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羌》贸非

7、二逼青年发骚了

　　放学后，白羌和许鹏没有立马回家，而是相约到了操场打球。
　　所有项目中，打篮球是白羌最热衷的一个，因为有个隐晦的不能对外人道的理由：打球可以增高。
　　白羌对自己的容貌忒嫌弃，对自己的身高也特别不满意。每次和许鹏那个十分之九姚明并头站在一块儿，他都得稍稍的仰着头，这种弱势的姿态，让他忒自卑，同时心火也蹭蹭的往上涨。脸蛋儿的美丑，他是没法改变了，又不能学人家先天性基因就不好的韩国民众有事没事的拿整容当吃饭般自然随便。咱还是孔老夫子的现代学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不是。但个儿的矬矮，他还是能后天补救的。为此，他没少锻炼自己的体格，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壮实一点儿，看着不那么“娘”一点儿。
　　此时的操场零零碎碎没几人，除了那几个绕着操场慢跑的，看着格外苦哈哈的体育队儿的运动员，就剩白羌和许鹏两个“迟迟不归家”的娃儿了。
　　白羌右手托着球，站了个合适的位置，就想投三分。
　　许鹏抱着胳膊在一边瞧着，那小眼神不自知不自觉的就痴痴的在白羌帅气的身姿上打转，简直要烧出个窟窿来。
　　只听“咣当”一声，原来在白羌手中享受爱抚的篮球不甘愿的随着白羌的抛掷在空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最后利落精确的砸进了篮球框。
　　“好球！”许鹏情不自禁的呐喊出声。
　　白羌并不以为然，这根本就没什么难度可言。不过人人都爱听好话儿，能得到现任篮球社队长的称赞，白羌还是暗爽了一下。
　　白羌俯身捡回了沮丧的篮球宝宝，就边运球边玩起了三步跨栏。“咣当咣当”一投一个准。许鹏在旁边看着，神思也专注起来，比自己正式对抗赛赢球时还要激动和兴奋。
　　“我叫你丫来不是光看我玩儿的，过来跟我打一场，一个人忒没劲。”白羌冲着原地发花痴的许鹏招了招手，顺便把已经汗湿的校服褂子潇洒的随手一扔。胡乱的抹了抹顺着额头滴下来的汗珠子，就做好了进攻准备，决定来一场真真正正的厮杀。
　　许鹏身体先于大脑行动的就“好媳妇”似的颠儿过去，拾起了已经着点儿土的褂子，一边大力抖擞了两下，一边说道，“别乱丢衣服，弄脏了看你一会儿穿什么？！”
　　白羌很是不耐烦，“你丫费什么话啊！TMD还玩儿不玩儿？不玩就滚蛋！”说话真心不客气不耐烦的。
　　许鹏把惨遭主人遗弃和漠视的校服褂子叠整齐喽，小心的放在书包上，转过头来对张牙舞爪的“小豹子”说道，“玩玩，谁说不玩儿了，着啥急啊……”
　　“啰里吧嗦唧唧歪歪的，也不知道谁更娘们。”白羌小声的嘟囔着。
　　“你说啥？”
　　“没啥！赶紧的，我爸还等我回家吃饭呢！”白羌没容许鹏做好防守准备，就偷袭了过去。浑圆的篮球小弟摆了个帅气的pose，就义无反顾的朝着篮球框热情的怀抱扑了上去。
　　“咣当”又是一声。
　　“唉，你小子耍赖！不成，这把不算数，重来！”这次换许鹏张牙舞爪了，为了敬重的篮球事业，许鹏愿意顶雷。
　　白羌嘿嘿笑了两声，就认真的开始与许鹏过招了。

