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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33 我也终于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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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周末过去,我赖在笛之家迟迟不肯离去,不过显然笛之的友爱已经到了尽头,拿出行走江湖的那份手起刀落一脚将我踢出房门,还振振有词:“当学生你不好好读书,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吗,还不给老娘滚”。
我怯怯地回了句:“你不也小学毕业”。
清微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在高数老师唾沫横飞激情四射中神游太虚,电话那头听着很急,大概的意思就是她现在在我学校找我有急事。
心里念着这种时候清微能找我定是非常棘手的事情,趁老师转身之际,我跟一敏捷的仓鼠一样蹲着从后门窜出去。
清微在湖边等我,老远我就看到她,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整个人说不出的妩媚。见到我,没有半句嘘寒问暖,就直截了当的问我:“锦笙,能借我点钱吗?”。
我知道像清微这种外边纤弱内心十分要强的人,不到迫不得已是不会轻易向被人开口借钱的,我没有半点犹豫一口答应下来说:“你现在这里等我,我回宿舍拿”。
清微很急切地点点头,似乎很需要那笔钱。
自从韩子翊跟我说那张卡可以无限透支后,我就一直不敢随身携带在身上,我冲刺回寝室,拿了卡就带着清微去了食堂旁边的取款机。
分两次出钞,我一共去了一万给清微问她,够吗。
清微有点难以置信,估计她没有料到我可以拿出这么多钱来,毕竟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取一万出来是有点不可思议,更何况我的高中生活过的算不上富裕。但她什么都没有说,一把接过钱连句谢谢都没有就迫切地想要离开。
我大步追上去问她一起吃午饭。
但清微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甚至更加快了步伐,我担心她是跟着高湛得罪了什么社会上的人,毕竟以前笛之也是这样东拼西凑地筹钱去堵住高湛捅出来的窟窿。
“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我抓住清微冰凉的手。
“堕胎”清微甩开我的手,轻松的语调,就似到菜市场买两斤白菜一般。
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回过神来清微已经小跑出校门跳上了一辆出租车。我赶紧追出去掏出手机给清微打电话,响了一声她就挂了,再打过去已是关机。
我只有打电话给笛之三言两语概述了清微找我的事情。
笛之比我冷静,她说:“清微会不会是骗你的,一年前不是检查说很难怀孕的吗”
我这才猛然想起这个被我忽略的事实,但转念想当时医生只是说很难怀孕但也没说不能怀孕。这天下午我和笛之跑了大大小小的医院,连非法营业的诊所都去了都没有查到清微的名字。最后我只得无奈地相信,清微是在骗我的。
人间世事无常,我很早就讨教过,但清微这样对我,我仍然感觉很痛心。
笛之也很无奈,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抽烟,我很颓唐地坐在地上就开始想如果清微不是去堕胎那她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再次打电话给清微还是关机。
笛之有些愤怒地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把火花捻灭,用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语气说:“别他妈费心了,高湛那王八蛋我最了解不过了,现在指不定躲在那个角落逍遥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会不会是高湛逼的”。
笛之的笑容似有似无:“高湛浑是浑,但逼迫女人的事情他做不来”。
“你存高湛的号码没,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谁他妈还留那贱人的电话”笛之说完却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如飞地在按下一串号码,然后把手机递给我说:“不知那浑蛋换号码没,你打试试看”。
笛之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估计她也觉得分手这么久还记得前男友的电话号码是件耻辱。其实我们都一样,在爱情面前没有谁比谁高明,只是她比我更会隐藏。
电话接通,是高湛那令人发指的声音还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响声,八成是在打麻将:“喂,干嘛”。
尽管对高湛的厌恶程度已经达到了听见他的声音就反胃的程度,但我还是强忍住心里的不适问了一句:“清微和你在一起没”。
听出是我,高湛的态度立马垮了下来:“她脚又没长在老子脚上,有事没事别他妈烦我”。
火冒三丈的我正欲破口大骂,高湛就很没素质地把电话挂了,我气呼呼地把手机还给笛之。
笛之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犯不着跟这种人生气,看来清微应该没什么事,以后清微再来找你的时候留个心眼……毕竟……人都是要变的”。
我最终还是执拗不过自己独自去了清微家,给我开门的是清微的妈妈,她很热情地招呼我进门,只是清微并不在。
阿姨很客气地问我吃饭没有,我违心地点点头,但她还是立刻就进来厨房。这是阿姨招呼客人的方式,所以每次到清微家我都撑到胃爆炸,吃的越多她越高兴。
一会的功夫她就煮了碗热腾腾的面条出来,招呼我到餐桌旁边坐:“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你就将就着吧”。
我礼貌地笑笑:“阿姨你可别这么说,你的厨艺是我见过最棒的”。
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眼角堆出慈爱的皱纹:“我还得感谢你给清微介绍这么好的工作,虽说没读成大学挺可惜的,但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也算上天眷顾了”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望着墙上九点半的时钟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这孩子工作太拼了,老是加班,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啊”。
我直直得盯着快被我吃的见底的碗,手紧紧地握着筷子不停地打圈,清微撒这么大的谎,我不忍心拆穿,平稳好自己的情绪后我才开口:“大公司嘛,乱七八糟的事情总是很多的”。
清微的妈妈大概是我见过最称职的妈妈,我不禁又想到我那冷漠的妈妈。
怎么会有人喜欢憎恨,只是付出的爱得不到回应罢了。
剑拔弩张的相处里长出锋利的爪,自以为那是报复别人,其实所有的伤口都绽放在自己的肌肤上。
努力长成她最不喜欢的模样,用最叛逆最糟糕的方式表达,迂迂回回也只是想得到她一个简单的拥抱。
别人总是过着自己最向往的生活,这句话是很无奈的,那些微不足道的幸福不是你努力就能够得着的,她捏在手里,不肯摊开,你只能闭上眼欺骗自己,那里面其实什么都没有。
很可悲,那样浓烈的亲情我从来没有尝试过。
十点的时候,清微还没有回来,我准备离开了。阿姨盛情地邀请我在这里过夜,我委婉地拒绝了,她却执意送我下楼,并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我路上小心。
我却被这些生活里的细微末节感动得泣不成声,不敢回头用我颤抖的嗓音说一句:“阿姨,再见”。
我也终于懂得原来母爱可以这样轻,这样温柔地逼出埋藏在内心委屈的眼泪。
抹去眼角的泪花,深深呼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好多了。
逝去的人都应该被原谅的,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安静地像躺在我内心深处的秘密,亲爱的妈妈,下辈子能不能不让我再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