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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 他懂得怎样 ...

  •   大年初三,外面到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似乎所有的人都在过春天,只有我被困在冬天里。
      格格不入,我再次感觉到这词的杀伤力,跟笛之同一只叫阿约拉的狗产生共鸣一模一样。
      我在KFC靠窗的位置喝完一整杯冰可乐,韩佑终于来了,我笑吟吟的起身,热切的端茶递水,或许我抱狗腿的意图太明显了,又或者我脸上刺着非奸即盗四个大字。
      韩佑很不自在的坐在我对面,开门见山,到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有什么问题你问吧,只要我知道我全告诉你”。
      韩佑是周逸凡最好的朋友,连内裤都可以混着穿的那种,所以周逸凡的事情他一定知道得巨细无遗。
      不知是我多心,还是错觉,我总觉得韩佑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无限的怜悯与同情,这些让我觉得此刻我坐在这里是一个多么荒唐的笑话。
      可我还是喝了口可乐,很坚定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她是谁,多大了,他们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在一起多久了”。
      韩佑看着我,缓了一下,然后说:“周逸凡说你一定回来找我的,他让我告诉你——梁锦笙三个字永远是他最美的回忆,他依然会为你奋不顾身,以朋友的名义”。
      周逸凡不愧是最了解我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戳中我的软肋,而这种心有灵犀的了解,分手前是蜜糖,分手后利箭。
      他懂得怎样爱我,便懂得怎样伤我。
      其实,我还想问,周逸凡他过的好吗?
      那我该以什么名义,不肯放手的恋人,难以接受的朋友。
      显然我多虑,是他甩了我,他有什么资格过的不好。

      我倔强的要去找周逸凡,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什么叫最美的回忆,什么叫依然会奋不顾身,什么叫一朋友的名义。
      韩佑执拗不过我,默默的跟在我身后。
      十三岁那年,周逸凡的爸爸经商大发,一夜暴富然后他从尚水搬到了西岛,我们从邻居变成了恋人。
      去西岛,我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但我从来没有踏进去半步。
      我站在高大,萧条的悬铃木旁,以前我经常在这里等周逸凡,然后跟看车展一样看鳞次栉比的香车宝马从我眼前飘过。

      我生平第一次感到无能为力,来自一个叫柳絮的女生。
      我以为我一见到柳絮就会像一个过激的自我保护者,大步流星的冲上去,掴她一巴掌,踩烂她的脸蛋,然后强势的叫她滚。
      可当我真正看见柳絮的时候,准确的来说是看见周逸凡和柳絮的时候,我本能的选择了逃避,这让我唾弃了自己很久。
      我躲在高大的悬铃木后,看见周逸凡温柔的整理柳絮乱掉的头发,看着看着,景物就模糊了,我听见自己用细小而沙哑的声音说:“走吧”。
      多么可笑,最后落荒而逃的竟然是我。
      这一站我输得一败涂地,而那个叫柳絮的女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所有的胜利收入囊中,一一笑纳。
      我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远才停下来,发现韩佑竟然一直跟在我身后,微喘着气,用复杂而担忧的眼神看着我。
      我用极其讽刺的语调说:“这也是周逸凡让你做的”。
      他的眼神明显的冷了下来,我知道我话说重了。
      最后我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请他喝酒算是道歉,最终是谁付的钱,我不清楚。

      我醒来的时候在笛之的公寓里。
      而公寓的主人正用可以喷出火的眼睛看着我,我一睁开眼,笛之就噼里啪啦的一顿痛斥:“梁锦笙,你长能耐了,你下次要是在喝醉酒回来,我一定把你的脸按在马桶里”。
      笛之很少这样严肃的连名带姓的叫我,看来这次事态真的有点严重,后来才知道,她是因为心痛我毁了她阿迪的球鞋。
      我还没有从她地雷般的声音中清醒过来,笛之就很贤妻良母的递给我一杯温牛奶,算她良心未泯,惦记着姐妹感情。
      我握紧杯子,鼻子一下就酸了。
      笛之一眼就看穿我又被这点小恩小惠打动了,调侃道:“你别感动,弄的我像要对你负责似的”。
      我狐疑的看着她,讪讪的开口:“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
      笛之白了我一眼:“老娘要下也是下忘情水”。
      遽然间,我们很默契的谁也没有说话,许久,笛之才长叹了一口气,静静的出门了。

