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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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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宫玄天殿中。
玉帝高坐九龙椅上,似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体,眉头紧锁。殿下群臣皆议论纷纷。
玉帝清了清嗓子,提高嗓音道:“西连山蓝眉王竟然逼迫朕以他为尊,此人如此狂妄,是战是和?众卿家倒是拿个主意啊!”
南极仙翁出班奏道:“蓝眉族势力颇大,我天界众战将多年不战,士气低落,且好多垂垂老矣,臣以为主和。”说着,眼光扫向武将那边。
托塔李天王听了大怒,虎眼圆瞪,乱吹白胡子,大声道:“臣愿战,纵使战死疆场,也算维护天庭声誉。不像有的人只贪图安逸,哼!”
太白金星道:“臣以为仙翁之意可取。上古众神皆极游宇宙八荒,目前以天庭的实力实在难以与蓝眉相抗,不如先以珠石宝玉障其目,声色乱其心,再派一名太子作为人质,则我天界可休养生息,缓缓图之。”
玉帝转头看了看太上老君,老君闭着双目,气定神闲,不发一词,又看看各位帝君、仙君,叹口气道:“珠宝声色,朕皆可满足他。只是这人质一事,是否可从长计议?”
殿上殿下,又是一派议论纷纷。
忽然,骑着白鹤的仙使匆匆在殿前降落,伏地奏道:“禀陛下,蓝眉族派使节前来,欲见陛下,请陛下定夺。”
“宣吧。”玉帝无可奈何地挥挥手。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蓝眉使者晃悠悠从玉阶走到殿前来。只见他身躯高大,两道长长的蓝色眉毛下一对鼠眼,身材颇大形容却极猥琐。他边走边道:“这鸟地方台阶忒多,路忒不好走。”
蓝眉使者走到陛前,态度极其倨傲,也不跪也不行揖礼,昂然道:“我家大王命你家李老头早日称臣,否则,后果怎样,你懂得的。”
玉帝本姓李,这“李老头”分明说的是他。玉帝怒不可遏,旒冕冠上的珠子一抖一抖的,但他紧握拳头,并不答话。
太白金星微弯着腰,故作谦卑地道:“请禀复你家大王,三日后,奉上宫钰珠宝及一名太子作为人质,权表吾家陛下结交之心。”
“哈哈哈,好,若敢有半点欺瞒,西连山众将士必定踏平你这鸟宫殿。”蓝眉使者大笑,扭头转身而去。
殿前一阵骚乱。有几个抡着拳头准备冲出去,都被玉帝喝止了。
“太白金星!”玉帝洪亮的声音又响起。
“微臣在。微臣已知晓陛下要问臣,做人质的太子应该派哪位太子前去。”
“不错。”玉帝道。
太白金星道:“玉帝共有二十一位太子,目前除了十八太子,其余都在天庭或仙山各司其职,臣以为,要派就派十八太子去吧。”
殿前又是一片议论之声。
玉帝沉吟了一下,道:“吾儿君黎前番下凡间去了一遭,为了惩治东海的那头大海怪差点魂飞湮灭,此次又让他去西连山做人质,朕于心何忍?”
闭目养神半天不吭声的太上老君,走出班列道:“陛下,本座赞同星君所奏。君黎虽历此劫,但所幸得凝魂石之灵力,已经恢复元神,只不过现今是个十岁的孩子。”
玉帝及众仙听闻后,脸露喜色,沉闷的玄天殿上开始活跃起来。
“十八太子现在何处呢?”
“君黎还记得朕吗?”
“太子殿下为何还不来天宫与我等相聚?”
……
众人纷纷向老君打听消息。
只见太上老君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玉镜来,此宝镜可知三界之事。老君一手拿镜,一手用袖子在镜面上一拂,便化出一个画面来,一个带着面纱的仙子,怀里依偎着一个十来岁的少年,两人坐在溪水边,一只一只地数着飞过头顶的云鹤,那场面甚是浪漫温馨。
玉帝道:“这地方是仙灵谷,这仙女又是何人?”
太上老君道:“太子殿下能恢复元神,皆得此女之助。”
玉帝呀道:“愿闻其详!”
