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 聂起风,酿酒,跑龙套。 掺和掺和越 ...
-
畅月十九
这就是一个病美人啊,这古人就是生得好看啊,古扇在心里偷偷感慨道。
可惜了,居然是个男的。古扇摇摇头,仔细观察着被杨沫背进来的人。
这就是他们说的:起风?聂起风,好名字,好相貌,额……好身材。
古扇在心底嘀咕了好一阵跟在杨沫身后。
只见杨沫把人背进后院右处的房间,就是古扇隔壁的隔壁的隔壁。
古扇在房间外面考虑着要不要进去时,杨沫就出来了。出来时,轻轻的将门带上了。
”是睡了,还是让你给下药了?”古扇问。
杨沫摇摇头道:“他身子不舒服,我让他服了药。”
古扇点点头,那人看起来确实身子不好,脸色好生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但那张脸却是生得好看。
这么一回想,古扇又发现:杨沫这小子也长得不错,鼻子挺挺,五官立体。细细又想,掌柜的,似乎长得也很好看……
杨沫看着神游的古扇,无声的叹了口气。看吧,和越千袖这人呆得久了,人都被带坏了,不知道和别人说话时,径自发呆是件很失礼的事吗?
“喂。”杨沫在古扇面前挥了挥手。
“干嘛?”古扇没好气道,不知道打断别人发呆,是件很不厚道的事吗?
“走吧,去见掌柜的。”
杨沫边说边走,古扇看了看他的七尺背影,又看了看门上的窗纸,微微叹了口气。照顾人这活,自己和越千袖做不来的啊。
等古扇来到酒肆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椅上饮酒谈笑。
越千袖坐在柜前,修长白皙的手指拨弄着算盘。
“杨沫呢?”古扇看了眼四周问道。
“走了。”越千袖头都不抬的说道。
“太不够意思了。”本来还想敲他多几两银子来着。
越千袖闻言,抬头笑了笑,指着门外道:“他可能还没走远。”
古扇走了过去,外面的天气又些许的寒冷,微风含着凉凉的冷意,还是里边温暖些。古扇搓了搓手,退后几步,目光看着远处那个背着一个蓝色包裹的人。
那背影有些孤寂,却挺直傲立。
“我要让他好起来的,做个健健康康的人。”
“你不怕他怪你?”
“不会的。”
“……”
“你对他来说,很重要!”
“嗯,他对我来说,也很重要”
隐约记得他与越千袖说这话时,语气里的坚决,虽然那时睡梦中的古扇并不以为然。
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他为他做到这种地步呢?古扇苏醒事迷糊迷糊想到这问题,却给不出答案……
但这种浓厚的情感,却也让人心头暖暖。
“扇儿打算在那当门神吗?”越千袖的声音传来。
“嗯……”古扇摇了摇头,当门神?像吗?像望夫石吧!啧啧,这比喻不太恰当。
古扇抹了把脸,走到越千袖面前,越千袖依旧面带着微笑。仔细看看,掌柜这人吧……还真的长得挺好看的。
“你怎么不去送送他。”古扇问。
越千袖摇摇头,“不需要。”他说。
古扇道:“离别总需送行,你太不够情意了。”
越千袖笑:“起风在这,他不需要送行。”
古扇撇了撇嘴角,想到那个面若如玉的男子,问越千袖:“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越千袖垂眸思考了一会,才道:“很强势的人。”
强势?
古扇不解的皱了皱眉头,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个柔弱的男子,就好像男版的林黛玉那般。
越千袖将算盘放在一边,拿出纸墨开始记……
古扇瞅了一眼,无奈扶了扶额,写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这儿的文字饶是古扇看了千百遍,能记住的也不多。曾以为越千袖是记账,黎叔却说,那是在写“恕文乏记。”
那个什么记的啊,古扇也不大清楚,听越千袖解释说,是道歉的一种方式。
越千袖曾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唉,谁没做过一两件对不起他人的事呢,何必总记着呢。
“欠下的,终须要还。”老大的话突然在古扇的脑海里响起。
其实……这样一种道歉方式也不错,至少心里不会有多余的愧疚。古扇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小二,上一坛梨花白。”有客人喊道。
“好,你等等。”古扇应道。
……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说得真真不错。聂起风睁眼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杨沫呢?”
气游若丝的声音很是虚弱,古扇端了碗药给他,道:“走了。”
聂起风皱眉,“他去哪了?”
