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千年》姜黧

17、第五章：是谁杀了东方浪人（四）

　　“不用了，谢谢你啊。”姑妈看着一身休闲装却杵在那里站成一杆标枪的他，立刻就把我拉到了一边，小声道：“小姑娘，你跟我说老实话，这位先生到底是谁呀？”

　　“姑妈，他叫文宇，”我拿出了原来的那套说辞，正色道：“是我的房客，住在阁楼上。我们拼着房子住，能减轻点经济负担。”

　　“这样哒，”姑妈的脸上似笑非笑，侧首越过我对着宇文成都说道：“文先生，你早点休息吧，我们就不打扰了。”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脸上虽没表现出什么，可瞥向我的眸子里暗喻的满是求援，好像在说怎么办啊？我心虚的干笑两声，递去“没事，我能解决”的眼神，他才三步一回头的上楼去了。

　　我觉得姑妈肯定是不会相信我的。果不其然，进了卧室，她就一脸正色的坐在了床上，一副审犯人的架势，“你现在可以告诉我真话了哇，他究竟是什么人呀？”

　　“我不是说了么，”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最好双眼能像宇文成都那样的温顺与澄澈，“他就是我的房客而已。”

　　“房客？你蒙谁呀？”姑妈见我也坐到了床边，一把把我拉得更近了些：“你家的房子比这个还大呢，你这个人当初宁可住地下室也要讲究私人空间，你会为这一点小钱和别人拼居？不管别人信不信，我是不信的。”

　　她仔细的端详了我一番，看的我有些不自在，她却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忽然就神秘的笑了：“告诉我，你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对着人家见色起意？”

　　“我……”我是真冤枉呀。虽然颜槿没空再来江城，而成都也对上次和颜槿的一面之缘再没有任何后续的表示了，可不代表他俩以后没发展啊。还有什么叫老毛病又犯了，我对他最多也应该是同情起意吧，见色也是被气的，除了那次因为生气恶意的想要欺负他之外，我可从来没对他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姑妈，你可是亲眼看到他是住在阁楼上的。”

　　“哎呦，你当我不知道呀，现在年轻人喜欢搞那什么周末同床。其实这也没什么，你也老大不小了，对哇？”姑妈却丝毫不给我插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但你不能把他带回家里来呀。我跟你讲噢，外面的男人那是情夫，只能在外面玩玩的，不能带回来的。能登堂入室的就只有老公，你自己要拎的清噢。”

　　“你在听我说哇？”我听她是越说越下道了，正想出言打断，她倒先一拍我的肩膀，“我这可是说正经事呀。想我当年那也是叫无数英雄竞折腰的，但我现在真正承认的就只有你姑父呀。我要是不跟你说清楚，对不起你爸爸妈妈的。”

　　我知道姑妈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怕我受到伤害，但有些事真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姑妈，您说的都是至理名言，可你手劲能不能悠着点呀？”我做出一脸痛苦像想搪塞过去。

　　“小姑娘别装啦，”姑妈眼皮抬都不抬就识破了我的伪装：“那小伙子模样气质么是可以的，人看起来也还满老实很有礼貌的。难怪你说什么工作忙回不来了，有这么个人在身边那是回不来了呀。”

　　“不过呢，这男人不能惯哒。”她话锋一转，继续说道：“男人外表肯定重要，身体好相貌好的么基因肯定也好呀，才能陪你陪的久呀。但男人又不能只看外表，还要看人品和听不听老婆的话，钱么不能看太重，但家务不能不做的，否则你什么都要干还要他干什么呀，把他弄回家里供起来呀？”

　　我觉得自己怎么都解释不清了，但她最后几句话我是很赞同的：一个家庭是大家共有的，夫妻都在外面辛苦赚钱，女人回来还要负担家务和照顾老人孩子，更加累，男人责任心不足不能承担应尽的家务，那要他干什么用啊，脑子进水自找麻烦么？所谓男女平等，理应相互尊重，能者多劳，那多长力气的就得要多干活。

