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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孝顺孙子慈奶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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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羌放学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倒公交去了积水潭医院看奶奶。昨天晚上,白羌就和白景旗商量,以后只要他课业不重,他每天下课就回去陪她老人家,省得她老念叨。
白父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落下白羌的学业,可白羌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以他的智商他的水平,根本没问题。
其实也是,以现在白羌的考试成绩来看,考上清华北大什么的,根本就是小菜一碟。上天还是公平的,给了白羌一副好皮相和一头聪明的大脑,却没给他富裕安稳的家庭生活。
不过,白羌并不介意这些,在他看来,笛卡尔有一句名言特别在理:存在的即是合理的。他现在所经受的一切,所拥有的一切或是已经失去的什么,都是合理而可接受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从未觉得有什么发生的事是他过不去的坎儿。年幼时母亲的抛弃是如此,初恋童萱的离开亦是如此。虽觉得难受,但他相信时间久了,什么都会淡漠的。
他一路倒公交,换了几站,又步行了一段儿,才到了住院部。但他没发觉一直有一辆神秘的私家车跟在他的屁股后头,走走停停。
老王头表示自己压力很大,少爷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他本想着今儿晚上去接少爷也是白搭的事儿,可没想到少爷二话不说就坐了上来,边关门边气喘吁吁的要求道,“快跟上他!快点!”
老王头很不解,“跟上谁啊?”正好是下学的时间,周围都是学生,他哪分得清谁是谁啊?开恩啊,少爷!
陆安迪瞧着费劲,一个猛子就从后排换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他指了指拐角的某处,“就是那个穿校服的男生!快点儿啊,待会儿他该走远啦!”
老王头的小眼睛就顺着指向竭尽全力的搜索了开去,可,可那好几个都是穿校服的男学生啊?让他怎么找?老王头苦哈哈,就知道他家小少爷远远比大老爷要难搞的多。
眼瞅着白羌就快没了踪影,陆安迪急得直跳脚,“哎呀,你咋这笨啊,就是那个长的特帅的那个,对,背着破书包的那个。”陆安迪恨不得自己开车,要不是怕暴露,他宁愿地颠儿跟着白羌,瞧他下学时急匆匆的打算去哪儿。
好在老王头抓住了关键词“破书包”,这在一眼就锁定了目标。毕竟,这年头谁还背破书包啊,也不嫌寒碜。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一幕,老王头真心表示压力很大啊。他就不懂了,闲着没事少爷跟踪一个模样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一小伙干嘛?
可少爷一心一意就盯着人家的背影,根本没有给他解惑的打算。于是老王头只能将疑问吞到了肚子里,一心一意的帮着少爷搞追踪。
幸亏二环上不堵车,眼瞧着白羌倒了两趟车,才最终停在了医院的位置。陆安迪冲老王头做了个“等我”的手势,就急匆匆的跟在白羌后面进了住院部。
陆安迪很兴奋,也很紧张,平生第一次,他做起了小偷小摸鬼鬼祟祟的勾当,只是为了满足他无比强大的好奇心。这种即将要发现白羌秘密的快感,让陆安迪止不住的心旌摇荡。
以他以前在首长老爸部队里做过的侦查和反侦察训练来讲,现在的跟踪纯属儿戏,就跟玩儿似的。陆安迪一路尾随着白羌进了住院部,上了二楼,最后看着白羌推开了一间病房的门,他才歇下脚喘了口气。心里琢磨,是白羌的亲人住院了吗?
陆安迪放轻了脚步,一步步挪到了207病房的门口,小心翼翼的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框就往里学么。就一眼,他就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今天白羌赶得时候好,一进门,就瞅着三个老太太凑在一块儿聊天呢。白羌心里暗笑了下,就清脆的叫了声“奶奶,我来啦!”
三老太太一块儿止住了话茬儿,不约而同的闻声望去。
还是白奶奶心有灵犀的缓过神来,高兴的只拍床板,“哎呦,我的大孙子来喽!”
三天两头的见面,白奶奶对自己的儿子孙子还是想得紧。真是想一刻不离的守在她身边,可是除了陪她,他们也得工作学习和生活。白奶奶总觉得他们聚在一起的功夫太短暂了,一杯茶的时间,她就又成了孤寡老婆子。
为了及时止住老祖宗的破坏行为,白羌赶忙迎了上去。
“奶奶,您今儿好点儿了没啊?心脏还疼不疼了?”
白羌回握住白奶奶伸出来的手,看着她消瘦苍老的只剩下一层皮包骨的脸,心里是说不出的难受。可他还得笑,还得装作无事的给她打气,作她坚实的后盾。
屋里的另外两个老太太捂着嘴闷笑,一个看上去像是下岗老教师的老太太冲着白奶奶称赞道:“您可真有福气啊,大的小的都这么孝顺!三天两头的来看你!”另外一个也忙附和着。
白奶奶不言语,只是一个劲儿的咯咯笑,白羌也笑开了眉眼。
“好多啦,好多啦……哪都不疼了,就是有点儿气喘。”白奶奶摸着白羌裸露在外面的胳膊肘子,心说,我这大孙子怎么又瘦了,瞧这都没几两肉了,心里不禁埋怨起自家不懂得照顾孩子的白景旗来。
白景旗也无辜,从没少白羌吃白羌喝了,可他就天生不长肉,吃的东西都不知道往哪运去了,他能怎么办?
“是不是屋里不透气啊?”白羌站起身走到窗户跟前打开了闭上的窗子,正是夕阳西下的光景,像人的暮年,美的有些哀愁。
白羌暗暗叹了口气,从小柜橱里找出来昨天给奶奶买的苹果,拿起小刀就开始削皮。灵巧的手指悠悠转着,一长条的果皮就没间断的落在了地上。
在小盘里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又用牙签儿扎了下,就给白奶奶递了过去。
白奶奶笑不呵呵的接了过去,一张干巴皮子的老脸此时欢快的像一朵盛放的老菊花。
白羌拿了块儿纸巾垫在白奶奶的下巴颏的衣领处,及时的抢救了白奶奶激动不已而流出的口水。接着又削了两个,给另外两个小老太太递了过去。
老教师和另外一个老奶奶也没犹豫,接过来就吧唧吧唧的咬上了,心说,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还挺有眼力价儿的,比她们自个的孙子孙女强。
白羌坐回床边,瞧了眼输液管。
白奶奶嘴里含着东西,一边吞咽,一边说道,“在滴呢……我挺纳闷的,有时候我躺着它就滴,等直起身又不滴了,等我再躺下去,真可气,它又滴上了……”
“您没找大夫问问是咋回事儿?是不是哪堵了?”白羌弯腰凑上跟前,想看看这仪器到底是个怎么装置。
白奶奶任由大孙子给她细心的擦了擦残留在指尖的汁儿,“我问了,那小护士说这是常有的事儿,不用大惊小怪的。”
白羌心想,会不会是仪器老旧的缘故?迟钝了?
白羌又仔细的看了看输液管,三根管儿里的液体都有条不紊的滴答着,倒没因白奶奶的坐姿而偷懒。
白羌放了心,又去洗了盆草莓,放在窗台上,想着白奶奶就可以随时想吃就吃了。
又唠了会儿家常,白羌叮嘱了白奶奶一些事儿,方才回了家。
隔着一道门,陆安迪听着真真切切,看那一老一小的温馨互动,陆安迪心里滑过了一波波热流。毫无疑问,他被感染了。他终于找到了一直执着于白羌身上的理由:他们身上有对方缺少的,而这在冥冥中似乎注定了什么。