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chapter30 人每分每秒 ...

  •   韩佑实习两周回来,说大家聚一下,便约在笛之的酒吧见面,我这么爽快的答应其实是有私心的,尽管我克制自己不闻不问,韩佑也不会无端提及,但我觉得韩佑是我和周逸凡唯一的联系。
      出校门,拐过一条街便碰见了韩子翊,我笑嘻嘻地说:“今儿,你老得独自用膳了”。
      韩子翊没说什么,只是把车门打开,邀请我上车,我乖乖的上去,他问都没问直接往酒吧的方向驶去。估计他觉得像我这种穴居动物,认识的朋友就那么两个。
      距离酒吧一条街的时候,我死扣着车门一副做好壮烈牺牲的样子阻止韩佑把车开过去。
      我宁愿英年早逝也不愿罗寒误会我和韩子翊有一腿。
      他微微叹口气就把车门打开了:“梁锦笙,你怎么这么别扭,就算你讨得天下人的欢心,你有问过自己快乐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却透露着毋庸置疑的严厉,语气就像老师站在讲台上一板一眼地教诲学生。
      但我却感到一阵难堪,就好像被突然戳中心事一般,怔了一下,发泄似的把车门重重的关上。
      韩子翊就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把你所有的负面情绪激发出来,像一盏高功率的聚光灯,无论蜷缩在哪个阴暗的地方,都照的无处遁形。相比韩子翊周逸凡更像一位搬运工,他会把所有丑陋的让我难过的东西通通都埋藏得很深,然后很温暖地告诉我:锦笙,有我在。
      现在醒悟过来,那些让我难过绝望的东西一直都深埋在我的心里并没有被移掉,只是以前有周逸凡安抚着,我无暇顾及,觉得有他在我的世界就有阳光。
      我大步的走开,不敢回头,觉得沮丧极了。
      上楼的时候,我面对着玻璃墙,韩子翊的车还停在街边,他静静地坐在车里,距离我有点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总是这样,随意一个姿势就让人觉得意气风发,深邃沉着。
      这一刻,我想,如果我早些遇见他,我一定比现在勇敢。
      那句话说的没错:“可能等你过完一生,到最后却发现了解别人胜过了解自己”。
      当局者迷,就是这样来的吧。
      一直觉认为很懂自己,知道自己是谁,有怎样的家庭,明白自己的命运,从镜子里可以看到一张平凡但正值青春年少的脸,清楚自己有怎样别扭倔强固执的性格,也很清楚自己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被一种迷惘包裹着。
      细数出来,了解的也不过如此。
      “我?”这个字比任何玄奥的问题都苦涩难懂。
      我漫不经心的到了酒吧,又是一片混乱,几个服务员正在收拾满地狼藉。自从沈弋潮的妻子知道笛之后,隔三差五就会气势汹汹的到酒吧大闹一场,这次笛之到显得安之若素,任那个女人摔扔怒骂,她都一副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样子,那个女人一阵风卷云残气呼呼地走后,笛之才无奈地低骂一句:“操,还让不让老娘做生意了”。
      而罗寒跟我一样,每次到酒吧就会选僻静的位置享受贵宾待遇,只不过我是无线循环地看我的动画片,罗寒则是摊开一本全本没有汉字的杂志,所以当我和罗寒出现在一个平面的时候,笛之绝对不会放过取笑我的机会:“先天条件决定后天发展”。
      笛之又在那清算今天的损失了多少,哀叹那个女人再这么无理取闹下去酒吧早晚地关门。
      罗寒头也不抬,冷不丁的冒一句:“这不是你自找的吗,反正这酒吧是沈弋潮开的,损失不到你头上”。
      就算笛之能言善辩,也时常被罗寒呛的五脏出血。
      我灵光一闪急切地说:“罗寒不是学小提琴的吗,来酒吧献一曲,绝对立马人口爆棚”。
      笛之眼睛突然亮了一下,然后立马就熄灭了,因为罗寒正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盯着我和笛之很刻薄地说道:“当我是民间艺术团的呢,给个手绢就能来段二人转,对着一群白痴拉小提琴,简直是侮辱艺术”。
      “被束之高阁的那不叫艺术,再沉鱼落雁的黄花闺女不推销出去也只能孤芳自赏”我不以为然地说。
      不过想想让罗寒来酒吧这种地方献艺跟让她去街角卖唱的难度是一样的。
      韩佑就是在我孤芳自赏落下时进来的,笛之常年混迹在酒吧这种地方,练得一身接物待客的本领,殷勤地接过韩佑两手的礼品袋。
      我半开玩笑说:“什么时候这么慷慨大方了”。
      韩佑双手插在口袋里含笑说:“我以前很小气吗,见那地方的特产挺好的,想着你就喜欢吃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张罗了些回来”。
      极其平淡的一句话,却让我有种被惦记的感觉,而我多想亲手奉上这些的能是周逸凡,可我现在连提及他的勇气都没有。

      我很讨厌现在的自己,那样不遗余力的去怀恋一个已经离开我的人,讨厌周逸凡那样不守信用背弃一生的契约,讨厌他在我疯狂思念的时候胸膛里枕着别人,讨厌他决绝的连一个机会都不肯给我。
      可我舍不得过多的责备他,所以只能加倍地讨厌自己。
      可摧毁我最后一丝希望的刽子手,那么不留情面地抽我一个狠狠的耳光。
      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封匿名的视频邮件,出于好奇我点开了,这一冲动之举让我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笼罩着一层灰色。
      我曾无数次的设想这样的场景,清晨,当我朦胧地睁开眼迎接我的是轻落在眉间的一个早安吻,每天我会做一桌丰盛的饭菜,他的疲惫在进屋落脚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他会脱掉沉重的西装轻轻地走进厨房意外地从身后给我一个拥抱。我会用最温暖的微笑最轻柔的声音对待:“欢迎回家”。
      可如今这些温馨的场景突兀地无法涂改地置在我的眼前,只不过所有的主角都变成了柳絮。
      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心如死灰地仰望着他们的幸福。
      沉默爆炸开来。
      我伤痕累累的心又多了一道崭新的伤口,汩汩地流着猩红的血液,我张张嘴,想哭,想大声嘲笑,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一种绝望蔓延全身。
      笛之抢过我的手机,一边气氛地怒骂,一边利落地删掉那封恐怖的邮件:“操他妈的,演技这么好都可以去拍片子了,到时候肯定大卖,就一破混乱的同居生活,有什么他妈值得炫耀的,锦笙我们不屑这些”。
      罗寒安慰似的拍拍我的肩膀。
      那一刻,我好想对他们说,我疯狂地嫉妒柳絮,因为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周逸凡做我们没有做过的事,过我梦寐以求的生活。
      我像命悬一线的病人,突然被抽掉氧气罩,想挣扎却无能为力,只得不干地睡去。
      谁也无心将这场聚会进行下去就草草地散了,分离的时候我偷偷地问韩佑周逸凡的居住地,他纠结了一会还是无可奈何地告诉了我。
      笛之要我今晚到她那里去住,我苦笑着拒绝了,于是罗寒和笛之就一起送我会学校。不放心似的非要把我送到宿舍楼下,即将上楼的时候,罗寒叫住我说:“我们都爱过,也都失去过,我也知道你很难过,熬过去就好,人每分每秒都在死亡,每分每秒都在重生,滞留只会显得你很懦弱,所以锦笙勇敢一点”。
      笛之在一旁附和地点点头。
      我勾了嘴角,我能感受到紧绷的肌肉肯定使我的面容很惨淡,我说:“我明白,只是现在我还没有强大的理论说服自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