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锦》上官镛

5、第四章

　　紫岚满谷，山顶寒气渐浓。
　　云溪用长袖轻轻碰了一下趴在大腿上的小石头，“你衣衫单薄，我带你到谷底的竹屋中去睡罢。”
　　小石头睡眼惺忪，听见云溪叫他，一抬眼皮，只觉一股兰香扑面而来。那是云溪双唇散发出来的。小石头很受用，欣然点头。
　　竹屋异常简陋，只一桌一椅一榻，那竹榻上也只一条薄纱。
　　云溪道：“你就睡这榻上可好？”
　　小石头打个哈欠道：“姐姐，你刚才讲的故事真好听也，咱们坐到榻上来，你接着讲好不好？”
　　云溪在凡间时与丈夫从小在一个村子长大，两人青梅竹马，结婚之后却并无生子，所以她还没有带小孩子的经验。记得丈夫阿黎小时候也很爱听讲故事，但是不是云溪给他讲，而是缠着他年迈的爷爷讲，爷爷是老渔民，肚子里有讲不完的故事，每次听爷爷讲故事，阿黎的眼睛就无比专注，一双眼一闪一闪的。
　　云溪看着小石头的眼睛，若有所思，道：“好罢，姐姐再给你讲个美人鱼的故事。”
　　云溪走到竹榻边，缓缓坐下。这次，小石头很自然地依偎在她的怀里，小孩子对成熟女子身上的体香有一股与生俱来的依恋。
　　小石头渐渐地又睡着了，云溪轻轻把他放平，盖上薄纱，站在榻边看着他。那眉眼，那鼻子，脸部的轮廓，岂不就是小小的阿黎？
　　云溪呆住。
　　可是，这里是天界，我的阿黎怎会在这里和我相遇？
　　云溪端一把椅子，坐到廊下，抬眼看天河，在天界看天河，景观大不一样，一团团银色的雾，在清浅的河水上空飘荡着，偶尔能看见几颗紫色的光点在浮动，形状极似贝壳。
　　背后脚步声响，一回头，云溪看见烛光下瘦弱的小石头。“嗯，你醒了？”
　　“你怎么还不睡？”小石头用小拳头揉了一下眼睛。
　　“我不困。况且竹榻太小，我睡上去怕挤着你。”
　　“没关系，不知怎的，你不在身边我就睡不着了。”
　　云溪只好让小石头躺在竹榻的中间，自己则半侧着身子睡，她用左手轻轻拍着小石头的肩头，轻声哼着睡眠曲，小石头又无比受用地睡着了。
　　云溪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站在一条夹岸开满桃花的小河边，春风拂来，桃花点点跌入河面，阿黎踏着春风，面带笑容缓缓地向她走来。忽然，阿黎站住不动，伸出双手，示意她过去，她连跑带爬地奔过去，投入了阿黎的怀抱中，可是等她睁开双眼，看见阿黎的身后一只巨蛇吐着红红的长舌头，张开血盆大口朝阿黎的头咬来，她赶快一把推开阿黎，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那条大蛇。
　　晨光照进竹屋。云溪从梦中惊醒，只见自己双手紧紧搂住小石头的肩头，一条大腿搭在小石头的腰上，而小石头的脑袋正紧紧地贴着云溪的胸脯。
　　云溪正要把双手从他身上松开，小石头却醒了。
　　“姐姐你真好。”小石头的脑袋仍贴在云溪的胸脯上，舍不得移开。
　　“嗯，天亮了，起床吧。”
　　“姐姐答应我，每天都抱着小石头睡。”
　　云溪脸色微红，赧然道：“好罢。”

作者有话说

　　嘿嘿，爬上来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