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重》潇烑

14、第十一节

　　“你好，我叫杨振钰。”伸出手，略微打量眼前的男人，很自然的在心里衡量，英俊，强势，果断。原来是他。
　　“李嘉，你好。”李嘉直视对方的面部，回头看了一眼张珈，张珈低着头看地上慢慢融化的雪。
　　“走了走了，赶紧让人家回去吧，我送你。”杨振钰推着张珈上车，张珈回头对着李嘉挥挥手，嘴里念着：“我开车来的，你今天载我回去后天早晨得来送我。”“大小姐，你车库里面的车是买来看的吗？”杨振钰无奈的一只手撑在门上半开着车门问。
　　“当然不是”张珈耸耸肩：“只是太久没用前两天我看的时候没油了。”
　　杨振钰咬牙切齿的狞笑：“你真行！”恶狠狠的啪的一声把门关上，走到李嘉跟前侧侧头：“走了，回见。”
　　张珈把头从窗户里探出来挥手：“路上当心，有事电话！”杨振钰把她的脑袋拉回来。
　　李嘉点点头，张珈又把头伸出去：“喂，你能答应一声吗，你点头我怎么可能听的到！”
　　“那你不是也看到了吗，给我回来坐好！”杨振钰又一次把她的脑袋按下去。
　　李嘉目送他们离开，车尾的白烟在冬日像是唯一可以被汲取的温暖，待烟散尽，车已经远到只能看到尾部的两个红点李嘉才觉得冷，给手掌呵着热气然后把手放进大衣兜里回头看了一眼有着昏黄灯光的咖啡厅，朝着反方向的停车场走去。

　　过完年，苏唯一也快要开学了，闹着苏世雨要去张珈那儿住一段，苏世雨放了几天假一开始工作就立刻忙的疲惫不堪，无可奈何只能同意把他送过去，要出门的时候电话一个接一个的响不停，蓝霏敲敲苏世雨书房的大门，苏世雨接完电话才开门。
　　苏世雨讨厌身边的女人多嘴公司的事情，蓝霏早打听过，所以一直也还算留心，不多问工作的事情一句。
　　苏世雨打开书房的门又反手直接关上，蓝霏也没滚动着眼珠去瞟里面，问：“要不然我去送唯一吧，你今天这么忙，我和老张送唯一过去，到了就立刻给你电话，你放心···”“不用了，这几天我忙，你也别来了。”苏世雨从二楼下来，苏唯一放下手里的iPad扑到爸爸怀里：“拔拔到底什么时候走啊，张姨都打电话过来问走到哪儿了，我都说还没有出门！”苏世雨抱着他低头亲亲他的小脸：“咱们这就走，老张，把车开出来。”
　　蓝霏低着头冷静了一会儿又仰起头调整好情绪，微笑着从拐角处走出来，拉着唯一的小手：“来，让爸爸换上衣服，你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苏世雨把唯一放下，穿上外罩和大衣，自己对着镜子梳理整齐。
　　“早就准备好啦，哎，还有，阿姨，冰箱里面有我中午和李嫂一起做的冰淇淋蛋糕，快拿出来别让我忘了。”苏唯一自己背上小书包，和爸爸一起照镜子。
　　蓝霏把蛋糕递给老张，老张拿出去放在车载冰箱里，把车钥匙交给苏世雨。
　　“走的时候把门锁上，老张今天把蓝霏送回去，我可能最近几天都回来的晚，让李姐留饭。”苏世雨给唯一系好围巾打开大门，一阵强风灌进来，蓝霏冻的打了一个冷颤。
　　苏唯一一路小跑到车旁，苏世雨打开车门让他自己爬进去，车里的空调已经提前开了一会儿，温度正好。
　　“拔拔什么时候可以到？我要给张姨打电话让她做好吃的给我！”苏唯一拿出手机拨号码。
　　“不要太麻烦，张姨原来在家里休息，现在要工作，本身就很会辛苦。咱们可能两个小时之后才能到。”苏世雨看了一眼儿子的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萧依璟的照片。
　　“知道啦。”苏唯一把电话放在耳朵边，可怜兮兮的说：“喂，张姨，我快要到了，你中午做可乐鸡翅给我好不好，我早晨都没有吃饱。”
　　“拔拔，张姨让你中午一起留下吃饭，你要吗？”苏唯一仰着头看苏世雨。
　　“我中午有事情，把你送过去就要走了。”
　　“欧耶！张姨！我拔拔要忙，不用考虑他啦！”苏唯一小手伸出来比着耶的造型一阵欢呼。
　　张珈轻声训斥：“小白眼狼那可是你爸，没大没小的。”
　　苏唯一看看旁边的苏世雨笑嘻嘻的缩缩脖子。
　　张珈放下电话从冰箱里把鸡翅取出来解冻然后用葱姜腌上，刚刚准备好，就听见有人敲门，想着唯一怎么会来这么快，却从监控里看到了别人。
　　张珈踟蹰了一会儿才开门：“你好，好久不见。”
　　外面的人早没了当年那意气用事的毛头小子的样子，转而变得稳重成熟，对着张珈笑笑：“好久不见。”
　　张珈把他请进屋子坐，泡上茶。不急不缓的呷着等他开口，细细观察着他。
　　“你或许知道我的来意吧。”奚蓂漠慢慢的开口：“张璃，我需要你的帮助。”这个已经而立之年的男人，张珈默默的看着他，抬头的一瞬间仿佛疲惫的不堪重负。
　　“没事，你慢慢说，我一定尽力而为。”张珈慢慢的给他添上茶，水缓缓的从水晶茶壶流出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张璃，我知道有一些话说出来对你也是揭伤疤，这么久过去了，我还要旧事重提。”
　　“没事，你说，这么久过去了，那些东西已经不是伤疤了，哪怕是沟壑也有被填平的一天 。”只是需要太久的时间，或许这一生都等不到那个时间。
　　“过去这么久了，我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该做什么，小玺的病已经我以为会渐渐好起来，我几乎每天都陪着他，但是没办法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我很怕很怕突然有一天他就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就像他出现的时候一样。”奚蓂漠苦笑：“你说，我是造了什么孽，我不想失去他，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了。”
　　“怎么会，怎么会还有失去，蓂漠，不会了。”所有的一切都会越来越好，张珈轻轻抚摸奚蓂漠的胳膊，等他冷静一会儿才问：“韶玺的身体状况现在怎么样？”
　　“不爱跟人接触，跟小妹也不亲近，爱自己发呆···但是这都不是问题，我就是想让他说句话，他不想做什么都行，我可以照顾他，可是他能不能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让我听一听，我是他爸爸啊，是他现在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啊，”张珈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痛，从内到外，渐渐的渗出来，包裹住整颗心脏。
　　奚蓂漠和张珈约好过几天带韶玺过来，张珈看了会儿书觉得困，留了门就睡了，苏世雨来的时候张珈眼角有一道已经干涩的泪痕，苏世雨把手指放在嘴上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苏唯一自己脱掉外衣，爬上旁边的沙发，从小书包里取出iPad，苏世雨轻声交代他不要打扰张珈。

