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锦》上官镛

6、第五章

　　小石头道：“姐姐，你为什么总戴着一块面纱？”
　　云溪心想，脸上的这块黑色大疤痕一定不能让他看到。她用手隔着面纱摸了一下那块疤痕的位置，幸好遮得严严的，顿了一下道：“额，这个嘛，这是我们族里的规矩。”
　　小石头偏着脑袋，一副天真好奇的模样。
　　云溪心底一团纠结，怎么能老是骗小弟弟呢，只听她的嘴巴缓缓张开继续道：“以前啊族里有一个神仙姐姐，名叫小龙女，她仙法广大，扶弱济困，大家都推选她为族长，有一次小龙女到一个泛滥着瘟疫的小村子去施药，小龙女用面纱把自己的脸包的严严实实的，一来是为了防止不小心感染瘟疫，二是沿途妖魔猖獗，恐因美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在回来的途中，妖魔倒是没遇见，却遇着一个翩翩少年公子，那公子叫做段誉，油嘴滑舌的，一番甜言蜜语就把小龙女哄住了芳心，摘下了面纱，可那段誉本是个风流浪荡负心薄幸之人，几夜春宵之后，那段誉居然抛下小龙女跑了。小龙女痛定思痛，于是订下一条族规，凡是年满十五岁的及笄女子皆要带面纱，若是某个男子看见了自己的容貌而不对自己从一而终的，就要杀了他。”
　　云溪随口胡诌了这么一个故事，小石头听得甚是着迷，她心里洋洋自得。
　　“那后来小龙女有没有把段誉杀了？”
　　“唔，让我想一想，这是几百年前的旧事了，我也是从长辈那听来的，现在却也记不清了。”云溪微微偏着头，嘟着嘴，食指挠腮，做沉思状。
　　“待我长大了，备十里红妆来迎娶你，可好？”小石头脸色沉着，一副认真的模样。
　　云溪乐了，掩着嘴快直不起腰来，这小小孩童倒有几分情痴的模样。“好好好，我一定等你！”云溪只道是糊弄一下就是了，哪里想到这一语成谶。
　　前世今生多少往事前尘，沧海桑田，只为那么一句诺言？
　　如果在正当青春的年华，正好遇上那个也正当青春、且互相倾慕的他，有一天他深情款款地说：“我备十里红妆来迎娶你，可好？”凡间天上，任何一个女子岂不会心动？
　　“不过，你现在还小，还不能摘下姐姐的面纱。咱们先吃点早饭罢，我到外面去去就来。”虽然小石头的话可能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哄自己玩的，但是云溪仍然脸带春风，提着裙摆的衣角，娉娉婷婷地朝屋子外走去。
　　不一会儿，她一只手袖着一大包的仙果，一只手里握着用树叶掬来的泉水。
　　“来，吃这个，可甜了！”云溪俨然一个小娘子一样，把果子摆在桌子上，挑了一个仙果给小石头，一手把泉水递给小石头先喝，然后自己又喝了一口。
　　小石头咬了一口仙果道：“真甜！在那山洞里睡了那么久，真不知道天界还有这么美味的果子！”
　　“那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山洞里睡觉吗？”云溪问。
　　小石头睁着清澈明亮的眼眸，缓缓摇了摇头。
　　云溪越发同情小石头了，因为她发现在天宫中还有比他身世更可怜的人。
　　小石头打了个饱嗝，摸着肚子道：“一下吃了这么多，有些胀食。”
　　“咱们到外面逛一逛，权当消消食罢。”
　　云溪拉着小石头的手信步在竹屋周围逛起来，竹屋的背后是一丛竹林，东边是灵泉水，正面是一块百丈见方的平地，平地尽头云雾缭绕，仙树高耸，天鹤栖居其上。西边树树桃花盛开，仙草满地。
　　云溪听司锦仙子说过，西边有一道万丈深渊，锁着六界妖魂，她一时好奇心起，拉着小石头往桃林深处走去，走过四五十丈远，只见一块巨石矗立在几株桃树之后，那石头上镌刻着“锁魂渊”三个鎏金大字，其下一行小字：盘古开天辟地，妖神共生，六界不堪其乱，仙历两万七千年四月初九，上古众神力战妖界十大长老，四大战神将其妖魂锁于渊底。
　　云溪看完石头上的字，心头略略一惊，从这寥寥数语仍可想象当年的一场战斗是多惨烈。
　　那巨石之后便是一个断崖，这片桃树林居然就在凸出的这块断崖之上。断崖之下仙雾环绕，万丈之底便是十大长老的妖魂所在。
　　云溪不敢逗留，拉着小石头往别处去欣赏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