太上老君悠悠道:“大荒之南有九鹊山,其祖为九只神鹊,族人好饰鹊羽。这本是天族的一个分支,上至族长下至平民皆不好战,居于山中十分富足安逸。三千五百年前,居于大荒西南的鬼族经过多年的休养生息,突然崛起,新一代的鬼君厘宣拥兵自重趁机谋反。九鹊山与鬼族相距不远,成为厘宣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厘宣便将九鹊山夷为平地,老少不留。等到天族大军赶到时,只看见千里白骨,天族大军统帅立即下令四处搜索,发现九鹊山竟被灭族。天族大军继续追寻鬼族的踪迹,在路上遇到一名从九鹊山逃出来的女孩子,那女孩子是九鹊山族长的三公主,因受伤过重化成一只鹊鸟,躺在路边奄奄一息。天族大军统帅遂将她留在军中,悉心照料,二人暗生情愫。后来天族终于将鬼族之乱平复。三公主伤愈后回到九鹊山中,一直思报救命之恩。”
玉帝道:“朕记起来了,当年平息鬼族之乱的统帅正是吾儿君黎。这三公主确实挺可怜的,全族被灭,何其惨乎。”
老君又用袖子一拂,玉镜中又现出另一番画面,从东海之滨的小渔村,在凡间的君黎在大海上与海怪搏斗殒命,神魂消散,接着,叶云溪为了换取凝魂石,她竟然化作一只巨大的神鹊,拔掉了身上最漂亮的三支羽毛,然后颤抖着把它交给一个披着斗笠、看不清面目的鬼魅一般的人影,还原人形后的云溪脸上赫然一块带有血迹的大疤痕,她却露出满意而无悔的笑意,因为她正把闪耀着光芒的凝魂石缓缓推入君黎的心脏……再演绎到云溪在仙灵谷的山洞中唤醒了沉睡的君黎。
此刻,玄天殿的一个暗阁中一对清亮的眼睛默默记录下了这一切,当看见云溪那血迹斑斑的脸颊时,她柔弱的身躯微微颤抖起来。
而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君的那块宝镜上,竟没发觉她。
这时候,又见太白金星上前奏道:“微臣还请陛下宽恕臣不奏之罪。”
玉帝道:“卿有何罪啊?”
太白金星道:“云溪本是九鹊山的一只仙鹊,但她全族被灭,无依无靠。臣一时善念,擅自准其飞升天庭,充作御绣房一名仙女。”
玉帝道:“云溪虽是九鹊山的一只仙雀,但知恩图报,其善可嘉,吾儿君黎实在已欠她太多,卿允其名列仙子,实合吾意,未有罪反有功,卿退下罢。”
玉帝轻轻叹口气,环顾一周朗声道:“何人愿往西连山一行,护送君黎为质?”
北华帝君奏道:“儿臣愿护送十八弟前去西连山。”
北华帝君是玉帝的四太子,平素与君黎颇谈得来,北华帝君府上后花园中有一个巨石凿成的石缸子,这石缸子不是用来装水养鱼的,而是用来盛酒的。君黎还未下凡间之时,两兄弟隔三差五就要在酒缸子边痛饮一回。
北华帝君府位于北极苦寒之地,有一次,大雪纷飞,园中寒梅披雪,北华帝君和君黎喝到高兴处,都脱掉袍子,裸露着上半身,二人把石缸子当做大酒杯,一人喝一大口便用力一推给对方喝,喝一口酒吟一句诗。
北华帝君大灌一口道:“朔风千里雪连城!”君黎单手接过石缸子,猛喝一口道:“寒冰百丈锁宫阙!”石缸子又飞到北华帝君手里,“壮士拔剑声呜咽!”牛饮一口,扔过去。
君黎怀里抱着石缸子道:“将军带甲望胡月!”
嗖地一下,石缸子又飞到北华帝君怀里,“月华若能寄吾思!”
君黎仰头喝了数口,抹一把嘴道:“吾所思兮在九鹊!”
雪片化在酒里,喝下去又化作热血,好不痛快!那次,北华帝君就知道这多情的十八弟害了相思。
只听玉帝道:“好罢。卿此行务必稳妥,切莫在蓝眉族人前失了天族的颜面。”
北华帝君领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