　　运动过后，出了一大把汗，也没地儿洗，只能将就着凑合回家再说。白羌拿起毛巾蹭了蹭脸，就丢给了正在收拾书包的许鹏。
　　被一个不明物件儿罩住了脸，许鹏本能的去扒拉下来，一时有些呆愣。
　　白羌见状，以为许鹏嫌弃他用过了，呲着牙笑的格外纯良友好：“怎么？还嫌弃？不用还给我好了。”就□□多余给你。白羌腹语。
　　许鹏这才回过味儿来，赶忙摆手，“哪能啊？除了女人和牙刷，咱俩啥都能共用。”许鹏心里美滋滋的，嫌弃？nonono，在他心里，白羌就是放个屁也是香的，他稀罕还来不及呢。
　　许鹏手捧着白羌用过的毛巾，全身的血液似乎都逆行倒施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将毛巾贴在脸上，生怕它飞跑了似的。纯白的毛巾底面上似乎还残留着专属于白羌的呼吸和味道，他不禁心旌摇曳起来。
　　白羌就这么随意一瞟，就看到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一幕，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小心肝似的直对着脸上的毛巾□□，一脸陶醉和神迷的表情，贼TM二逼！
　　白羌本能的安抚了一下胳膊上大面积的鸡皮疙瘩，冲着那二货就是一通嘶吼：“你丫发什么骚呢！还走不走啦？”话音刚落，就拽起书包大步离开了。
　　这会儿子许鹏可回神了，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一件多膈应的事儿。他心慌意乱的像避开毒蛇猛兽似的将仍然沉醉在恋爱心境下的毛巾猛的甩到地上。眼神毒的直冒血筋儿。
　　靠之！脑袋被驴踢了？入魔了吧你！理智的包子脸许小人儿愤恨的指指点点。
　　平息了会儿心绪，许鹏才摆正好心态。刹那间，一个英挺矫健智慧的大男孩重见天日。他拾掇拾掇了被弄乱的发丝，就朝着白羌离开的方向走了出去。
　　于是乎，空荡荡的操场上，就剩一个粉色泡泡漫天炸碎的毛巾孤零零可怜兮兮的躺在满是尘土的地上，不知今日何夕。

　　和许鹏道了别，白羌骑着他的小飞鸽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家。推开大门，一阵阵肉香第一时间侵入了白羌的鼻子。
　　“啊欠——”白羌很不雅的打了个喷嚏，又很不雅的擤了擤鼻子，将浓状的分泌物随手一甩，“老爸！我回来了！”
　　白景旗围着画着史努比卡通形象的围裙，撩开帘子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砂锅走了出来。
　　“回来啦？赶紧洗手去！一会儿开饭。”
　　白羌进屋随脚一踢，就甩掉了已经变了色儿的脏球鞋，套上白背心和军绿色的大裤衩子，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麻利儿的洗了把脸，拿香皂搓了搓手，就好儿子的坐在饭桌前等着“用膳”了。
　　白景旗特爱吃葱蘸酱，几乎顿顿都不离口的，一吃就是一大把，也不怕齁着。葱还得是小嫩葱，未长骨朵的那种，细长水灵的葱白，嘎吱嘎吱吃的特带劲儿。
　　所以每顿饭白羌都能见证两个特写镜头，一是自家老爸满脸陶醉自得的咬葱白，二是还没容他下手就已经见底的酱碗儿。
　　白羌把米饭盛在两人碗里儿，就头也不抬的开吃了。
　　白景旗又从厨房拿了两根洗好了的水萝卜，递给白羌，“要不要？”
　　白羌抬头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的摇了头。
　　“一点儿也不辣，你尝尝先？”
　　白羌继续摇头，夹了块儿酱色的红烧肉就往嘴里填。心想，好像比学校做的味道好点儿。
　　白景旗对自家儿子那么坚定不移，“誓死”不接受嗟来之食的小样儿感到挫败，但看到儿子对自己费劲巴拉弄了好长时间才做好的红烧肉那么的情有独钟，就心满意足的笑了。索性没白忙活一场，值了，啥都值了。
　　白羌觉察到头顶上那道灼热的视线，下意识的抬头迎了上去，很是大无畏，“爸，今天咋想炖肉啦？”以往不是土豆块儿就是土豆丝，再不就是土豆条。他都快萎成土豆泥了，今儿咋就换个花样了？
　　“这不好久没吃了吗？改善生活，嘿嘿……”白景旗半真半假的糊弄道。
　　白羌不再言语，他觉得此时此刻所有的语言都是累赘，都显苍白。也记不清是啥时候的事儿了，大概是那个女人还在的时候吧，他们家过的虽然拮据，但也能保证每天都有肉吃，大到炖肉，小到炒肉，总之不缺油水。可忽然有一天，那个女人自打出了家门就再也没回来过。从此从此，他就很少能吃到那泛着独特香味的肉了。
　　白羌恶狠狠的咬碎了口中的肉块儿，和着那些恼人的糟粕一起吞下了肚。
　　“爸，您别光瞅我吃，您自己也吃啊！”白羌动动筷子，夹了两个大块儿的往白景旗的碗儿里送。
　　白景旗可谓是老泪纵横泪眼婆娑啊，儿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知道孝顺了，还主动给他夹菜。咳咳，他可算是盼星星盼月亮盼来了希望。
　　“儿子，你也多吃点儿，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补！”白景旗老脸一热，微微颤抖的大手又回夹了几块儿给白羌。两人目光相对，此时无声胜有声。

作者有话说

　　其实写着写着，我就特为羌儿感到幸运了，即使这是个拼爹的时代，虽然没有富爸爸，但他有一个好爸爸。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