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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9 说白了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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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之在酒店附近的早餐店等我,我一到她就先发制人:“我知道高湛就一混球,但是我爱他,保护自己的爱人是一种本能”。
原本我想六亲不认的痛斥她一顿的,但被她一句保护自己的爱人是一种本能贴上道符,又想到刚刚不可一世的笛之跪下来求淸微的场景,我也只是悲愤的说了句:“笛之,你他妈就是另一个无可救药的混球”。
笛之因为微不足道的事情感动,又因为这瞬间的感动死心塌地,这就是我认识的笛之,重情重义为爱奋不顾身,我没有怒不可遏的斥责她,那是因为如果把我逼到她那个死角,我也会如出一辙的复制她的所作所为。
笛之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笔钱叫我带淸微去医院检查,她脸色很沉重说:“我是没脸见淸微,这种事情发生在谁身上都痛不欲生这阵子你多陪陪她”。
我心里明白,笛之比谁都难受,难做。
我带淸微去医院检查,淸微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我说你在这等着我去挂号她就一动不动愣住,我说我们去六楼她就跟着我去六楼,我说淸微跟医生进去检查她就木讷地跟在医生身后。我和淸微去拿检查报告的时候,又一晴天霹雳从天而降,医生说淸微的子宫严重受创以后很难受孕。我用余光看向淸微,她依旧面无表情,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我看着目光呆滞,面如死灰的淸微就有一丝害怕,我害怕那个聪明伶俐,热心羞赧的淸微在也不会回来了。
从医院出来没走两步就是警察局,淸微突然停下来凝视那幢庄严的建筑。我心跳的七上八下的,这种事情无论是在情感上还是道义上我都站在淸微这边,碍于笛之我不敢多做干预,淸微讷讷盯了几十秒就转身走了,那一瞬间我挺惆怅的。
淸微的妈妈看到淸微‘安然无恙’的回来,激动的老泪纵横双手合十在胸前谢天谢地的,淸微却什么都不说把自己关在屋里。淸微的妈妈就把矛头指向我,我也挺虚伪的省去了细微末节就说淸微被人抢劫,就仓皇离开了。
回到家我又原封不动的转告给笛之,笛之听了淸微以后很难受孕也挺悲痛的,跑出去买了一大堆补品叫我带去给淸微。
整个暑假我有事没事就往淸微家跑比我上学都勤,淸微还是不说话经常坐在窗前发呆,一发就是几个小时,我时常听到淸微父母束手无策的叹息。
这个世界正他妈邪门,我整天吊儿郎当竟然被一所二流大学录取了,而淸微在淸微妈妈规劝她回去复读后就把她所有的奖状荣誉证书课本全烧光了。熊熊大火后,所有的青春年少,荣誉都化作灰烬,所有的梦想都变成海市蜃楼,我想这一刻的淸微是不是心灰意冷,仿佛置身于荒凉的沙漠,再也看不到一点绿洲,而我能做的只是陪着她。
我在笛之家和淸微家跑出惯性的时候,罗寒解救了我片刻。十点我分秒不差的赶到喝一杯咖啡足够我置办一身衣服的北岛咖啡店,我可不想因为迟到0.001被锱铢必较的罗寒逮到小辫子再来一番论时间观重要性的演讲。
罗寒会选择北岛定为我们经常谈天论地的接头点是因为这里无丝竹之乱耳,用罗寒的话说就是没有一群弹唱卖艺的舒服多了。
记得有次罗寒带我和笛之去一个富丽堂皇,极尽奢华的咖啡店喝下午茶,高级店就是不一样还有现场版小提琴演奏。我和笛之为了掩饰我们的乡土气息,闭着眼睛边品咖啡边佯装徜徉在高山流水间,罗寒突然飙了句比拉屎还难听,我和笛之当场几暴毙,悻悻地跟在罗寒身后。我还特意回头看来一眼拉小提琴的小生,脸色比吃了一堆屎还难看,没办法谁让罗寒钢琴十级,十七岁就开了个人小提琴独奏会的。
我想起以前笛之用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来形容我和罗寒,我忍无可忍的说:“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是用来形容文学作品的”。笛之比我还振振有词:“别人就是意境唯美的小诗,你就是通俗易懂的笑话”。
现在小诗风情万种的坐我对面还热情的为我点了一杯咖啡,抑扬顿挫的对我讲,我又交男朋友了。笑话则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罗寒对我恹恹的表情挺失望的,估计她认为我大张旗鼓整个十里长的腰鼓队在城里敲打一圈庆祝她另结新欢才算正常:“你这是彩票中了五百万发现是被人的,还是你脑盖骨被人卸下来脑花被人盗空了”。
我怅然地说:“我宁愿脑花被盗”。
罗寒来了兴致,我期期艾艾的讲了最近发生在我身上比鬼附身还凄惨的事情,末了还加了句:“你说别人的生活顶多就是悲催的偶像剧,怎么到我这儿就成了惨绝人寰的恐怖片”。
罗寒正襟危坐,比经殿里的如来佛还金光闪闪,我知道她又要像我灌输她的人生箴言:“人的上帝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以前我撞见我最好的闺蜜和我亲爸爸上床时,我也觉得生不如死,可我非但没死还活的好好的,比谁都好”。
然后轮到我震惊了,不过我还挺佩服罗寒能够这样风轻云淡的说出血淋淋的往事。我以为罗寒不知看了多少本佛经才得道成仙,满口经言,觉悟过来不过是用自己的血泪通撰写自己的圣经警示自己,有余力再警示别人。
以前我和周逸凡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经常恐吓他胆敢红杏出墙,我就让他们见识什么叫人鬼殊途,可现在周逸凡和柳絮指不定你侬我侬的,而我却跟缩头乌龟样躲得远远的,说白了我们都是思想上的巨人行为上的跳蚤。
我是没胆量讲罗寒这番话讲给淸微听的,现在的淸微谁都防御着,我能理解她,更明白没有谁能设身处地分担另一个人的悲伤。所以我告诉了笛之,笛之感同身受,你说罗寒到底拉小提琴的还是搞哲学的,然后笛之习以为常的问我淸微的事情。我说,能吃,能喝,能发呆就是不说话。我又问笛之和高湛怎么样了,笛之装的风轻云淡,噢,那混球,踹了呗。
回想起最近乱七八杂的生活,就觉得惨不忍睹,我却突然抱着笛之哭起来,这一刻我想周逸凡,疯狂的想他,以前不管有什么大风大浪他都在我身边,无论外界怎样险象环生,流光溢彩,只要依偎在他胸膛我就觉得很宁静安全,我这样想哭的更厉害了。笛之比缠在我心脏上的毛细血管还了解我,立刻喝止:“你他妈要是敢抱着我想周逸凡我就把你的心脏挖出来在马桶里滚几圈送到周逸凡面前”。
多交了几个混蛋男朋友就是不一样,心都比以前恶毒了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