　　李嘉站在窗边一手端着一杯刚煮好的咖啡一手拿着刚修改完的策划案，氤氲的热气缭绕，和窗外的冰天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
　　“你好吗？”唐昔的短信，李嘉手机设置的是每十五分钟提示一次，截止到现在已经是提醒了三次，他还是没有看。
　　李嘉看着窗外的天空，漆黑的夜空，但是夜色下的白雪明亮的熠熠生辉。
　　终于下定决心把这条短信直接删掉，才发现还有一条张珈的【明天如果有时间来我家吧，咱们再对一次策划案】。
　　【好。】李嘉指尖飞动，打出一个字，本来后面还加了一句【需要带点什么吗？】思来想去还是去掉了。
　　【这么晚还没睡，是不是被我打扰了？】
　　【没有，我也在看策划。】
　　【早点休息，明天见。】
　　【晚安】
　　李嘉按出发送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跟人说过晚安了，当初唐昔说晚安的意思是我爱你爱你，所以你要每天给我说晚安，这样我才知道你爱我，他笑着应：好。
　　李嘉放下手里的东西伸一个懒腰，用力揉揉自己的脸和头发，尽量让那些回忆消失殆尽。
　　难道真的是因为张珈和她太像，还是因为张珈这个人本身太温暖，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去靠近，去汲取，那些很长时间以来都被自己忽略的东西，张珈身上有一种唤醒的力量，让所有尘封都解除了封印，开始大张旗鼓招摇于世。
　　“姨！姨！你是要饿死我吗！”苏唯一忍无可忍的把张珈叫醒：“拜托，我昨天下午只喝了一碗牛奶你知道吗，我一夜都饿着肚子你知道吗，我快饿死啦！”
　　张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抬眼，八点四十。
　　“还早啊，明天起床一起吃好了。”
　　“姨姨！这都已经是第二天了你知道吗，天亮了啊！”苏唯一用力把窗帘拉开，大片的阳光倾泻下来，直射在张珈脸上，细碎的发梢在脸上投射小片阴影。
　　“啊”张珈一只手遮挡阳光一只手拿起旁边的电子闹钟看一眼，正月初九了。
　　“起床了宝贝儿，早上好。”张珈抱住唯一的脸亲一口：“刷牙洗脸，我去准备鸡翅。”
　　苏唯一嫌弃的擦擦脸，拉张珈起来一路推着她走向厨房。
　　把昨天腌好的鸡翅下锅，唯一在一边摆弄手机，张珈一眼扫到屏幕上萧依璟的照片。
　　“姨姨，你昨天哭了吗？”苏唯一蹭到张珈身边把手放在冰水里面捉没化完的冰块玩儿。
　　张珈充好两杯牛奶递给唯一一杯：“没有，为什么要哭。”
　　苏唯一喝着牛奶默不作声，张珈拿起他手机指着桌面上萧依璟的照片：“唯一，你爱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