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羌》贸非

34、月饼盒子引发的血案

　　白景旗下班后直接去了菜市场，不是他说，虽然做家务不是很拿手，但买菜他绝对在行。这从他每每都能侃下零毛钱的价儿就看出来了。
　　不过，白羌对此很是鄙夷，倒不是嫌白景旗贪图小便宜，而是嫌他根本不会“占便宜”，却偏要认为自个已经占了便宜。
　　就拿前不久的一件事来说，白景旗去超市买黄瓜，一块五一斤的旱黄瓜，个个又粗又老的是个有心的都不会要。可偏偏白景旗觉得便宜啊，大便宜啊。胡同口那小摊贩儿买的，咋着都得一块□□的，这一斤就贵了三四毛，多买几斤，多余的钱都可以再买一斤了。于是乎，算账算的精的白景旗毫不犹豫的就买了五斤壮（三声）黄瓜，觉得得了大便宜的就美颠颠的提回了家。
　　等晚上拍黄瓜一吃，都吐了。不是苦的，就是糠的，根本没法下嘴。就这么着，五斤黄瓜，七块五毛钱都打了水漂。白景旗这个懊恼，可也只限于当时，过后同样的事情照干不误。
　　白羌觉得自个的老爸不仅没记性，也没大脑。
　　白景旗从菜市场回来，大老远就狗鼻子似的闻东闻西，直闻到自家的院门。白景旗加快了步子，冲着屋里就是一嗓子，“哎呦，儿子诶，做啥好吃的了，我老远就闻着香味喽！”
　　白羌闻声走了出来，接过白景旗手中的塑料袋，“又买啥啦？”
　　白景旗嘿嘿笑了几声，“买了点儿生菜，西红柿，”边说边指了指袋子，“喏，还有你最爱吃的苹果。你瞧瞧，个大又水灵，绝对保甜。”
　　白羌心说，瞧这做广告的，还有板有眼的，别买回长虫子了的我就阿弥陀佛了成不？
　　白羌伸手拿了一个，就着自来水反复洗了洗，先是保守的咬了一小口，没虫子，接着又谨小慎微的咬了一小口，还没虫子。白羌心里一喜，觉得自个的亲爹总算是多了一点儿优点，爽快的一大口下去，有滋有味的嚼了嚼。这味道，这甜度，这脆生，这肉虫！白羌沉默的哀嚎一分钟，把嘴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还不解气，是又蹲着吐又漱口的，把果肉里还在努力攀爬的肉虫子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觉得自个的嘴里总算是没了异味，白羌才将那霜冻了似的目光转向犹在水池边上洗菜的边依依呀呀哼着小调边乐呵无边的白景旗。
　　“爸——”恶魔的声音在乌压压的笼罩了下来。
　　可白景旗不知事儿啊，他高兴的扭头对白羌笑道：“哎呦，儿子，我买的苹果好吃吧，我就说嘛，个大保甜……你爸我会挑东西吧。我跟你说啊，这回我又少给了那小贩儿五毛钱呢。哦呵呵……咋也购买半个了吧……啊哈哈……”
　　白羌瞬间石化：“……”。

　　吃完饭，爷俩溜达转转的遛食儿，顺便欣赏美丽的街景。一路走一路停，就逛到了南海。
　　白羌爱这无边的夜色霓虹和映在湖水上的影影绰绰的灯影，清爽的夏风夹杂着沁凉的水汽迎面扑来，白羌站在桥头上，往下探去，有那么一秒钟，他有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跳下去。
　　白景旗在路边的一小店儿里买了两斤天津大麻花三斤果丹皮，就招呼着白羌往家走。
　　白羌好奇的翻了翻袋里的东西，眉头一纵，“爸，您说您大老远的从这买这些干嘛？咱们家那边的小卖铺不是有卖吗？”
　　“这你就不懂了，同样的东西这边便宜好几毛，我不搁这买，还去哪买？”白父一本正经。
　　白羌定住不住，落后了几步，才慢慢追上前边脚下生风的白景旗，心说，得得，算我白问。谁都没我懂您那几毛钱的事儿。