　　“文先生他人很好的，你看他把这屋子收拾的多干净呀……”不待我说完，姑妈忽然拍了拍我的肩头，正色道：“我问你个正经哒，他有没有暴力倾向呀？这你可要调查清楚了，有问题要早早的暴露出来。我看他那身板可不像是健身房里能练出来的，他以前的身家清白哇，有前科哇？”

　　“暴力倾向？”我一听这个词语就感到头皮发麻，忽然觉得收容宇文成都原来是件多么需要勇气的事情，他可是隋唐第二号暴力男，仅次于大锤狂魔李元霸。不过和他相处这么久，我觉得他内心很温柔，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搞家庭暴力的那一类，饱受君权父权和冷热暴力几重压迫的他其实别提多害怕再遭遇这种暴力了，回想他有时像小动物一样的眼神，一个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也能始终恪守自己善良本心的人又怎么会把这种痛苦再延续到别人身上呢？如果他真的会通过对他人转施家庭暴力来寻求心理平衡，也就不至于沦落到自残的地步了。

　　但这关我什么事，我跟着瞎分析啥呀，这是他未来另一半应该关注的问题吧。

　　我停止了胡思乱想，还想再挣扎一下，但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这件事我考虑了良久。我既然想让成都能长久的在这个世界生活下来，那就要给他找一份在社会上的事情来做，也就是想给他找个工作，哪怕没有报酬只要能学到东西就可以。

　　本来我不想麻烦别人，打算自己想办法，可是他没有学历呀，现代社会不要学历的除了自主创业估计就只有干苦力了。而且他不可能离开本市工作，我在江城的人脉最快只能介绍他到博物馆搬杂物或者给考古队打工去，但这是下策。既然现在解释不清了，倒不如来个顺水推舟，让姑妈帮他找份像样点的工作，实在不行我再自己出马。

　　我一只手搭上了姑妈的肩头，蹭着道：“姑妈，我拜托你件事情呗。”

　　“小文他现在这份工作不是很能发挥他的特长，”看到姑妈轻轻点头，我摇了摇她的肩，“你和姑父给活动活动嘛，但这事别告诉我爸妈。”

　　“小姑娘，你终于承认啦？”姑妈拍开了我的手，问道：“那他的特长是什么呀？”

　　“嗯……比如古代汉语、中国古代历史，他对南北朝到隋朝特别熟悉，还有武术、驯马、毛笔字什么的他也都没问题。”我仔细回忆着这些日子和宇文成都相处的细节，争取不放过他一个优点，“那个谁今年要高考了，我亲自给他补英语，还有语文里文言文和古代诗歌赏析这一块，晚上随时在线恭候，怎么样？”

　　“哎呦，大作家还挺愿下血本的。小姑娘，说到这个，我和你姑父是真要好好谢你呀。”一说到腾腾，姑妈原本戏谑的表情终于有些严肃了：“上次要不是你把他劝回来了，麻烦可就大啦。”

　　“姑妈，如果我告诉你，上次是文宇最后把腾腾给说通的呢？”我心道腾腾那小子果然守信用，没把在这里看到的回去乱说，我略一思忖，干脆自己把上次的事情也给讲了出来，毕竟能把快患上“考前综合症”的腾腾安抚到位再鼓励他面对高考，成都真的功不可没。

　　“你说的我信，看来我也要好好感谢一下小文啦。可他家里是干什么的，怎么懂这些东西呀？”姑妈显然是被我的话略微惊异到了，顿了片刻，点头道：“我刚才看他眉宇间和举手投足是不一样的，家里难不成还是什么贵族啊？”

　　“您还真说对了，”我心道：“都说三代才出一个贵族，从他爷爷宇文述那辈算起，他正好是第三代，也算和贵族沾点边吧。”

　　“现在我不能许诺什么的，”姑妈见我不言语也没有追问，沉思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让我回去和你姑父商量一下吧，不过工资什么的你不要多要求噢。”

　　“我就知道姑妈最好了，”商量就是有戏，我一把搂住她的脖子，啵的就是一口，随即在心里寻思：“姑妈一走就让成都快点搬下来，阁楼真的不能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