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羌》贸非

35、七分之五的篮球王子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年轻的男老师没敢在这暑伏的天气里“惩罚”学生，所以大家都幸运的上了室内课。
　　不过此室内非彼室内，初生牛犊火气旺，不甘心老在屋子窝着，不是看幻灯片儿就是念课本，底下一众昏昏欲睡松散懈怠的学生们。
　　其实对课业日益繁重的学生们来说，能正常的上个体育课着实不易了，像高三那些苦逼们，就是有体育课，也都被其他主科给占用了，根本就没玩儿的时间。大家虽然怨声载道，可世道就是这样，分秒必争。
　　年轻的体育老师也是过来人，本来就没比这些孩子们大几岁，他们的心理他都明白，所以体育课在某种意义上来说，重点不是授课，而是耐着性子的指导他们玩儿什么，怎么玩儿，然后象征性的给个成绩，也就得活。
　　男老师吩咐体委去器材室借了二十多对兵乓球拍，就带着一帮浑浑噩噩的莘莘学子们进了体育馆。
　　馆里苍顶极高，活动空间也特大，设的专门场地也不少，最关键的是，馆里是真他妈凉快啊。小风嗖嗖的，吹在身上特舒爽。
　　几个女生，特别是平日里不爱动弹的那些早就找个旮旯歇着去了，而男生们，包括白羌在内都对馆里的篮球场特别眼馋。
　　体育老师很严肃很严肃的用眼神拒绝了男生们殷切的恳求，“这节课我们练习兵乓球，一会儿拿到球拍子后，自动的占成四排。啊，那个男生，别瞅别人，对，就说你呢，站好喽！脑袋都快斜脖子上了，站每个站相，坐没个坐相的，以后进入社会可怎么是好？”
　　同学们哪管他没劲透了的杞人忧天，个个乏的都想随地躺倒。
　　等每人一手拍子，问题就来了。
　　乒乓球可不是足球篮球排球那种群体赛，它是俩俩对打，特别是对这些菜鸟来说，能姿势正确的握住拍子就不易了。
　　本来两人一组，许鹏是坚决要和白羌打对手的，两人关系铁的没话说，自然上哪都粘作一块儿。可体育老师不知道眼睛是不是长歪了，愣是让队尾人高马大的许鹏跟他做示范。这就活活的拆散了一对儿“鸳鸯”。
　　而这还不算。瞅着光杆司令的白羌忒憋气，男老师硬是没个眉眼高低的把白羌和陆安迪给拉到了一块儿。于是乎，黑着脸的白羌与暗红着脸的陆安迪成功的凑成了一对儿新搭档。
　　许鹏心里这叫一个担心，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嘛？可还没来得及让老师换个中看的作拍档，就被拉上了战场。
　　同学们两两一组，对边的站在球案子旁，看着格外兴奋认真的男老师和格外心不在焉的许班长你一来我一往的对打。
　　还别说，别看许鹏是个篮球王子，他的兵乓球也打的相当爽利，动作标准，姿势完美，就连那籀出去的小球都能精准的落在对方球案边上的一个固定位置。
　　男老师相当满意自个的眼光，眼瞅着这同学有点儿本事。一边跟大家伙解说，一边还真跟许鹏打正式赛似的干上了。
　　同学们总算被这热火朝天的场面看的起了劲儿，一组组的也都有样学样的打了起来。一时间，兵乓球击打的声音，掉在地上的声音，同学们玩儿的各自乐呵的声音此起彼伏，渐渐充斥了偌大的体育馆。当然，除了站在球案子两侧面面相觑的白羌和陆安迪这组。
　　说实话，白羌对球类几乎都有股莫名的钟爱，篮球是最爱，足球也还成，兵乓球他就小时候玩过。还是白景旗自制的木板拍子，一个人对着墙壁籀来籀去，也玩儿不亦乐乎。后来觉得一个人还是忒没劲儿，又没伴儿，也就放弃了。没想到时隔多年，这么重新摸向真正的球拍子，第一个对打的竟然是他这十几天来，最让他讨厌和反感的一人。
　　他也不知道自个造了什么孽呢，走哪哪都有他，真个阴魂不散了。
　　陆安迪瞅着白羌面色不佳，心说，你能不能把你那嫌弃的小眼神给我收回去，我有那么不招人待见吗？总是给我脸子瞧。
　　白羌不动弹，陆安迪也不动。直到玩儿好几把的痛快淋漓的男老师回头一视察，发现两个偷懒的，立即就吆喝了上来，“你们两个别干站着啊，瞅瞅其他同学，哪有像你们这样的，麻利儿的，现在就打！”
　　在男老师强高压的视线下，还是陆安迪先晃了晃胳膊，右手攥着球拍，左手掂了掂小球，在球案子斜靠右的位置微微弓下了腰，眼神往白羌那一瞟，仿佛在说，我都下脸了，你别不给力啊。
　　白羌也的确不是公报私仇的人，愣了一会儿也摆了个标准的准备姿势，两人谁也没开口，就突然很默契的开打了。
　　男老师很赞赏，这组水平很高嘛，都连睉了十几回合了，也没落球。嗯，不错不错。
　　体育老师一走，被籀蒙了的小球就被白羌接着，他走进陆安迪，用只有俩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桌子上的那堆东西是不是你弄的？”虽然是问句，但白羌心里已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若是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他总会不由自主的往陆安迪身上想。
　　本来对白羌主动靠近的身体有点儿小小紧张的陆安迪闻言一怔，半晌才纳过闷来似的笑说，“不用感激我，我家里剩太多，我也吃不了。”本意是不想白羌不自在，可他怎么会自在？！
　　白羌一见这货二话没说的就认了，还一副喜不自禁的表情，平静许久的心火又开始往上窜，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倒行逆施了。
　　白羌咬紧了牙关，一双手攥的极紧，似乎下一瞬就会毫不留情的挥上去。还感激！感激你妹啊！“谁让你这么做的？”
　　陆大少很谦虚也很实诚，亮了亮大白牙，“我让我这么做的啊。”
　　见白羌一副要生吞活剥了他的表情，陆安迪后知后觉的暗叫不好，心说，该不会又触着他的霉头了吧。你说他好心扒拉的给他送月饼，咋还落个这样不待见的下场呢。
　　其实陆安迪自我觉得自个与白羌的关系不管是不是敌对，都属“亲密”那范畴了，更何况他现在对他又有一股说不明白的心思，自然就上赶着献殷勤了，可谁料到，物极必反啊。
　　白羌知道自个再不跟他算算老账，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趁着自个还有理智，撂下球拍，拽着陆安迪的手腕就出了馆子。馆里乱哄哄的各忙各的，也都没注意。

作者有话说

　　陆安迪又贱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