“把药喝了。”古扇捂着鼻子说道,这药的味道可真难闻。
聂起风斜了药一眼,接过药碗,古扇赶忙退后几步。聂起风看了他一眼,低头一小口小口的将药饮进嘴里。
不苦吗?古扇看着那黑漆漆的药汁,心里一阵发麻,没忘记那药方子上列的药材。黄连,灵芝,乌袍……
看着他好像喝糖水般的将药喝完,古扇咽了咽口水,收回他递过来的碗。
“杨沫呢?”聂起风盯着古扇又问了一遍。
古扇将碗放在桌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去加尔文布罗了。”
聂起风嗯了一声,将眼闭上。
如越千袖所说,聂起风是一个很强势的人。他醒来后,整个人的气场全开,相处时会忘了他是一个生着病的人。
此刻他似睡着般的靠在床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聂起风的表现太无所谓,根本没有用上杨沫走时交给他的招数。怎么回事呢?
古扇挑了挑眉,也罢,觉得这样还省点力,也就不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了。起身走了出去,轻轻的掩上门。
古扇停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聂起风在他走后,睁开双眼,藏在被子里的双手握得死紧。眼底蕴含着冷意,声音却是轻轻柔柔:“沫,你打算逃吗……”
古扇来到酒坊,酿酒的器具摆放在最右边的角落。一旁还有张墨黑色的桌子,上面摆着褐黄色的木桶和酒糟。
古扇笑了笑,看来越千袖已经将泉水打好了。打开木桶的盖子,伸手点了点,放进嘴里轻尝,有一股清甜在舌尖蔓延,这味,似薄酒。
没料错的话,是醴泉水,也就是甘泉。这时节能弄到甘泉,想来店老板也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以露水为引,造酒用秋露身的话,造出的酒最为香洌,酒之酽白甘香。酒有黍、秫、粳、糯、粟、曲、蜜,葡萄等品色。瞥了眼桌下箩筐里放的黍和糯米,还有一边的药材,想了想还是先把春酒酿了。
大凡酿酒作醴,都需用曲药发酵,各种酒味道的浓淡也自然不同。
古扇从一个坛子里倒出已经做好的曲药。曲药这东西也叫羌活,为圆柱状略弯曲的根茎,表面棕褐色至黑褐色,外皮脱落处呈黄色。将曲药和洗净的药材用袋子装好,再将袋子浸在酒中。
古扇满意的拍了拍手,在抬步走到酒柜里,找到了一瓶百部酒。
没忘记聂起风醒来后不久,那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将自己的肺咳出那般。古扇轻叹一口气,又暗暗庆幸,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真是一件幸运的事。
拿起那小巧的酒坛,古扇走回聂起风的房间。门虚掩着,难道有人进去?还是……
古扇推开门走进,床上果然空无一人。出去了啊。
将百部酒放在桌面,古扇离去。
……
“咳,让我去找他。”
“不行。”
“咳咳,咳,让开。”
越千袖叹口气,悠悠道:“就算你出了这个门又怎样,以你的身子能走多远。”
聂起风瞪了他一眼,强硬道:“不关你的事,给我让开。”
他的眼神很是煞人,坚定的声音犹如他的决心,但这坚定的决心很快被越千袖的一句话所动摇。
越千袖淡淡道:“他会回来的。”
决心微微动摇。
“他说他会回来找你。”
决心碎了一半。
“他去加尔文布罗只不过是为了找治好你身子的药方。”
决心全碎了。
聂起风惨然一笑,拖着残破的身躯往回走。
“咳,谢谢,咳咳咳……”
越千袖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杨沫啊杨沫,你好像瞒了我什么……
酒肆里多了个新成员——聂起风。可这新成员总窝在自己的房里不出来。
唉,幽幽叹了口气,古扇觉得自己和聂起风真的是没什么共同语言。
“喂,你和杨沫之间怎么回事?”
“……”
“今天天气不错,没那么冷。”
“……”
“昨天的百部酒你喝了没,那个喝了对你的嗓子好。”
“咳咳……”
“……”
“扇哥哥,你怎么老叹气?”嫩声嫩气的声音在旁边想起,古扇转过头去,原来是苏娃子。
“因为你扇哥哥我气多。”
“气多?那是什么。”
望着苏娃子纯真明亮的双眼,古扇不禁失笑,小孩儿,可爱的紧。揉了揉他肉呼呼的脸颊,不意外的看到他板起小脸。
“找哥哥什么事啊。”
苏娃子嘟嘟嘴,道:“越掌柜找你。”
找他?古扇愣了愣,“他不是出去了吗?”
