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享用人生》崔三煮

4、第四章

　　田维维曾这么说过：假如在某种不可控的情况下发生了不可控的事情，那么不要做先醒过来的那个人。
　　程茵照做了。
　　昨晚一切发生地太仓促太混乱，窗帘都没拉上，随着太阳升起，房间变得明亮起来，打扰清晨香甜的睡梦。
　　好在床的位置靠里，从窗外看不到，不然她跟Simon现在情景……Simon从后面环抱着她，她的头枕着他粗壮有力的手臂。
　　不但没拉窗帘，窗子也没关，街道上车子发动机的声音人说话的声音开始嘈杂起来。
　　他什么时候醒啊……程茵已经装睡很久了，期间Simon调整睡姿两次，就是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或许我可以先去洗手间解决问题再回来装睡？
　　不行……
　　如果把他吵醒了怎么办？无法想象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清醒的Simon的情景。
　　那就，继续忍着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茵深刻体会着何为度日如年。
　　算了……这样下去非得憋失禁不可……
　　程茵终于放弃装睡，正要翻身起床，发现Simon竟然先他一步动作，而且是巨大的动作，使得程茵险些摔下床去。
　　昨晚红酒白酒啤酒混着喝，Simon坐起床后还没得及惊讶，脑神经直接刺地他一突一突地疼，按着头，看着一手撑住地板一手抓住床单才没掉下床去的仅凭怀里箍个枕头遮挡关键部位的程茵，那眼神绝对不是善意。
　　怎么回事？
　　这种老掉牙的台词就直接省略了，这情况，用膝盖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再加上床单上的可疑污渍作为有力证据。
　　Simon看了看房间的布局，很显然不是自己房间，关于昨晚零碎的片段在脑海里飘过，眉头不禁锁地更深了。
　　看程茵一副做错事的小猫表情，也不像靠这个谋财的。
　　程茵见Simon表情不断转换，却愣是没说一句话，将被子抽起裹在自己身上，光脚跑着把窗帘拉上，然后直奔卫生间，解决个人问题再说。
　　镜子里，肩膀上有明显的吻痕。
　　温热的水顺着昨夜斯磨过的肌肤，流向地板。
　　如果说昨晚Simon是喝多了，可自己是清醒的啊，当时怎么就魔怔了呢？
　　在被Simon误吻的时候，不是没挣扎，但想到姜涛那句：我的人生，你没资格享用，那么她能享用什么样的男人呢？
　　名为理智的那根脑神经，顿时啪地一声，就断了。
　　她要享用这个被人称为“男神”的男人，人生太遥不可及，而昨晚，她可以享用。
　　裹着浴巾出来，Simon双手抱胸倚在门边，扫了她一眼，错身走进浴室。
　　“把衣服穿好”，背对着程茵。
　　程茵换好衣服坐在床沿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不知过了多久，Simon裹着浴巾出来。S赶紧把头低下，死死盯着地板。
　　仅凭听觉获取Simon穿衣服的大致步骤。
　　感觉到旁边的位置承受力度塌了一下，程茵才怯怯地抬起头来。
　　Simon已经穿好了衣服，昨晚撕扯地太厉害，衬衫扣子少了两颗，裤子也皱地很，半干的头发随意散乱着，哪怕这幅“德行”，也性感地要命。
　　于是程茵在不受大脑控制的情况下，几乎是无意思、反射性地，咽口水了。
　　如果昨晚的事情，两个人都怀有懊悔和愧疚，那么程茵这咽口水的动作就……
　　程茵好想钻到床底下去。
　　Simon狡黠一笑，“我认识的或是不认识的喜欢我的女人数不胜数，但当着我面咽口水的，你还是第一个。”程茵剪着短发，衣服又是田维维中性风的恶趣味，乍一看就一假小子，尽管脸长的不错，Simon不留口德起来毫无压力。
　　程茵：“……”既然没办法钻床底去，那就破罐子破摔吧，抬头、挺胸、微笑：“那睡你的女人，我是第几个？”
　　Simon：“……”
　　争一口气的结果就是，在某件不可控的事情中，程茵作为女性而具有的性别优势：弱势者，受害方，应该得到对方的道歉、关爱或是补偿等等，以及等等，统统丧失了。
　　在感情生活上毫无实践经验理论知识却丰富地惊人的田维维老师将此总结为：“争强好胜并且成功的女人，往往会失去男人的保护欲，这叫得此失彼。到底是你哪个高中同学黄花菜都凉了的年纪还能这么好命睡到极品美男又那么脑白切断了跟极品美男发展一段浪漫爱情故事的机会啊？”
　　程茵：“……”赶紧装腔作势，“谁啊？谁敲门，来了……维维我还有事先这样哈，拜拜。”
　　跟维维结束电话，程茵屁颠屁颠跑到厨房，伴着八角、茴香香味的猪蹄已经冒出香味来。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胃口特别好，喜欢吃肉，而且吃鸡一定要腿，吃猪一定要炖脚，总之怎么肥腻怎么吃。
　　周末在家宅着，做美食，看看杂志，放空大脑，真好。
　　拉开柜子，找杂志。昨晚上那篇男主和女主后来怎么样了？看到一半同事打电话过来叫吃宵夜，回家已经半夜，洗澡倒头就睡了，害梦里都梦到男主和女主模糊发展。
　　“嗯嗯嗯……嗯……”跟着电脑外放的音乐，随意哼着。
　　“啊……又掉下来！”程茵租住的房子面积不大，里面家具也简单，一个柜子几乎收纳了所有可收纳的物品，杂志放右边第三层，卫生棉放左边。
　　上次去超市，这种品牌的卫生棉在搞活动，满就送超级可爱小羊咩一只，程茵也不知道自己这是第几次为了赠品买货品的事情了，这些东西都可以用到过年了。
　　将卫生棉一包包放好，突然想起来，上个月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了？
　　翻开日历……
　　已经过去一个半月了！
　　！
　　不，不会的……当时查了明明是安全期的……
　　也可能是季节变换，或者内分泌失调……