      余下半个月的生活,我没有再出过门。
      笛之除了去酒吧上班,其余的时间都在家陪我看樱桃小丸子,因为这个她还了高湛吵了一架。
      直到罗寒荣归故里,一个电话打来跟召开人民代表大会似的,弄得大家倾巢出动,纷纷赶往接头地点皇冠会所,为她接风洗尘。
      我看笛之一脸奸笑,我便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
      笛之用了一句十分精辟的话来形容罗寒:她就是上帝派来羞辱我的魔鬼。
      我站在旁边十分识趣了补了两个字:我们。
      每次笛之穿一件自认为很高端的衣服在我面前走秀时,总会被罗寒一棍子打死,她还会用特无辜的语气补上一刀:“世界上真的有only这个牌子吗,我只听说过Armani”。
      后来发现,我们和奢侈女罗寒的生活是有本质区别的,在我们讨论今天是穿乐町的裙子还是ONLY的裤子是,罗寒则是在宽敞的音乐厅里用小提琴演奏莫扎特的《小夜曲》或者李斯特的《爱之梦》当消遣。
      所以我们根本是无法比拟的,我们在物质世界里满地打滚的时候,罗寒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自由翱翔。用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来说就是,我们还在还在生理需求往上爬的时候,罗寒就是站在自我实现的需要的金字塔顶摘星星摘月亮。
      尽管如此,每次罗寒很犯难的叨念,我明天是该开凯迪拉克还是英菲尼迪,好像我家的宝马也被冷落很久的时候,我和笛之都有想谋财害命的冲动。
      偶然一次笛之愤世嫉俗的感叹我们和罗寒的云泥之别的命运时,罗寒只说了一句话,让我至今想起就如鲠在喉。
      她用和轻松的语调陈述了一件很沉痛的事情,她说:“我爸爸用金钱宠我,我这是在享受父爱”。
      也是在那一刻我明白,那些光鲜艳丽的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锈迹斑斑。

      我和笛之已经包厢就听见罗寒在唱王菲的《不爱我的我不爱》。
      “不爱我的我不爱,不给我的我不要”
      笛之突然佯装很虚弱的把头靠在我肩上,咬牙切齿的说:“我又被羞辱了”。
      罗寒果然不负众望,我估计她在加拿大抢劫了一个杂货店回来,我一扫失恋的阴霾,加入和笛之的分赃战斗中。笛之相中了一顶红色的鸭舌帽,在那里不亦乐乎的摆弄各种造型,我趁机把一条我看不懂名字的项链收入囊中。
      不一会,笛之比哥伦布发现新大陆还兴奋难耐把小红帽凑到我面前指着帽延上一排英文商标问我:“锦笙,你看看这是什么牌子”。
      我啼笑皆非的吐了句:made in china.
      对于连小学毕业证都没有拿到的笛之,我明白理解这三个英文是有点强人所难,所以我正准备向她解释的时候,前一秒还风平浪静的看着我和笛之角逐的罗寒突然脸色大变:“任羽这个混蛋,竟然在加拿大买国产货回来”。
      我明白,对于罗寒这种崇洋媚外,从不穿汉字牌子的衣服的奢侈女还说,‘made in china’这三个字母对她来讲就是种奇耻大辱。
      不过我和笛之表情如出一辙,不约而同的惊呼:“任羽是谁”。
      罗寒立即恢复她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本性,跟一尊蜡像一样端坐在沙发上,异常淡定的说:“我现男友,不过我现在考虑要不要把她变成前任”。
      笛之把小红帽戴在头上,把帽延转到脑后,像一个要去打架的小太妹,把香蕉咬的卡兹作响,然后咬牙切齿的说:“罗寒总有一天会有法海来收拾你这妖孽的”。
      笛之用妖孽来形容罗寒也不是不无道理,从我认识罗寒到现在,她换男朋友的频率比我买新衣服都快,她的前任加起来估计比我头发还多,而每次她分手的理由都很惊世骇俗。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次罗寒分手就因为那个男的名字叫毕云涛,她的理由很无懈可击,每次介绍她男朋友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像避孕套的销售小姐。
      罗寒的脸上没有分手后的悲戚,亦没有另结新欢的喜悦,似乎分分合合对她而言已是家常便饭,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好奇的凑到她罗寒身边问:“何泽是怎样被枪毙的”
      罗寒气定心神的说:“连弗里茨.克莱斯勒都不知道,跟她交流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不明白,罗寒这几年是怎么跟我们这群凡夫俗子交流的。
      笛之适时的发挥她不耻下问的精神,嘴里包满了水果沙拉,跟练□□功似的:“那个弗什么东西是谁,刚出道的明星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罗寒难为情的抚额,一箭双雕,把我和笛之羞辱的尸骨无存:“对于连made in china都不知道的小学生和连欧拉都不知道的理科生,对她们解释弗里茨.克莱斯勒是见很费脑力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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