　　再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家家户户开始在大门梁上的两侧高挂大红灯笼，张灯结彩的，倒有几分过节的喜庆意思。
　　白羌心灵手巧，没去买，只自个找了些软和一点儿、歪曲性高的竹签和一些彩纸，就动手照葫芦画瓢的扎了起来。
　　事实证明，在民间艺术扎堆儿的地方过日子，就算是没有艺术细胞的，也能潜移默化的感染到几分。望着手中球状的彩灯笼，白羌表示自个很有天分。
　　中秋节最少不了的就是月饼，不仅留着自个和家人一边赏月一边吃，也可以给老祖宗上供用。
　　在过节的前一个月里，各式各样的月饼就开卖了，什么牌的都有，有名的宫颐府稻香村全聚德，没名的更是多不胜数。以往吃月饼吃的是感恩和怀旧，吃的是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可这两年，在商业化扫荡一切的进军过程中，月饼的价值远远要多余它本身的意义。动不动就是千八百，弄得一般人都吃不起这种“高档消费品”了。
　　白景旗是个过日子挺精打细算的人，以往各式月饼还没上市的时候，他就成天念叨着到时买些啥味的好。
　　白羌不爱吃甜的，对月饼那种甜上加甜的吃食更是不太理会儿。可过节总得有个过节的样子，每次白景旗买回一兜子月饼，除了最初的那几口是白羌忍着眼泪捂住肚子下咽的，其余的就都便宜了白景旗和来家串门的亲戚老友街坊。
　　白奶奶有糖尿病，吃不得甜的，白景旗就专门给她买那些无糖的或是木糖醇的月饼。可白羌怀疑的咬了一口，觉得还是满嘴的甜味。难道无糖的就真一点儿糖类都不含？难道说无淀粉的火腿肠什么的，就真的一点儿淀粉都没有？甭管标签上怎么说，白羌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于是乎，每年中秋，白羌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盯着白奶奶有没有偷吃月饼，有没有吃得过量，顺便吃完还得监督她喝下几倍量的白开水，并且检查她老人家刷没刷干净牙缝里塞上的五仁的残留物。

　　这天白羌一大早到班，就被桌上搁着的一堆月饼盒子吓了个半跳。起初他以为他的桌子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就成了垃圾回收站，可他用手指扒拉了一下，发现这些大小不一的方块儿都没有开过封的痕迹。
　　白羌疑惑的打开了一个，果不其然，还是新的。白羌困惑的扫荡了一圈，没有在别人的桌上发现同样的情况。
　　“唉，知不知道是谁搁这的？”白羌朝左前方的一男同学问道。
　　男学生恍恍惚惚的瞅了瞅白羌，又瞅了瞅桌上的一堆荣誉，恍恍惚惚的摇了摇头，接着便恍恍惚惚的继续睡他的回笼觉去了。
　　班里没来俩人，白羌心说，这不是谁的恶作剧吧，知道他膈应月饼，偏给他一大堆。
　　陆陆续续的人渐渐来齐了，白羌只得把桌上的都扫到位斗儿里，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干的啊，成心恶心人呢不是。
　　白羌绝不会乐观的以为是哪个人示好的意思，为了确定一下，白羌下课又去问了许鹏，许鹏也怪纳闷的，心说，这方圆百里十里八乡的了解白羌喜恶的都知道白羌最见不得月饼，特别是别人给的月饼。让他在家吃个月饼，图个吉利，他不愿也得愿。可换了别人，这不就成赤裸裸的挑衅了吗。许鹏心里讲话，又是哪个糊涂蛋子干的蠢事啊……
　　本以为这事儿会成为一个谜，没想到下午就解开了，顺便又带来一场“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说

　　强烈推荐八月薇妮的《相媚好》，虽然一百多万的字数都快把我看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