　　所有的猜测，都不如药店里买个东西测试来得清晰。

　　胡思乱想，面对辛苦炖好的猪蹄都消去一半食欲，在第二天早上醒来立即检测，面对那明晃晃的两条杠，程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

　　一个月后。
　　程茵大学□□群。
　　娜娜：性感男神Simon到C城参加节目宣传新戏，要票的私我，就10张，附鞭炮表情一个。
　　娜娜已经在电视台实习一年（逆天的实习期），上个月刚刚转正，各方各面的福利待遇随之而来，顺便福泽广大亲友。自上次程茵通过娜娜在横店旅游免费入住五星级酒店的事情传开后，娜娜已经成为大家眼里公认的“土豪”，各种呼唤“做朋友”的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
　　不肖半分钟，群里就热闹起来。
　　程茵静静看着群消息一条一条刷新。
　　Simon，Simon，Simon……
　　或许我应该去见他一面，再做决定。
　　28岁大龄未婚女青年，经济独立，生活独立，失去爱情，对爱情和婚姻暂时不抱期待。
　　这个突然出现的小生命，让她不知所措。
　　一把年纪还学人家小姑娘要门票看“男神”，腆着脸被娜娜笑话了半天，总算拿到Simon参加节目的门票。
　　Simon这次是来宣传新电影的，跟剧组一起上节目，作为一个出道多年的明星，在摄像机面前，一举一动都很官方，很标榜，无可挑剔。
　　节目录制完后，程茵在娜娜的帮助下得到了Simon的撤离路线，等候在电梯旁，却等了许久都没等到Simon。
　　“我说，你这一副要死的表情是什么个意思？不是你自己要求加大工作量的么？”高子晓跟电视台领导瞎掰扯完，回到休息室， Simon已经卸过妆了，仰躺在沙发上一副仿佛马上就要过劳死的样子。这部戏男演员扎堆，C城这边的宣传Simon其实没必要过来的。
　　按照林和美说的那样，她订婚了，两人彻底分手。
　　Simon受到的打击可想而知，他原本的生活是：林和美+工作，在跟林和美分手后，生活中只剩下工作，全部都是工作。
　　“其实你可以跟我撒个娇要个假期什么的，看着你憔悴的小模样，我收钱的时候总有点于心不忍。”
　　“我没事，这样挺好。”Simon坐起身来，调整了下脸部肌肉，上节目的时候为了跟主持人互动，笑得脸都僵了。
　　时间已经是下半夜，程茵突然接到弟弟打来的电话，说跟家里闹矛盾，跑出来投奔她。程茵先是骂了弟弟几句，但一想到这大半夜的他一个人在外面，也没去网吧或者去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乱混，而是来找自己，也不应该责怪，赶紧打个车到车站接人。
　　程茵没有发现，她接电话的时候，电梯上的数字正发生变动。
　　而离她走开不到半分钟的时间，电梯们就打开了。
　　就这样，错失了跟Simon见面的机会。
　　随着孕期的加长，医生催促她早日做决定，从对手术风险以及她今后的健康等多方面，向她说明利弊，讲清道理。
　　程茵却始终没办法做决定。
　　她害怕……
　　似乎，又有些期待。
　　这辈子会找个人么样的人过一生呢？
　　程茵好好思考过，她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又会跟谁共享人生？
　　大龄——就像维维说的，黄花菜都凉了的年纪。
　　论家庭出身，很普通，论学历，很普通，论事业，也很普通，论能力和未来的发展，程茵不觉得自己会有大展宏图的一天。
　　再过几年，连相貌、身材都要走样。
　　这样的自己，能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共享人生？
　　或许找到一个志同道合的人，或许会一直孤单。
　　全心爱一个人，结果是痛彻心扉，懂得了原来生活并不是你对它笑就会回报你好，在成长的过程中，年轻时候的热情，以及年轻时候的力气，都用的差不多了，现在的站点，是曾经设想的未来，而今后，连期待，都不再。
　　小家伙，或许是上苍的馈赠。
　　恨姜涛么？
　　当然恨，可是心里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并不是姜涛一个人的错。
　　因为不爱了，就是不爱了。
　　不爱，跟爱一样，没有对错。
　　没有婚姻、家庭，连道德责任的约束都没有。
　　唯一可惜的是，应该要点分手费的。现在生活不容易啊，物价飞涨，整天饿的不行，想吃这想吃那的，定期检查也要花掉一些钱，唯一的定期存款，是偷偷给父母存的养老金。
　　哎，当时怎么就那么傲气呢？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