成一家成功的集团公司了。就是本省在九十年代为数不多的拥有几架直升飞机的远方集团。知道这些后,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若琳会有那样临危不乱,甚至不怒而威的气场。虽然我仍是满脑子疑问,却又觉得后怕起来。曾经的龙帮,现在鼎鼎有名的远方集团,这些曾经的遥不可及,却从此开始跟我注定有理不清的交集。
半个钟头以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的座机来电,若琳说:seven,我知道你的心情,但现在请你不要再找我,这样对你对我都好。我不管不顾地说:“你为什么一直不找我?见到了我还躲着,为什么?!” 这次若琳沉默了几秒钟,一改刚才生硬语气,只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相信我吧,seven,我不想你有危险。说罢挂了电话,任我如何回拨,那个电话再也无人接起。我想,也许在这个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公用电话,一直在暗夜中独鸣。耳朵这边,只有嘟~嘟~嘟~不绝于耳,从拿起电话的的那一刻,一直响到了我的梦里,编织了无数因枯燥铃声音而让人疯狂的噩梦。
梦中的逻辑永远那么混乱,梦中不绝于耳的声音逐渐由嘟~嘟~嘟~转化为尖锐的铃声,不断响起,好似永无止尽。待我逐渐醒来,发现原来我的手机真的在响,仍是个陌生的号码,然后瞄了一眼时间:半夜两点。心里便有了些许期待,接起电话,喂了好一阵,对方却安安静静。我只好大声喊道:是若琳吗?若琳,说话啊! 然后,那边传来了小声的抽泣声,我开始为之疯狂,想尽生平词汇只为让她别哭。多年以后,我想通了一个道理:这个世上最催人泪下的句子,恐怕其实就是:不哭了。当时的若琳,竟也越哭越厉害。不过在我心中,她即使是哭,也是梨花带雨而非涕泪纵横,这就是美女们独有的怪异天赋。
平日也算伶牙俐齿,创意无限的我,此刻变得手足无措,只会一个劲的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心急如焚之中,又逐渐变得只会不断重复一句话:你在哪?让我来找你吧。
半晌之后,若琳终于报出了一个地点---城市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