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初霁》醉歌三千

7、重逢

　　他们到了长安，便先行分开，孙铭义带着李让去军营，素绡去长安郊外，释清无去万花谷。
　　傍晚在城里客栈碰头时，四人脸色皆是不好。
　　孙铭义要找人，一不知名字二不知样貌，只拿个破葫芦挨个问人是否认识，他又穿的一身破烂，带着个听人说天策灭门就发怒的小孩，不免被人当成一对疯子。
　　素绡带来的衣物布匹已经算散出去了，他低着头绞着自己的袖子：“这里太惨了，我在扬州都不知道…已经十月的天了，他们怎么过冬啊。而且此起衣裳，百姓最缺的是吃的。这郊外的树根虫子，都被吃干净了…”
　　他一边叹气，一边去翻自己的干粮，想要分出一份给饥民。
　　释清无念了声阿弥陀佛。他的信也没送出去，因为收信的人已经长眠地下了。
　　不过他突然想起什么，跟孙铭义道：“我记得施主是要找一名明教弟子，我今日在万花谷倒是见着一个。”
　　孙铭义笑着摇摇头：“算了，我先前怕是疯了，这么找怎么找的到。他可能已经回西域去了，也可能已经……”
　　他看了看徒弟黯然的神色，没有说下去。
　　正在这时，一个人进了客栈，往释清无走过来：“小师傅，你的东西落在花谷了，我给你……”
　　他看见孙铭义，登时呆在原地。
　　孙铭义唰的站了起来。
　　眼前的人有一张轮廓深刻的脸，有些病态的苍白和瘦削，眼睛却是有光彩的。
　　不知怎的，孙铭义就是知道，就是他。
　　老天总是这样，你辛苦寻求时总是不得，待道你打算放弃了，他又殷勤的把你要的送到你面前。

　　契亚勾起嘴角笑了。他仔仔细细打量着孙铭义，道：“你还活着啊。”
　　孙铭义也笑了，张开双臂冲他抬了抬下巴：“哈哈，可不是，一块没少。”
　　他两步跨过去，给契亚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七年了啊。”
　　然后他就后悔自己刚刚出口的话了，因为契亚不是一块没少。
　　孙铭义放开他，神色有些尴尬。他想契亚大概不想别人发现他残了，穿着宽大的袍子遮挡，而自己却冒失的抱了过去。
　　他酝酿着该说着什么，就听到契亚说：“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孙铭义。”
　　“契亚。”白衣的人点点头，把小和尚的包裹递给他，就出门去了。
　　孙铭义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该叫住他。
　　但为什么呢？自己已经知道他活着了，这桩心事便是该了结了的。
　　但由不得他多想，自己嘴巴已经自顾自的留人了：“契亚！”
　　契亚顿了一顿，转过身来看他。
　　孙铭义脑子乱糟糟的，不敢相信自己喊了他，又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只觉得自己舌头打结：“那什么，既然有缘重逢，怎么的，也得喝几杯吧。”
　　又说：“你给我的葫芦，被叛军一箭射破了，你若是有多的，再给我一个罢。”
　　他马上觉得这话忒不要脸，又赶紧换了话头：“我们不是说好了，活着回来不醉不归吗，我们还说要好好比试一场，谁都不许留力…”
　　契亚听着他上句不接下句，轻叹了口气，走了回来：“比试就罢了，我已经不使刀了。酒却是要喝的。”他走到柜台给了一锭银子，“掌柜的，只管上酒，我这位兄弟可是千杯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