苏娃子摇摇头道:“越掌柜在我家里。”
去苏家做什么?古扇不解的看着苏娃子。苏娃子见古扇还愣在那儿,干脆拉起他的手,作势要走,古扇连顺着他的步伐。
“二叔说要见扇哥哥你。”苏娃子边说边走。
“你二叔见我作甚?”古扇问道。
苏娃子摇摇自己的小脑袋:“我也不知道。”
“那越掌柜在那儿做什么?”
苏娃子有些不耐烦,皱着小脸道:“扇哥哥你好啰嗦哦,去了不就知道了吗?”
古扇:“……”
苏娃子的家离酒肆并不远,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四层的石台阶嵌在这年代久远的平瓦房,青色的石苔布满周围,风中有淡淡的花香袭来,是冬月里的兰花香。
苏娃子的家如许多乡间房子,饲养的鸡鸭被圈在篱笆里,高大硕壮的枣树和周围的花草树木围绕在房子的周边。
跟着苏娃子进了门,掀开竹帘,里边有几人坐着品茗。
“二叔,扇哥哥来了。”苏娃子叫道。
一名书儒气息极重的中年男子朝我看来,另几人包括越千袖也看了过来。中年男子点点头,示意古扇坐下。
古扇紧盯着中年男子,脑海里隐约闪过一幅画像,画里的人卷着书,眉目含笑,只是五官被描绘的很模糊……
越千袖朝古扇挥了挥手,古扇走到他的身旁坐下。
在越千袖另一旁的是一名与他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金冠束发,面若如玉。那双眸子,是少见的灰褐色。
古扇看了他一会,又转过去看另外一人。
那是一名秀美的年轻女子,一绺乌黑的发丝挽成云髻,弯弯的眉眼和小巧的鼻,面染腮红,唇若朱丹。相貌气质都与中年男子有着三分的相似。身上的衣衫也不似村里人那般,粉红色的广绣与浅紫色轻纱在她身上衬得相得益彰。
“你这样看着小女子可是件失礼的事。”女子轻笑着说道,目光却无半点的笑意。
古扇收回目光,歉意的笑了笑,道:“失礼。”
女子低头不去看他。中年男子则紧盯着古扇不放,古扇不自在的撇过头去。
突然一直很安静苏娃子大声的叫了声爹,便跑了出去。
古扇望了望门外,苏烈正在门外和嫂子说些什么,见到苏娃子扑过来,蹲下身抱起他,在空中转了一圈,苏娃子哈哈的笑着,嫂子也捂着嘴轻笑。
古扇目光顿时柔如水,但很快,这柔和又埋没在眼底深处。
越千袖坐在古扇身旁,用左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古扇转头看他,越千袖的头微靠过来。
“前面那位是我的夫子,你旁边那位是我同窗。”
平淡的语调低沉悦耳,古扇点了点头,目光看向女子。
越千袖会意道:“那是夫子的女儿。”
越千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坐在一旁的秦挽歌听到。
秦挽歌笑了笑,自我介绍道:“在下秦挽歌。”
古扇看向他,只见那双灰褐色的瞳孔满是笑意,他淡淡道:“古扇。”
秦挽歌与他对视了一会。
古扇轻轻皱起眉,他不喜欢这人的目光,太过戏谑。
秦挽歌只觉得很有意思,原来这短发男子生的这般可爱。
中年男子扫了全场一眼,站起身来。
越千袖伸手理了理古扇凌乱的发,看到这一幕的中年男子微微皱起了眉,年轻女子眼底的敌意更深。
秦挽歌则是目带复杂的看了眼越千袖。
古扇只觉得这气氛,着实的怪。
越千袖收回自己的手,目光淡淡的看向中年男子。
年轻女子沉不住气了,她开口:“千袖师兄,你不介绍介绍他是哪位吗?”语气里带着一丝的冷意。
越千袖回头看她,“我以为你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女子的语气越发不善。
越千袖不语,女子目光复杂的看着他,秦挽歌略带玩味的看着这一幕。
古扇也有些察觉,他看了眼越千袖,收回目光,好你个小子,惹上一朵凶悍的桃花。
中年男子轻轻咳了一声,“我是千袖的夫子——苏砚,那是小女——苏姻瞳。”中年男子指了指年轻女子。
苏姻瞳轻哼一声,撇过头去。
古扇在听到“苏砚”两字时,就愣住,他可以确定,他听过这个名字……
古扇转头去看越千袖,他突然觉得这厮很不尊师重道。
苏砚说完后,坐下。只是目光瞟向的地方更多是在古扇身上。
几人安安静静的坐着,直到越千袖开口,
“夫子,我不答应这门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